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未来的蝙蝠侠谈论自己的义警生涯里最让他震撼的事情，而他又恰好有心情说这个的话，答案甚至会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出乎意料的事情才会让人感到震撼。如果让尼格玛来说的话，他一定会这么说。所以，这样夸张的筹备是否是为了让蝙蝠侠震撼才做出来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有对此缄口不言的尼格玛知道了。
在这件事情之前，如果让蝙蝠侠去评价谜语人这类角色，他只会说：是个狡猾的情报罪犯。这个角色带有着自保的灰色地带性质，如果谜语人不希望有谁逮捕他，保持着这个身份，那他一辈子都不能进阿卡姆去。
但是他显然并不希望这样，某种超越理智的激情终究会带他去更深的地方去。蝙蝠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太晚了，晚到后悔没有多分些关注给他也来不及了。
那是哥谭的一个圣诞夜，凌晨十二点。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孩子们在温暖的被窝里等待着圣诞老人的礼物，大人们则在梦境中期待新的一年。最为热闹的商场也会在这时候关闭，货架上摆满的商品也在沉寂中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新年”这个词语本身就足以让人喜悦，这代表着一个结束，和一个开始。下一年可能和上一年没有任何区别，但这个“新”，也会让人有说不定的感觉。
哪怕是哥谭警局里没有办法下班的警察们，也会庆祝新年。
GCPD灯火通明，大部分的警察在圣诞夜之前就会下班回家过节了，只有少部分人会在警局里加班，哈维是其中之一。
哈维.布洛克有着吃多了甜甜圈的老条子才会有的身材，他的腰围至今没人敢猜有多少，厚重的双下巴则是他一眼看过去最为显眼的地方。这么说未免有些残忍，但是哈维在私底下也没少被这样的谈论。但，这样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外形，而是他为人处世上过于不知变通的风格。
他像是那种对着晚上两分钟咖啡的前台高声吼叫，还宣称自己就是这片街区法律的那种人。当然，布洛克可能实际上没有这么做过，可就像是某种集体的意识作祟，他那对谁都臭着张脸，不爽就吼的粗鲁作风，让他被和这样的人画了等号。
“咖啡，哈维。”戈登从他的身侧走来，将一杯热咖啡放在他的手边。
热气化为白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温暖地升腾。哈维没有道谢，而是直接拿起来喝了一口。
“今天晚上是圣诞夜，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干，巡逻的也都回来了。”戈登举着他的咖啡，抿了一口，“你不回家去么。”
“回家，家里也没有人在等我。”哈维自嘲般地说，“不如刚好给我们哥谭做做贡献了，你呢，你女儿不需要你陪么。”
戈登沉默了半晌。
只要从窗户往外看，就能看到他们时刻守护的城市。有时候戈登发呆的时候就会想，这面墙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魔力，把保护者和被保护者轻而易举地划开。
“我总是放不下心。”戈登说。
“早点回去吧，哥谭市民可不会为你的奉献感谢你，”哈维语气总是辛辣。“他们不会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反而会恨你，把往你车上丢石头当成酷潮的风格。这就是这份工作最烂的地方，哪怕你在和疯子，连环杀人犯搏斗，数次为了他们命悬一线，只要你在维护治安的时候动作粗鲁了些被拍了下来，你就成了公敌。”
“这是圣诞夜，哈维。”戈登皱起眉。
哈维撇了撇嘴。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戈登叹了口气，“没有工作了，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哈维一动不动，像是一座石雕。实际上他心里对对着戈登在圣诞夜说了那些不好听的话有些懊悔在，可他习惯了的硬汉处事法则将他困在了原地，半个字说不出口。
戈登拍了拍哈维的肩膀，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哈维叫住了。
“詹姆斯！”哈维叫出了戈登的名字。
戈登转过头，却看到哈维用惊诧严肃的表情指向窗外：“看看外面。”
哥谭的灯光在一刹那间全部熄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不管是公寓里的灯光，办公楼上的灯光，还是街头巷尾的红绿灯，甚至车流的前后灯，都在一瞬间熄灭了。
像是指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似的，在这样漆黑的混乱中，一串小灯亮了起来，莹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指向了韦恩大厦。
巨大的噪音声波响起，穿透性极强，哪怕窗户关着也让戈登和哈维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沉睡的城市被这样以粗暴的方式叫醒，人们醒来，然后意识到电能从生活中消失了，又一次恐慌起来。
然后，韦恩大厦的巨大显示屏亮了起来。
“圣诞快乐啊哥谭市民，我想你们从来没有见过我，所以我得做个足够隆重的自我介绍才好。”
一个带着绿色多米诺面具，穿着一身绿色西装，胸口打着紫色的问号领带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屏幕，半睁着眼睛，像是在玩什么无聊的让他想睡觉的游戏，但是眼里的激情和兴奋却无法被表情遮掩。
“我叫谜语人，我是来让你们变得更聪明的，猜猜这个谜：我会飞但是没有喙，栖枝却没有羽，我是谁？”
——
此时的蝙蝠，正在哥谭复杂阴森潮湿的下水道里追逐着一个罪犯。
那个罪犯的代号叫做“匕首”，是这个星期以来蝙蝠始终追查的对象。他的真名叫做“大卫.伦宁顿”，为了拯救濒临破产的公司而走上了犯罪道路。这样的人不少，从来不少。蝙蝠从同情逐渐变得麻木，任何悲剧都不会成为犯罪的理由，任何都不行。如果你对某个人因为过往不公犯下的罪行容忍，就是在对另外经历过不公却忍受着恪守规则的人的残忍。
蝙蝠守在了他犯罪后回到据点的必经之路上，而当蝙蝠扑向他的时候，他慌不择路掉进了施工中的下水道里。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在极度的恐惧中丧失了对臭气的厌恶，他顺着下水道一路逃窜，而蝙蝠紧跟其后。
猫抓老鼠的游戏，蝙蝠已经相当擅长了，他甚至不急着直接冲上去把他按倒在污水里，哥谭的下水道系统如同他的专属迷宫。
杂乱的脚步声时重时轻，一路上溅起污臭的水花。只要逃开他，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一面墙却陡然出现在前路上，断绝了一切希望。气喘吁吁的“匕首”跪倒在布满青苔和鼻涕似恶心废料的砖墙前，而蝙蝠走到了他的身后。
“大卫，”蝙蝠说，声音冷酷得可以掐灭求生欲最强的人那一道最为细微的光亮，“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匕首”冷笑两声，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我觉得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甚至没有耗费蝙蝠太多时间。
就像是所有的蝙蝠侠故事那样，分镜固定镜头的打斗，两人剪影像是黑色电影里的两位武士，肢体和刀刃相撞，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太多的交流。
只需要几格，匕首就被蝙蝠轻易地放倒在了地上。身体重重砸进污水里，狼狈不堪。
“——”蝙蝠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用腰带里的绳索捆住了罪犯，回到哥谭的时间说长也并不长，但是几乎每天都会有三四个这样的罪犯以这样的方式被他逮捕。这份义务对于他太像是一种工作，只需要让身体随着本能去运动就能完成。
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布鲁斯按下开关，罗宾稚嫩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嘿，布鲁斯，你那边完成了么。”罗宾问道。
“你在十分钟之前就应该上床睡觉了。”布鲁斯用冷酷的家长语气说。
“我——本来打算去的。”迪克拉长声调，顾左右而言其他，然后一转话头，“不好了，出大事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吧！”
迪克拿出了一个平板，平板上的谜语人正在滔滔不绝地演讲：
“你看，大部分人类都太蠢了，这不是最要命的事情，更要命的是那些蠢货一直霸占着更高的资源，然后他们的蠢货孩子又继承了遗产，挥霍几代。所以你应该来感谢我们，我是超乎自然选择的选择力量，我来让你们变得更聪明，我来让你们切身体会到，不聪明就会死。”
“——他发过来的视频么？”
“不，他把自己的脸投在哥谭大厦上了，就像是小丑之前那样。”迪克说，“而且现在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放这玩意。”
“我会尽快赶回来。”
“不，小心，布鲁斯，直觉告诉我，如果他这么做了，他肯定对你有相应的计划。”迪克敏锐地提醒道。
不自然的水滴声响起，这声音相对于下水道的寂静过于突兀。布鲁斯抬起头，在下水道毫无光亮的阴影中，几点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一样清晰。
“——我想我已经看到了。”
这一卷会有大量蝙蝠的主视角
说句实话我给谜语人写的谜语还没写完所以，更新速度不会很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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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三卷 谜语之城 第1章 一切的开始，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