道恩再次醒来，看向钟表。和上次一样的时间，分毫不差。
“——”实在没想到，哪怕是在房间里睡觉什么都不做也会进入某种生死二选一的剧情。但是实际上，道恩现在的心情并没有之前几次轮回那么沉重了。
要说原因也很简单，蝙蝠侠现在就在这间房子里，既然知道了回溯的不过是区域时间，就说明布鲁斯现在还在这里，不会因为回溯消失不见。
既然有蝙蝠侠在这里，就没什么好怕的。在不知不觉中，道恩有了这样的意识。
明明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信任蝙蝠侠，甚至在更早之前的电影院尝试自己往外逃脱。但是这之中的转变，道恩连感觉也没有感觉到，更不会理解原因了。
道恩瘫在靠背上，抱着手臂，心想：但是这样的话上一次布鲁斯查到的东西就算打水漂了，这次应该换一种方式，既然瑟西会在自己单独的时候对自己下手，干脆就从始至终都跟布鲁斯在一起，让她没有下手的机会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刺痛从道恩的手上传来。
是右手的戒指，如同发红的铁块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上面金色的咒文闪闪发光，不过是几秒，这感觉又迅速消失了，连带着咒文也暗淡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这个戒指并没有被重置啊，既然如此，可能瑟西手上的戒指也没有被重置，那么她会通过这一点知道什么事情么。
这是她的目的所在么。
不，无法确定，但是如果继续像是之前那样战战兢兢得一个人躲着，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这么想着，道恩也不打算等在房间里了。确定了布鲁斯会出现在大宅里的话，就应该最早出去找到他。
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话，他可能在门口或者客厅吧。
这么想着道恩戴上了放在一边的手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格外嘈杂，女仆们来来回回跑着，不时还能听到叫声。
那绝对不是开心得叫起来，而是惊恐的叫声。
意识到事情发生了转变，道恩抓住了其中一个女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蝙蝠！”女仆说，“有蝙蝠在客厅里面。”
“！”
不用推理，仅仅凭借直觉道恩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道恩近乎狂奔得向客厅冲去。
那里是最嘈杂的地方，是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管家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抓虫子的网兜在往天花板上扫来扫去。而天花板附近，黑色的蝙蝠像是神话中那种付有魔法的漆黑的箭一样在高空中穿梭，灵活得躲避。却苦于没有可以逃走的缝隙和通风管，再敏捷也给人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女仆从后面跑过来，把□□递给了管家：“用这个！”
管家接过了□□，道恩挤开人群，在要把脸给挤瘪的人堆里面，那□□的枪管格外的闪亮。眼看管家就要给枪上弹，道恩大喊道：“等一下！”
周围的人群沉寂下来，管家震惊得看着她，道恩终于从人堆里挤出来，一把握住了枪管。
“那个——”道恩气喘吁吁得指着天花板说，“是我的——宠物。”
最后两个字她咬牙切齿得说了出来，在最后两个音调落下的时候，她的脸色白得发青。
此乃谎言，道恩是不能说谎的。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表现反而给她的话语增添了真实感。管家也被她的脸色吓道了，支支吾吾得说：“是，是这样的么。”
“——”道恩不再说话，事实上，她连现在站在这里都很费劲了，转而说，“我把他带走没问题吧。”
“哦，没问题——”管家说，刚好撇到了一旁的网兜，说，“需要网兜么。”
话音刚落，自从道恩出现后，一直在吊灯上面观察情况的蝙蝠落了下来，像是轻车熟路一样得落到了道恩的——头上。
为什么是头上。
道恩感觉头上一重，这只蝙蝠特别的沉，粗略感觉一下大概有那么十斤的样子。险些把她的脖子给压断。
道恩带着一肚子问题和烦躁的心情，只想要早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管家说了句：“不用了。”
就匆匆忙忙得离开了。
在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女仆们包围的某个地方，一个戴着黑色面纱的身影像是虚像若隐若现。
——
回到自己的房间，头上的蝙蝠非常自觉地下来了，落到桌子上。
基本上不用怀疑了，作为蝙蝠都那么矫健的身手，对自己的配合，这就是布鲁斯.韦恩没有错。
道恩拉开了椅子，直接问道：“发生了什么。”
蝙蝠一动都不动，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给出这一切的答复。
对了，差点忘了，经过时间回溯之后的布鲁斯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进到这栋房子里，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蝙蝠吧。
“瑟西的法术能把人类变成野兽，你应该是被她的法力变成蝙蝠了吧。”道恩说。
布鲁斯盯着她一会，以往要是被蝙蝠侠不声不响得盯着，道恩就会下意识开始回忆自己这段时间干了哪些坏事了。但是换成这种小动物的身体，从那双豆子一样的黑色眼睛里很难看出威严来。
“你不会不是蝙蝠侠吧。”道恩忍不住碎碎念着，要去摸蝙蝠的脑袋，被它轻巧得躲开了。
蝙蝠飞了起来，抓住了放在一旁的铅笔，在图纸上歪歪扭扭得画了一个披萨店的标志。
这个标志道恩认识，是她第一次和蝙蝠见面的那家披萨店，当时那个案子实在精彩，甚至可以说是她后来想要当侦探的原因。
不过现在在这里，也是以侦探的名义来的，虽然不是她自愿的，甚至有些假借谜语人的由头的意思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多少也算是完成了之前的心愿——以她最不爽的方式。
“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说话。”道恩想到了什么说，总不能一直让蝙蝠用两只爪子提着笔画画。
蝙蝠用爪子在桌子上敲出节奏来。
“━ .... .. ... （这样（this））。”
“摩斯电码啊。”道恩带点吐槽感觉得说，“怎么说呢，虽然是预料之中的最优解，但是对你来说有点普通啊，有没有蝙蝠电码之类的东西。”
“（说正事。）”
被一只蝙蝠催了。
“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这不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一次见面，”道恩靠在椅子上实话实说，“每次我死亡之后，这里的时间都会被重置，所有除了我的人的记忆也会重置，但是有一些东西则不会被重置。”
道恩说着摘下手套，给蝙蝠看自己无名指上面的戒指。
那只蝙蝠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特别复杂，道恩从来没想过能从蝙蝠那么小的脸上看到这么多种参杂在一起的情绪。
“相信我，我的震惊不比你少。”道恩看着戒指吐槽道。
“虽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你以一只蝙蝠的状态现身在这里，就说明了一些事情了。首先你是被瑟西的魔法变成这样的，说明瑟西的魔法在这里并不会被重置影响。”
道恩现在已经不管那东西叫轮回了，随着线索越来越多，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发生改变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而我手上这枚戒指，和瑟西也有关联，所以也没有被重置。”道恩说，她脑海里恰到好处得浮现出瑟西之前说的那一句话：
“魔法从来不讲道理。”
能把死人都复活的重置，瑟西的魔法却不受它的影响，确实不讲道理啊。
“（谜语人呢。）”看道恩不说话，蝙蝠主动开爪问道。
“他和我分开了，在重置的固定时间点之前分开的，我也在找他的下落，不过一直没找到。”
“（可能像我一样）”
“是的，看到你这样我大概也明白了，他可能像是你这样被变成了动物。”道恩喃喃道，“瑟西的变兽魔法只对男性生效，可能这正是为什么我一直可以幸免的原因。”
仔细想想，道恩就会发现，不仅仅如此，自己正是所有客人中除了瑟西以外唯一的女性，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瑟西的有意为之。
而且仆人，仆人除了管家和那个赶鸭子的叫什么——查克的人，全是女仆吧。
“（很奇怪）”蝙蝠敲桌子。
“哪里奇怪了。”
“（不对你出手，很奇怪）”
“也不算完全没对我出手，还是给我带上了这个戒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当时要是没有抓紧机会来咬断舌头，说不定就会进入无法挽回的badending。”
“（——因为你是女性，没对你出手，很奇怪。）”
“这有——”这句话突然点醒了道恩。
确实，瑟西是比较喜欢女性的，事实上在很多事情上，她也乐于帮助女性。但是这份喜欢没有到会在触及自身利益下依旧贯彻的地步，比起别的女性，瑟西显然更喜欢她自己。
而哪怕兽化魔法对道恩不起作用，瑟西也有的是伤害道恩来到达自己目的的方法，并且有的是这样的机会。但是瑟西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唯一一次，就是给自己戴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戒指。
道恩不相信瑟西是活菩萨，或者是真的为了保护她。在想让瑟西为她引开古德里安，最后古德里安来了她却没出现的时候，道恩就对瑟西起了警惕。
现在想来，很多时候瑟西的选择都透露着诡异，她对道恩的亲密更像是一层糖衣，只是为了让道恩更亲近自己，方便必要的时候宰杀。
“——”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一直以来瑟西不能对自己出手。而她上一次对自己出手，一定是因为满足了某种条件，那么上一次和更早之前有什么不同呢。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世界第一侦探在这里。
侦探——
“比起侦探小说，就差艳情戏码了。”瑟西之前说的话在脑海里突然炸开。
“啊！”道恩捶了一下手。
原来如此！
道恩戴上手套，快步上前，按下管家铃，管家回应得很快，像是觉得她会被蝙蝠咬伤于是早就预备着一样。道恩打开门的时候，还看到他手里拿着医疗箱。
“您——”或许是没看到她有伤口，管家有些惊讶，第一时间没有说出惯例的问候语。
“我要行驶侦探的权力！”道恩说，“请让所有客人在客厅集合。”
“不好意思，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么。”管家被吓了一跳，还是礼貌地问道。
“我们有一项失踪案，说不定很快就会变成杀人案。”道恩正色说道。
被放在桌子上的猫头鹰木雕，精致的边缘闪烁着细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