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在混乱中悄然混入人群，一边走一边摘下自己身上多余的东西。假的领子，假的工位牌，还有一些细小的装饰，让她这一身和其他人挑不出差别的小布条。
她隐身入一条昏暗的走廊，从口袋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条手表来，在自己手腕上比画着。
“嗯——表带太宽了。”
赛琳娜颇为遗憾地感慨道。这手表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昂贵，但是表盘是用珍珠母贝做的，独特的温润白色质感配合黑色的表身有一种神秘的优雅，还有少见的小猫造型的指针都很符合赛琳娜的审美。
只可惜终究是男士手表，有点太大了，在她手上有些不合适。或许把外壳换掉会更好些。
“这位女士，那个手表不是你的吧。”
赛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轻巧迅速得转了个身，这才发现有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这人赛琳娜认识，正是刚刚那个叫萨斯的打牌的时候在旁边坐着看的人。
而真正让赛琳娜被吓倒的是，她没有听到这个人的脚步声。作为一个职业盗贼，赛琳娜对再小的响动都有超乎寻常的觉察力。而刚才她连半点被人接近的感觉都没有，直到那人出声才意识到那人的存在。
这件事完全超乎了赛琳娜的认知。
而这人看起来更不像是有什么大本事的人，赛琳娜惊疑未定，只能先当自己太沉溺于新到手的财物，才被这人从背后接近了。
“这边是员工通道，客人禁止进入。”赛琳娜心理素质终究异于常人的好，短短几秒内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摆出了员工的态度。
“那我想你拿的应该是客人遗弃在这边的财物了？”布鲁斯带着些调笑意味回应道，脸上的胶皮面具给人皮笑肉不笑的质感。
“是的，我正要交到我们的失物中心去。”
“哦——那小姐您的员工牌去哪里了？”
赛琳娜下意识摸向胸前，却摸了个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眼前的男人笑吟吟地举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手里攥着一堆布料，假领子，假配饰，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员工身份牌。
“怎么样，是你的失物么，辛德瑞拉。”
赛琳娜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对着布鲁斯嫣然一笑。
下一秒，破空声从正前方传来，布鲁斯险之又险才避开了赛琳娜那强力的上踢。这一脚的力度要是踹在他的下巴上，他不是被踹破下巴就是被踹歪鼻子。
“嘿！”布鲁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的有点太过了，举手做投降状。
结果一击不成，赛琳娜转瞬间就作出了下一击。这下对准的是布鲁斯的肚子。
再躲避就要离开走廊的范围了，扫了一眼身后的帘布，布鲁斯用手肘挡住了这一下横踹。
赛琳娜惊诧于他居然可以接住自己的攻击，愣神了片刻，就是这片刻，布鲁斯抓住了机会，一把抓住赛琳娜的脚腕，借着力气把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
“我只是想要谈谈——”之后，布鲁斯飞速拉远了和赛琳娜的距离。
赛琳娜被布鲁斯甩到墙壁上，后背摔的够呛，她瞪了蝙蝠一眼。
那眼睛里有野性，有兴味盎然，还有因为这疼痛升起来的恨意。
就是没有“谈谈”。
“——”好吧，布鲁斯心想。
猫女冲了上来，这次她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黑色的利爪扎破手套，向蝙蝠爪来。
那利爪可不是什么塑料做成的玩具，蝙蝠甚至能看到尖端那让人胆寒的寒光。这可能不止是钢，而是用钻石做的尖。
蝙蝠以后退和躲闪为主，多次险之又险得擦过猫女的爪尖，身上的外套也被划开了几道破口。
而后退终于到了走廊的尽头，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就在这个关头，猫女冲上一爪穿过蝙蝠所有的格挡和防护，抓到了蝙蝠的胸口。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爪子碰到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发出了金属碰撞似的声响。
三枚爪子抓开的口处，一个金色的蝙蝠标志从中显现了出来。
猫女一愣，在愣神时，蝙蝠抓住了猫女的胳膊，压着她的喉咙，把她按在了墙上。
“嘶——”猫女一声痛呼，不可置信地轻声喊道，“你是蝙蝠侠？”
布鲁斯也用上了蝙蝠专用声线：“相比上次看到你，你似乎没有老实多少。”
布鲁斯当然不可能什么装备都不穿就直接闯入企鹅那满是持枪警卫的阵地，他也并没有穿自己那身厚实的装甲，而是选择了一套更加轻薄，防护能力也差一些的紧身装甲穿在里面。
韦恩企业特别研制的材料，哪怕防护能力弱，挡不下太多的枪击，对付猫女这样的利器爪击缺也够用了。
“猫儿有猫儿的活法。”猫女低笑着说，“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事到如今才想着对付日渐壮大的企鹅，给他们点教训看么？”
“这也是一方面。”蝙蝠低沉着声音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嗯?我嘛，”猫女被压在墙上，受制于人的处境让她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像是之前那样，到处找找能偷的东西罢了。”
蝙蝠凑近猫女，看她有没有在说谎。
猫女这时候才看出来他脸上戴的是橡/胶/面/具，眉心一跳：“你戴的面具不错啊。”
“——别转移话题，我不相信你只是来偷东西的。”蝙蝠远离了些咬着牙说。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确实如此，还是说你打算随便给我安个罪名丢牢里去？”猫女拿出了那条表，蝙蝠看了一眼，把表拿了过来，随即放开了猫女。
“好了，赃物给你了，你是要自己留下来还是还给那个可怜蛋随你便好了。”猫女扭了扭被压得生疼的肩膀，“我就先走——”
“等等。”
猫女的脚步随之一顿，确实是被吓的，她自己都惊讶于她被蝙蝠吓倒了。却还要在表面上作出轻松随意的样子：“怎么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蝙蝠说，“你在这里潜伏的时间绝对不短，你对企鹅地盘的了解也绝对比我多。”
“哦？”猫女走到蝙蝠面前，指尖在蝙蝠胸口画起圈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帅哥？”
锋利的指尖在上面刮擦，不知道是在**还是把那地方当成了猫抓板。
与之相反的，蝙蝠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到孩子气的笑容：“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告诉企鹅和萨斯，你偷了谁的东西，再把你打包送到他们的手上。”
猫女脸上妩媚的笑容就这么僵住了。
——
企鹅瞧不起谜语人。
这是最简单的说法了，没有比这更简单更简略的说法了。
他瞧不起这些疯子很正常，而他更瞧不起谜语人的，是他每天早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演讲，还有话里话外过剩的自尊和自信。
仿佛只要没有那个“英雄”出现，他就永远能成为哥谭的王似的。
放屁。
谜语人觉得自己可以让全世界由着他的性子来，这样的人企鹅见的太多了。他们会在一段时间内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如日中天，仿佛全世界的东西都是他们的，而最终，他们的的下场只有一个：死的很惨。
按照企鹅的话来说：这不过是天真的孩童脾性。真正能让一个人成为哥谭地下帝皇的可不是让所有人都顺着自己来，而是顺着他们的想法。
他们想要叶子，那企鹅就给他们叶子；他们想要雪，企鹅就给他们雪；他们想要拳击想要血腥，想要涩情，想要这一切肮脏的事物，企鹅就把这些东西放在银盘上端给他们。
这才是企鹅的帝国长久不败的根基。
区区一个冰山饭店，不过是科波特家族宏伟巨木上一根粗壮的枝干罢了，哪怕被烧掉了，也只是需要些恢复的时间罢了。至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企鹅早就听腻了，腻到懒得拿那些碎嘴子去喂鱼。
所谓表面的辉煌，不管是小丑的演出，还是谜语人的炫耀，又或者是法尔科内家族寺那临终前回光返照的辉煌，企鹅都只是嗤之以鼻。火焰燃烧，燃尽了也就没了。
企鹅并不点燃火焰，但是他总能从这些灰烬中获取利益。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而他的第二个生存之道就是：不要得罪你得罪不了的人，哪怕是暂时。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守在后门的门口，时不时焦躁得看一眼怀表。
一辆车在他的眼前停下，而很快，一个小又熟悉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企鹅那烦躁混合着厌恶的表情瞬间一变，变得笑容满面。以他的长相来说，做到这一点可以称得上惊悚了。他笑得一点不难看，甚至能细品出几分慈祥在里面。
就连道恩看到他这种笑容，都愣住了。
他笑得不像是发道恩通缉令的人，也不像是险些活活打死道恩的人。他笑得像是道恩多年未见的舅舅，或者爷爷。马上要请她去吃大餐，然后给她讲睡前故事，晚上睡觉前还要给她一个晚安吻。
最要命的就是，道恩觉得只要她这么要求，企鹅真的能做到。
“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在这里等了您好久了，斯科特小姐。”
道恩就这么带着懵逼到笑容被好几个人迎了进去，脸上的营业笑容都快挂不住。走进去的路上就有人帮她拿围巾和外套，根本不需要其他人提醒。
和她对比起来，在她身后保镖打扮的“匕首”都显得轻松自在许多。
原来这就是不要脸！
道恩看着笑面如花的企鹅在心中如此感慨。
自己的营业还是太贫瘠了，对比真正的商人，真正的老江湖来说，她还是太嫩了。
嫩得能掐出水来！
一路上，企鹅向道恩介绍新的冰山饭店好在哪里，就好像他不知道道恩烧了老的冰山饭店似的。又或者是在暗示道恩，那把火烧的好啊！如果您没烧了我们当年的老饭店，我们现在哪有这么好的新饭店！
一想到这个暗示道恩感觉自己都要抖起来了。
人怎么能说违心话说到这个地步。
但是她表面上又不能表露出来，就顶着个营业笑容嗯嗯嗯回应。
而企鹅那比墙厚的脸上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见道恩这么回应，转而用更热情的招待来应对道恩了。脸上的笑容也超脱了菊花，正在往小丑的方向发展了。
不知道的人看，还以为这俩是什么推心置腹的亲骨肉呢。
企鹅一个下属在背后看两人欢畅（？）的背影，感慨道：“好久没见到老大这么高兴了。”
另一个下属听到这句话后抖了两下。
“——你抖什么。”
“没什么，我想到了害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