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德比郡，圣玛丽教堂的钟声从清晨就开始敲，一声接着一声，穿过晨辉，传遍查茨沃斯庄园。
清晨五点，安保团队已经就位。庄园四周七英里内，空中禁飞，周边屋顶部署了狙击手。
沐浴在盛夏温柔的天光里，礼宾车一辆接一辆驶入教堂前的广场，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看到迎宾的丹尼尔都致以笑容。
福尔摩斯家族这边，西格·福尔摩斯和安娜·福尔摩斯夫妻俩来的最早，夫妻俩身后跟着他们的小儿子，夏洛克·福尔摩斯。
年轻的小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专门做了造型，一头黑黑的卷发安分躺在头上，身上的西装合身笔挺。丹尼尔心中满意点头，倘若夏洛克在这种场合都不配合，他绝对在婚宴后和对方来场自由搏击。
鲁德来的比兄长晚了一步，他独身来的，看见丹尼尔拍了拍他，“好小子，威廉那老家伙倒是挺会生孩子。”丹尼尔在内阁办公室潜力巨大，鲁德退休前就注意到老友的儿子了。
丹尼尔寒暄着，“我想妈妈听到应该会说，我和索菲亚继承了她的聪慧。”鲁德笑出声，威廉和路易斯能走到一起，他在背后还是出了不少力的。不然一个天才数学家为什么会看上除了长相英俊、家世优渥、艺术审美卓越之外，风流趣事一堆的威廉呢？
鲁德进入教堂后，过了二十多分钟，宾客们纷涌而至。
前任内阁秘书和内阁办公厅常务次官下车时互相点头致意，MI5副总干事和MI6海外情报部门主管先后赶到，前者和麦考夫长期协同处理国家安全事务，后者是麦考夫的情报协作搭档，两人私交深厚。
情报高层们全都非常低调，没有带随行助理。教堂后排靠左的席位，是麦考夫这一侧的宾客。这群人和隔壁卡文迪许家族邀请的宾客气质截然不同，大多穿着深色西装，举止克制，话很少，安静端坐。
随着太阳挪动位置，抵达的宾客越来越多，这些都是卡文迪许家族邀请的宾客了，包括现任公爵和公爵夫人的长辈们、家族重要的旁支、德比郡本地老牌乡绅和邻郡世袭贵族，还有部分精挑细选出的涉及到政商圈子的宾客，索菲亚在大学读书时的教授和同学也受邀前来。
当然，还有克莱尔一家。怀特夫人和先生携手前来祝贺，丹尼尔看到怀特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因为克莱尔是今天的伴娘，她陪在索菲亚身边，没和父母一起来。
怀特夫人保养极好，看起来仪态万方，身旁的怀特先生就大腹便便并且头发稀疏了。
“看到索菲亚结婚，我都在想要不要给克莱尔张罗起来。”怀特夫人觉得丹尼尔就挺好，小伙子剑眉星目，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公爵本人婚后没有传出绯闻，公爵夫人培养出索菲亚那种好孩子，丹尼尔差不到哪里去。
再说，婚后两人在伦敦住，自己常住伦敦，想女儿了看望也方便。
丹尼尔觉得脊背凉飕飕地，巧妙回避了这个话题，克莱尔那种带刺玫瑰他无福消受，两人年龄差了十岁，他可不想老了看见对方情夫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教堂内，宾客们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投向教堂门口。管风琴演奏着亨德尔的《水上音乐》，白玫瑰和蓝色绣球从门口一直铺到圣坛前。
十点整，管风琴换了曲目。
所有宾客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门口。
索菲亚挽着公爵的手臂，站在光里。
象牙白的缎面婚纱，上身是修身低圆领，长袖薄如蝉翼，一直延伸到手腕，指尖若隐若现。三米长的拖地裙摆上绣着蔷薇花，六位工匠缝制了五个月。
新娘的头纱用圆润的珍珠点缀边缘，她没有戴华丽的冠冕，一枚家族代代相传的珍珠发梳嵌在秀发中间。这枚家族传给新娘的信物，由白金打造，梳齿细腻，顶端簇拥着六颗圆润的南洋白珍珠，镶嵌细碎的老式切割钻石。
从发饰到耳饰再到手饰，全部采用色泽柔和的珍珠，和婚纱上的蕾丝交相呼应。
新娘妆容精致，冰蓝色的瞳孔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像水洗后的琉璃。
公爵握着女儿的手，步伐很慢。索菲亚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走向圣坛。两旁的宾客们注视着年轻的新娘，有人轻轻鼓掌，有人低头和身边人说了什么，有人带着祝福的笑容。路易斯坐在第一排，她不想在女儿婚礼上失态，但那太困难了，她抿着唇，眼眶周围泛红。
圣坛前，麦考夫望着他的新娘。他挺拔如松，双手垂在身侧，黑色晨礼服，银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公爵停在他面前，把索菲亚的手交到麦考夫手里，他拍了拍麦考夫的肩膀，力道比以往重了很多，
“照顾好她。”
麦考夫接过索菲亚的手，轻轻握住。
“我会的。”
公爵退到一旁，他去路易斯旁边的位置坐下，妻子的眼泪快止不住了，公爵握紧了妻子的手，掌心传递的温度给予妻子安慰。
主教站在圣坛前，翻开誓词册。
“麦考夫·福尔摩斯，你是否愿意娶索菲亚·卡文迪许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尊敬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麦考夫看着索菲亚，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在教堂的拱顶下回荡。
“我愿意。我麦考夫·福尔摩斯，以我的名义起誓，从今日起，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爱你、尊敬你、保护你。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的忠诚、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从今往后，都属于你。”
索菲亚的睫毛微微颤抖，两人婚礼上的誓词是共同拟定的，当初明明没有后面这些话。
主教转向索菲亚。
“索菲亚·卡文迪许，你是否愿意嫁给麦考夫·福尔摩斯为夫，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敬他、保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索菲亚注视着麦考夫，他的瞳孔比自己的要深一些，平日里总是装着谋划、算计、猜测。现在，他的眼里是自己。
白厅的冰人，眼里融化了些许温度。
“我愿意。我索菲亚·卡文迪许，以我的名义起誓，从今日起，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爱你、尊敬你、保护你。你是我唯一的丈夫，我的忠诚、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从今往后，都属于你。”
麦考夫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收紧了一点。
交换戒指时，麦考夫握住她的手，将属于福尔摩斯家族的婚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铂金的戒圈内侧刻着福尔摩斯家族的纹章。
索菲亚从克莱尔手里接过男戒，和手上的女戒一样，只不过大了几圈。她握住麦考夫的手，把戒指推进他的无名指。
她松开手后，麦考夫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停留在皮肤上一拍才离开。
主教宣布他们成为夫妻。
教堂内响起热烈的掌声。《婚礼进行曲》奏响，麦考夫伸出手臂，索菲亚挽上去。两人并肩走出教堂，步伐一致，从容不迫。
麦考夫和苏菲亚站在教堂门口，他们要和父母、伴郎伴娘拍摄照片。摄影师依旧是朱利安，举着相机，连续按动快门。
七月的阳光明媚的刺眼，空气中飘浮着花香。
婚礼只是今天的第一个环节，接下来还有迎宾酒会、正式晚宴，索菲亚换了三套礼服，踩着高跟鞋，和麦考夫一起接待宾客。
索菲亚认识的宾客有限，麦考夫那边的宾客一个不认识，她只要微笑和客套几句就好。
等来到夏洛克面前，索菲亚终于露出了浓重的兴趣。
上一次和夏洛克没有见面，索菲亚以为麦考夫的弟弟和他一样像个艺术品。
结果不是。
夏洛克身高比麦考夫矮一点，竟然是一头卷发，和麦考夫五官也不怎么相似，更瘦削和棱角分明。
他端着酒杯，眼里充斥着不耐烦，看见麦考夫和索菲亚携手而来，他稍微挺直了身体，“礼服很漂亮，嫁给麦考夫是个不明智的选择，你会后悔的。”
麦考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瞅瞅说的是人话吗？他今天大喜之日，直接告诉新娘嫁错人了。
“夏洛克，我以为你会恭喜，哪怕昧着良心。”麦考夫用眼神警告夏洛克，注意场合，不要在索菲亚面前乱说话。
索菲亚举起酒杯，莞尔一笑，“那怎么办？结一次婚已经很辛苦了，再来一次离婚我会脑袋疼的。”
“所以不要后悔，麦考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擅长学习，扮演一位合格的丈夫要比和内阁那帮老狐狸打交道容易，欢迎加入福尔摩斯，索菲亚。”夏洛克轻轻碰了一下索菲亚的酒杯，一饮而尽。
当麦考夫揽着索菲亚走向下一位宾客时，索菲亚忍不住问麦考夫夏洛克做什么的，“他今年二十岁吧？我听妈妈说他在三一学化学。你们家是不是分成剑桥和牛津两派？他看起来非常非常嫌弃你，你小时候戏耍他了？”
怀里的妻子并不安分，麦考夫在她腰上掐了一下，索菲亚立刻弹起来被他按回去了。
“我的百事通小姐，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想说的都被你抢了。”
索菲亚的眼刀凌厉，如果不是要在宾客面前保持分寸，她绝对当场掐回去。
“你等着晚上的，麦考夫。”索菲亚威胁他。
麦考夫是真的发自内心笑出来了，“好的，女士，我等着晚上，看看你的报复。”
晚上？那不就是他的主场了？
他期待妻子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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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