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苍月卫人。
脑中浮现出这个名字的下一秒，澄野拓海发觉自己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厌恶，带着化不开的不甘和丝丝愤怒。
扭曲的情感仿佛刻印在了灵魂上。
都对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位“澄野拓海”。
这是什么情况？
“苍月卫人”要被杀了？
他用第一视角看着“澄野拓海”再次走进一步，刀尖狠狠地戳在“苍月卫人”的脖子上，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将脆弱的脖子完全暴露在“澄野拓海”的刀下。
澄野拓海无法控制脑中冒出来的念头，他被一股说不出的力道强行按着，眼里被迫全是“澄野拓海”那张脸，全心全意地描摹着所有五官细节。
好想把这张脸记下来，好想看清。
好……兴奋。
这样的念头突然闯了进来，在心底炸开的诡异的亢奋吓了澄野拓海一大跳。
这是苍月的……
澄野拓海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记忆，这里是苍月卫人的记忆。
为什么第二人格会有这样的记忆。
而且……“澄野拓海”是要杀了“苍月卫人”吗？
这里明明是室内，上次杀死苍月卫人的地方是室外才对。
是苍月卫人没有死？
还是苍月卫人又活了。
身上传来的剧痛和逐渐流失的体力告诉澄野拓海，即使“澄野拓海”什么都不做，“苍月卫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破碎的喘气声在耳边响起，“苍月卫人”的声音十分虚弱，进气多出气少，仿佛下一秒眼睛就会闭上。
颤抖着用手抚上心脏，衣服上沾满不知道是谁的血液，贴身的布料也都被浸透，血的腥气充斥着鼻尖，澄野拓海很明显地能感觉到那颗心脏仍在微弱地跳动。
还有无时无刻都在彰显存在感的腐臭味，澄野拓海不清楚这个味道是从哪里来的，闻起来就跟面对咒灵一样恶心。
这具身体的主人终于舍得说话了，用他微微磨损的声带，带着沙哑。
“……我输了？”
不敢置信、带着反问。
没有人回答“苍月卫人”的话，澄野拓海能感受到一道又一道的视线黏在身上，厌恶、憎恨、愤怒，各种各样的情绪直直地刺入他的身躯。
手掌下强烈的震感传来，“苍月卫人”的语气更加颤抖。
“正义的我输了……发疯的你们却活了下来……”
耳边的喊声十分模糊，但刺耳的“叛徒”一词却闯入耳中，饶是“苍月卫人”再怎么不在意，澄野拓海也不可能忽视。
叛徒？
苍月？
这个认知让澄野拓海大脑轰然一空，浑身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这具身体的情况。
对啊，只有叛徒才能解释了，为什么所有人对“苍月卫人”都是这个态度，为什么“澄野拓海”会想要杀了“苍月卫人”。
澄野拓海了解自己，眼里的愤怒不作假，但更深的还有委屈，那种被欺骗后的委屈和不解。
苍月到底做了什么？
让这个“澄野拓海”确确实实想要杀了“苍月卫人”。
……不对。
澄野拓海也确确实实杀了苍月卫人。
过载了。
想不明白。
好胀，头好痛，身体也好痛。
澄野拓海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苍月卫人”的感受了。
他感觉自己泡在一个名为“痛苦”的罐子内，内里的外界的负面情绪通通涌入他的心脏，剧痛的撕裂感仿佛将他分为两半，却又交织在一起，澄野拓海分不清哪里是他哪里是另一个人。
不甘，厌恶，庆幸，愉悦。
一个人怎么能在某一刻同时拥有这么多情绪。
爆炸的信息量让澄野拓海无法听清旁边的人究竟在讨论什么，他也听不清“苍月卫人”说了什么话。
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自己”，就好像看着“澄野拓海”那张脸能让他平静下来。
澄野拓海清楚地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想法。
他很少产生这样浓烈的情感。
澄野拓海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这个时候的“苍月卫人”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只能一直抬头看着“澄野拓海”，嘴巴张张合合，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着面前人的神经。
拜托了，别说了。
澄野拓海想要离开这，想要阻止苍月卫人继续说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明明自己也不想吧，为什么一定要让“澄野拓海”杀了他。
为什么苍月卫人的记忆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希望是“澄野拓海”杀了他。
明明那个自己的手也是颤抖着。
为什么？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自相残杀。
苍月为什么会是叛徒？
如果是不可饶恕的叛徒……为什么他的第二人格会是苍月卫人？
明明应该憎恨才对，为什么他会信任苍月卫人。
……为什么他已经分不清这些感受了。
澄野拓海后知后觉地猜到了苍月卫人问咒灵要碎片的用意，他也猜到了苍月卫人到底跟咒灵单独交流了什么。
他又不是傻子。
澄野拓海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不明白苍月卫人也会强迫他明白，就这样直白地把一切都灌输进来……
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
但这不代表澄野拓海能接受，他只是看懂了而已。
况且苍月卫人已经死了。
他被困在这副身躯里，感同身受地注视着一切发生。
在他的印象里，苍月卫人永远是理智的，冷静的，即使是那段杀了苍月卫人的记忆里，对方也永远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但现在这个“苍月卫人”完全不一样。
胸腔在不停震动，耳边是有些癫狂的笑声，这个“苍月卫人”已经可以称得上疯了。
“哈哈……哈哈哈……”
“真悲哀啊……哈哈……”
澄野拓海能清楚地感觉到“苍月卫人”对这些人的怜悯和嘲讽。
还有一点点的欣喜若狂。
是那种自己没有好下场，但其他人也都没有好下场的兴奋。
是卑劣的，希望所有人都能一起不得好死的愉悦。
还不够，“苍月卫人”还在往上加码。
虽然不明白他们讨论的话题，但“苍月卫人”的语气听着就让人恼火。
怎么会有人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结束了，苍月。”
“澄野拓海”面色凝重，反复攥紧手中的刀。
澄野拓海清楚，自己这是犹豫了。
到最后关头，他还在犹豫着。
果然啊，“澄野拓海”和“苍月卫人”的关系。
“澄野拓海”不想对“苍月卫人”下手，但“澄野拓海”必须对“苍月卫人”下手 。
澄野拓海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悲哀。
“澄野拓海”举起刀，对准了“苍月卫人”。
快要死亡的人并不害怕，反而在嘴角扯起一抹笑，语气逐渐压重，
“再见了……拓海同学……”
名字的读法还是一如既往的暧昧。
“在最后的最后……我真的……还是……”
澄野拓海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苍月卫人”这家伙不会要跟他搞什么临死前的告白吧，这种情绪这种语气，不要吧。
在这个时候不要出现这种环节啊！
像是听到了澄野拓海的呐喊一般，“澄野拓海”没等苍月卫人把话说完，手中的刀就刺了下来，直直地贯穿了“苍月卫人”的胸腔。
他最后还是没有对准那颗心脏。
好痛……
澄野拓海被迫体验“苍月卫人”的感受。
但更多的还是那份对“澄野拓海”杀了他的满足。
……这个梦境结束之后他不会被“苍月卫人”影响到变成变态吧。
刀身刺入皮肤和贯穿器官的声音非常流畅，“苍月卫人”轻轻地低声痛呼了一下，重新抬起了头。
澄野拓海不知道那份厌恶从哪来，“苍月卫人”的心里并没有对被杀死的愤怒和憎恨，只有释然和满足。
这是“苍月卫人”选好的结局。
正当澄野拓海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苍月卫人”死了，这个梦境也没了的时候，“苍月卫人”突然说出了让他十分震惊的话。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事到如今哪来这么多力气表达情感，而且把这当作是自己的遗言。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
“苍月卫人”重复着这几个音节。
澄野拓海震惊地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苍月卫人”的血液顺着刀身不断涌入“澄野拓海”体内，鲜明的红色包裹住了二人。来自灵魂的痛楚使得澄野拓海眼前发黑，他终于听到了来自“苍月卫人”的惨叫。
痛苦中带着愉悦的那种。
……抖M吧。
那个红色的东西……不仅是血，还有其他的，为什么会从“苍月卫人”体内岀来，又为什么会被“澄野拓海”吸收？
没有人可以解答澄野拓海的疑惑。
一直到彻底消散，“苍月卫人”还在诉说着他对“澄野拓海”的那份厌恶，重复的话语到了有些洗脑的地步。
而澄野拓海也像是被人刺穿了身体，惨叫了一声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覆盖在眼睛上的碎片轻飘飘地落到被子上。
“苍月卫人。”
他第一时间叫了这个名字。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再死了他脑子里又活了个第二人格，这个苍月卫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能不能来个好心人把他的情绪一键清空！
澄野拓海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试一下上午更新，不行的话还是回归晚六
圣女果能看清脸是因为他知道同伴长什么样子！
虽然是苍月的视角但毕竟是圣女果的大脑嘛
嘿嘿下面是激情短打，上头了就写了跟正文无关原著向可以跳过
lure.luna
苍月卫人时常在无人时发呆。
……这就是月亮啊。
仰头，书籍中的插画和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月亮的引力会使人癫狂。
苍月卫人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句话。
那么他呢，什么东西会使他疯狂？
他能忍受被恶心生物包围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疯狂？
没有了。
所以他一定会成功。
掩去眼里的情绪，苍月卫人站起身，想要回去休息，却在路过某一处时停下了脚步。
澄野、拓海
未知的不可变量。
苍月卫人被他触碰过，仅仅是无知觉的触碰也让他在听到描述时从心底产生恶心。
但好像跟其他人又不一样。
再多一点吧。
这样他就可以确定这是否是他的月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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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情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