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诡事6

卢凌风裹紧了身上的裘皮大氅,腰背挺得笔直。

苏无名整个人被黑色斗篷遮得严严实实。他拢了拢斗篷领口,看向身旁的裴喜君,说话间呵出一口白气:“义妹,冷吗?”

裴喜君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狐裘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她骑在马上,鼻尖冻得通红,却还是笑着回答:“不冷,这件斗篷厚实。”

“不冷才怪,”樱桃从后面赶上来,“鼻头都红成那样了还说不冷。”

樱桃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羊皮袄,袖口和领口都镶了毛边,腰间扎着一条宽皮带,短剑挂在腰侧。

郭庄在队伍最后面,他穿着一件青布面的棉袍,外面又套了一件羊皮坎肩。

费鸡师随行在旁边,骑着他那头瘦毛驴,裹着一件长款棉袄。他缩着脖子,酒葫芦被揣在怀里,嘴里嘟囔喊道:“这鬼天气,冻死我了……苏无名,前面有没有歇脚的地方?”

苏无名闻言摇了摇头,正要回头说“再坚持一阵”,目光忽然落在前方那个身影上,话到嘴边顿住了。

小龙女骑在马上,依旧是一身单薄的衣衫。

通体乌黑的骏马,马尾一点白毛点缀,四蹄稳健。黑马配白衣,在茫茫雪地中格外醒目。

裴喜君不由得驱马靠近,关切的问:“龙姑娘,你穿得这样单薄,不冷吗?这么大的雪,我们都裹成球了……”。

樱桃也从后面探过头来:“就是啊!你肩上落雪都不化的吗?你看看我们,一个个冻得跟什么似的!”

樱桃说着,伸手碰了碰小龙女的衣袖,触手冰凉,但那冰凉之下透出的温度却并不低。她愣住了:“你身上怎么是暖的?”

郭庄也催马凑过来,呵着白气道:“龙姑娘,要不我把坎肩给你?我抗冻。”

“不用。”小龙女的声音淡淡的,像风吹过冰面,“我不冷。”

“怎么能不冷呢?”裴喜君不放心。

小龙女看着几个人关切的目光,觉得这个问题似乎需要认真回答:“我自幼在寒玉床上练功,寒玉床比冰雪更冷,早已习惯了。”

“寒玉床?”裴喜君眨了眨眼。

“一块寒玉制成的床榻。”小龙女说得轻描淡写。

费鸡师骑着毛驴从后面赶上来,听到这话时,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那种生于极寒之地的万年寒玉?我在药王的医书上看到过记载,说那东西能驱毒疗伤、增进内力,没想到真有实物!难怪你不怕冷啊!”

他围着小龙女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裴喜君看着小龙女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钦佩。雪越下越大,马蹄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作响,四野茫茫,辨不清方向。

走了一阵,裴喜君的目光又落在小龙女腰间的双剑上。“这……剑有名字吗?”裴喜君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龙女轻柔的摸了摸剑柄:“银白这柄叫霜华,青色这柄叫云影。”

“霜华……云影……”裴喜君念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积雪带苍茫,霜华凝素光。云影摇空碧,风来送暗香,好名字。”

卢凌风走在最前面,虽然没有回头,但众人的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耳朵。他想起小龙女只用一剑便制住了魔王,那一剑用的是霜华。那么云影呢?又会是什么样?心中的好奇多了几分。

雪越下越猛。

“卢凌风,”苏无名提高声音喊,“前面可有歇脚的地方?”

卢凌风眯着眼看了看前方,风雪太大,视线受阻。正要摇头,忽然,风雪深处,隐隐约约有几点昏黄的灯光在摇曳。

“有灯火。”他抬手指了指。

“有地方避雪就行!”费鸡师已经在毛驴上冻得直哆嗦,“我这把老骨头再吹下去就要散架了!”

众人加快速度,朝着那几点灯火赶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家客栈。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旁边还挂着两盏灯笼,在风雪中摇晃。

“摩家客栈”,苏无名念出几个字,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偏在这里有一家客栈——蹊跷。但他没有多说,天寒地冻,先住下来再说。

卢凌风翻身下马,走到门前抬手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眉眼清秀,但神情厌厌的,不笑也不冷,就是那种——不太想搭理人的样子。她看了众人一眼,没多说什么,只侧身让开:“进来吧。”

众人牵着马走进院子。院子不小,铺着青石板,上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两侧是马厩和柴房,正对面是客栈的二层主楼。

年轻女子身影径直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酒菜要等一会儿。”

众人跟着她进了屋。

客栈大堂比想象中宽敞。几张桌子散落其中,火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大堂烘得暖融融的。

楼梯旁那一桌坐着两个中年男子,穿着厚厚的棉袍,桌上摆着酒菜,低声交谈着什么。

靠近柜台那一桌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神情冷峻,桌子上还放着一柄长剑。

角落一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少年,看样子是父子俩,两人都低着头吃东西。

父子俩对面一桌还有三人,身姿挺拔,都带着武器,不知是何来历。

众人一进来,大堂里的几道目光齐刷刷扫来。那些目光在小龙女身上停的时间最长。也难怪,这样大的风雪,穿着单薄,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年轻女子引着众人在一张大桌旁坐下,自己去后厨安排了。

裴喜君摘下斗篷,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小脸。

樱桃把短剑往桌上一搁,大大咧咧地坐下。

卢凌风解开裘皮大氅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蓝色劲装。

苏无名把衣袍整了整,坐在樱桃旁边。

费鸡师裹着他的棉袄,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火盆里。

郭庄坐在费鸡师旁边,随手将佩刀放在桌边。

小龙女也在一旁落座,火盆的暖意映在她脸上,神色淡然,仿佛这一路风雪与她无关。

不多时,年轻女子端了热饭菜上来,炖羊肉、炒腊肉、热汤、咸菜、热腾腾的蒸饼。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客气。

吃到一半,苏无名放下筷子,询问那年轻女子:“店家,不知客房怎么安排?”

年轻女子随口回复道:“楼上有几间空房,自己分。不过房间不够,你们要挤一挤。”

苏无名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道:“出门在外,为了妥当卢凌风和老费一间,郭庄与我一间。喜君、樱桃、龙姑娘你们三个一间。如何?”

裴喜君道:“好的。”

樱桃也点头:“没问题。”

小龙女也点头“嗯”了一声。

苏无名又看向卢凌风:“你的房间挨着喜君她们那间,晚上警醒些。”

卢凌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裴喜君,目光很快收回来。

裴喜君没有注意到。她正兴致勃勃地跟小龙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费鸡师啃着不知从哪里搞的鸡腿,又灌了一口酒:“这店……你们觉不觉得有点怪?”

苏无名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怎么怪?”

“说不上来,”费鸡师摇头,“就是觉得不踏实。”

卢凌风没有说话,但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大堂里的几桌客人身上一一扫过。

苏无名轻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先住下,晚上警醒些。”

众人点头,各自上楼。

年轻女子给裴喜君她们安排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门,裴喜君发现这间房比想象中宽敞,分了里外两间。

里间是一间卧房,靠墙放着一张木床,窗边还有一张小榻。

外间则简单得多,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裴喜君走到里间看了看,对樱桃说:“有床有榻,够睡了。”

樱桃把包袱往榻上一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外间的小龙女:“龙姑娘,你和喜君睡床吧,我睡榻。”

裴喜君摇头:“你和龙姑娘睡床,我睡榻。”

小龙女站在外间,没有进里间。她看了一圈外间的陈设——方桌、椅子、四面白墙,柱子,干净利落,什么都没有。

“我睡外间吧。”小龙女话音干脆。

裴喜君从里间走出来,一脸不解:“外间没有床啊,连个榻都没有。这怎么睡?”

小龙女没有回答。她从包袱里取出一根素绳。绳子的两端各有一枚铁矛,矛尖锋利,在烛光中闪着寒光。

裴喜君和樱桃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小龙女走到外间的两根柱子前,左右看了一眼,选定位置。

她右手握住素绳一端,手腕微动,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内力顺着绳子传到铁矛上。那枚铁矛带着内力,稳稳地嵌入了右侧的柱子。

紧接着,她左手握住绳子的另一端,同样手腕,铁矛飞出,精准地嵌入左侧的柱子。绳子在两柱之间被拉得笔直,绷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小龙女走到素绳前,轻轻纵身,人已稳稳地横卧在了绳索之上。整个人像一片落在丝线上的雪花一般没有重量,安安静静,不沾尘埃。

裴喜君和樱桃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樱桃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裴喜君回过神来,急忙上前:“龙姑娘,里间有床有榻,够睡的,你不用睡绳子!”

樱桃也连连点头:“是啊!这绳子太危险,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小龙女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们一眼,声音平和认真:“不危险。我习惯了。”

“习惯了?”樱桃瞪大了眼睛,“你以前也这么睡?”

“嗯。”小龙女说完,闭上了眼睛。

裴喜君和樱桃面面相觑。看小龙女心意已决,两人只能转身回了里间,关上门。

樱桃趴在门缝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小龙女躺在绳上,一动不动。

樱桃缩回头,对裴喜君轻声道:“你说龙姑娘到底什么人啊?”

裴喜君坐到床边,想了想:“我也不知她是什么人。但我知道她肯定是个好人。”

樱桃“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裴喜君铺好被褥,躺了下来。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龙姑娘横卧素绳的画面。长发垂落,烛光映着她安静的脸。如一幅画,安静、清冷、美好。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周四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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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诡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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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这个人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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