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辰时,长安城也已经热闹了起来。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
卖绢帛的、卖瓷器的、卖胭脂水粉的、卖胡饼的……,各类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七七出了系统空间盘腿坐在她肩上,像个小导游一样喋喋不休【宿主宿主,咱们先去西市吧!那里有卖西域香料的、珠宝的、琉璃的,可好看了!而且西市的胡饼是长安一绝,外酥里软,一定得尝尝!】
小龙女顺着它的指引,走进了西市。
西市比朱雀大街热闹,胡商们正操着生硬的汉语吆喝,摊位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琉璃器皿、精致的金银首饰、西域香料、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小龙女在一家胡商摊位前停下,低头看着一只琉璃小瓶。瓶身通透,上面刻着几片竹叶,栩栩如生;瓶口镶嵌着一圈银丝,精致小巧。
“姑娘好眼光”,胡商操着生硬的汉语推销,“这是从波斯来的琉璃瓶,整个长安也找不出几个。”
七七也在旁边催促【买一个嘛宿主,反正我们用积分兑换了不少钱,买得起。】
小龙女想了想,花了十二文买下了那只琉璃瓶。瓶口凑近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瓶子原本装的是玫瑰露,”胡商解释道,“姑娘若喜欢,可以留着装些花露用。”
小龙女点头,将琉璃瓶收入袖中。
她又逛了几家摊位,看了些香料和珠宝,虽然都没买,但有七七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解每样东西的来历和用途,倒也有趣。
从西市出来,七七又嚷嚷着要去东市【东市跟西市不一样!西市是胡商多,东市是咱们大唐自己的好东西多!】
小龙女便又去了东市。
东市比西市更加规整,路面也宽敞许多。
逛完东西两市,七七又提议去大慈恩寺【大慈恩寺是长安最有名的寺庙,玄奘法师取经回来后,就在那里翻译经文。寺里还有一座大雁塔,特别壮观!】
大慈恩寺坐落在长安城南,寺门高大,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门前有石阶,香客往来不绝。
寺内梵钟声声,庄严肃穆。小龙女沿着青石路往里走,经过大雄宝殿,绕过大雁塔,来到寺院后方的一片僻静处。
这里种着一棵老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枝叶繁茂,金黄色的扇形叶片在秋风中簌簌飘落,铺了满地金黄。
一阵风吹过,银杏叶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只毛茸茸的狸猫从草丛中滚了出来,一黄一花,圆滚滚的像两团毛球。
它们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你挠我一下,我踹你一脚,滚过来滚过去,打得不可开交。
打了一会儿,那只黄狸猫占了上风,一爪子把花狸猫按在地上,得意地“喵”了一声。谁知花狸猫趁它不备,一个翻身反扑过去,两只猫又滚成了一团。
小龙女看着两只狸猫你來我往、互不相让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极淡极淡的笑容,却像春天里第一缕融雪的阳光,清冽中透着暖意。
银杏叶的金雨还在纷扬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肩头。一身月白胡服,腰悬双剑,站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中,仿佛画中仙子
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子恰好路过,看见了这一幕。
裴喜君整个人被晃在了原地。
她今日来大慈恩寺上香,走到这片银杏林时,无意间一抬头,便看见了如此景色。
裴喜君自小在长安长大,她见过宫廷仕女,见过市井佳丽。可此时,那个女子的美都不足以用言语形容。
裴喜君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一些,想要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一阵风吹过,银杏叶迷了眼。
等她再睁开眼,银杏树下已经空无一人。
似方才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觉。只有风中残留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证明她确实来过。
裴喜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怅然若失。
离开大慈恩寺后,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一幕。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看了一幅极好的画,却只来得及瞥一眼,画就被人收走了。
她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往苏无名的住处去。心里想着这几日义兄和卢凌风都在,听闻鸡师公也在,正好去看看大家。
马车在苏无名的小院前停下,裴喜君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了鸡师公的大嗓门:“我说苏无名,你这茶也太淡了,跟白水似的!”
然后是义兄不紧不慢的声音:“老费啊,喝茶要养性,你这性子太急,得慢慢养。”
“养什么性!我这性子养了几十年了,越养越急!”
裴喜君在外面听着抿嘴一笑,推门进去。
院子里,苏无名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几本案卷,手里端着茶盏,神态从容。
卢凌风站在廊下,双手抱胸,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费鸡师窝在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一脸嫌弃地皱着眉头。
“义兄,卢凌风,鸡师公!”裴喜君笑盈盈地走进去,一一打了招呼。
“喜君来了?”苏无名放下茶盏,一边招呼裴喜君一边对着费鸡师挑眉,“快坐,来尝尝我这像白水似的茶!”
费鸡师在旁边小声的“哼”了一声。
卢凌风从廊下走过来,冲她点了点头:“喜君。”没说什么别的。但细看就能发现眉眼之间藏着内敛的温柔与喜意。
裴喜君在石桌旁坐下,四下看了看,又问道:“樱桃呢?她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谁在念叨我呢?”
一个身穿红色劲装的年轻女子大步走了进来。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眉眼英气勃勃,腰间挂着一柄剑,整个人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
“樱桃”!裴喜君惊喜地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樱桃笑着走过来,一把抱住裴喜君的胳膊,“宁湖的事情忙完后,我就一路快马加鞭往长安赶,累死了!”
众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费鸡师啃着鸡腿,一边啃一边嫌茶淡;卢凌风喝着茶,偶尔插一两句;苏无名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听大家说;樱桃与裴喜君交头说着趣事。
说了一阵,裴喜君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对了,我跟你们说件事。”
“什么事?”樱桃好奇地问。
“我今天去大慈恩寺上香,在寺后那片银杏林里,遇见了一个人。”裴喜君说到这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声音也不自觉地放缓。
“什么人?”费鸡师啃着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一个白衣女子,”裴喜君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了画,“穿着月白色的胡服,腰上挂着两把剑,头发用白玉簪束着,站在那棵大银杏树下。那气质特别特别好看。”
樱桃眼睛瞪得溜圆:“真有那么好看?”
“对,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真实,像是做梦。”裴喜君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迷惘。
卢凌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轻轻挑了挑,没有说话。
苏无名剥花生的动作也停了,若有所思地看了裴喜君一眼。
费鸡师倒是反应最大,“噗”地喷出一口鸡骨头,瞪大眼睛道:“白衣、双剑、气质出尘……喜君你说的该不会是龙姑娘吧?”
裴喜君一愣:“龙姑娘?什么龙姑娘?”
苏无名放下花生:“前几日在鬼市,卢凌风和郭庄遇险,就是一位姓龙的姑娘救的。她也是穿白衣,腰悬双剑,气质与众不同。听卢凌风说,她的武功深不可测,一剑就把那个魔王制住了。”
裴喜君猛地转头看向卢凌风:“卢凌风,真的吗?”
卢凌风微微点头:“真的。”
“她还在苏无名这里住了好几日,”费鸡师插嘴道,鸡腿都忘了啃,“我老费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可像龙姑娘那样的,真没见过。她不怎么说话,但一开口就让人觉得……怎么说呢……”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像山里的清泉,干净通透得很。”
樱桃听得心里痒痒的,眼中满是向往,又带着几分不甘:“你们都见过了,就我没见过。什么运气嘛。”
裴喜君带着怀念附和:“我也想再见她一面,可惜等我回过神来,她就不见了。”
苏无名安慰两人:“有缘自会再见,不必强求。”
裴喜君点了点头,将那份失落压了下去。
就在小龙女逛长安的这几日,唐诡世界的发展也在悄然推进。
小龙女在客栈的房间里准备休息时,七七主动开了口。
【宿主,我跟你说个事。】
小龙女边回答边将霜华和云影放在桌上:“什么事?”
【重伤卢凌风和郭庄的那个魔王背后另有隐情,跟朝堂上的争斗有关。】七七语气有些神神秘秘,【而且……新登基的圣人把卢凌风贬出长安了,苏无名更被贬为了庶民。】
小龙女在桌边坐下,眸光微动:“都被贬了?”
【嗯】,七七向小龙女介绍进展,【卢凌风贬去做云鼎县县尉,苏无名以白身同行。】
“云鼎县在哪里?”
【在西边,挺远的一个地方。】七七解释,【裴喜君跟着,樱桃也跟着,还有费鸡师。
郭庄因为在金吾卫的表现一直不错,上面有人赏识,给他升了一小级。但他也被安排跟着卢凌风一起西行。】
小龙女听完,沉默片刻道:“这升官,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