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帝夫远远的侦查。
有一整队人,佣兵十二个。每一个都装备精良,看起来受过十足的训练。还在他能处理的范围。第十三人嘛…看不出来。长长、破旧的黑色斗篷覆盖住整个躯体。单从外观判断,只能感觉这人要嘛肌肉壮硕、要嘛背着巨大的东西,有些棱角。
『这队人有一批非常违法的强大武器,好在这批武器附带着一个黑盒子。如果能取回盒子,我们能追踪到这些东西去过的地方、经手的人,或许能揪出武器贩子。 』这是弗瑞的资讯:『只不过,过去我们派出的人没有回来,我听到一些邪门的传闻,他们其中可能有异能者。小心点,队长。 』
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在意那个穿着兜帽的家伙。然而,再怎么瞧,他也无法多看出什么,而车子很接近了。
史帝夫收起望远镜,藉由大小碎石作为掩护,从沙子坡毫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
经过陷阱时,车子晃了一下。磁石稳妥的吸上底盘,闪烁红光。
五秒后,爆炸掀翻了整辆武装车。不足以上所有东西烧个干净,但绝对够让一辆上好的越野用运输车在崎岖的地形翻覆。里头的士兵不愧训练有素,一点儿都没有惊慌。几个位置幸运的滚出车体,俐落的抄起了枪。
第一人在盾牌击中的巨响中倒地。史帝夫跳了出去,接住飞回来的盾牌,一脚把第二人踢翻。这些人有高科技的护甲,吸收了他远超出正常人范围的打击。可能有点棘手,但也还成,只是…
他用盾牌边缘狠狠的打在第二人的头盔面上,东西应声碎裂,把可能会有脑损伤的那人脸上刮出一些血痕。趁这机会抓起那人腰间的武器,史帝夫伏低身子用盾牌挡下子弹,并从下方回击了几发。这不知什么东西的爆炸枪──大抵就是违法武器之一了──将靠近的两人震的后退,并在沙地上弄出一大堆灰尘影响视线。
趁这空档,他翻了个身跳起来,借着同样的冲劲再次踹倒刚恢复平衡的第一人,让对方用力的撞在一旁的岩石上。好了,那应该更长时间的瘫痪了那家伙。还有十一人。
几发爆炸枪。史帝夫不得不侧身必到岩石后,并用盾牌掩护自己。现在整个地方全是烟雾了,让人眼睛有点疼。
攻击稍歇。他眨眨眼,看到沙尘中有人接近。是那个带着兜帽的家伙。
这么有自信?他必然知道史帝夫抢过了一把枪,还这样毫无掩护的…
史帝夫透过沙尘举起爆炸枪,瞄准对方胸口。他通常不会第一时间就选择致命的攻击模式,但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他应该这么做。
爆炸。不是击中□□的声音或惨叫,而是清脆的碎裂声。一个蓝色、半透明的厚盾牌凭空出现,挡下了枪枝的威力。沙尘散了一点,就算史帝夫觉得自己见的够多了,还是稍微停了一拍呼吸。
那不太像是一个「人」。蓝色坚硬的物质覆盖住整个躯体,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底下拨离的血肉。那种晶体取代了皮肤,紧黏着下头病态的血肉形成甲壳。就连脸部也是如此。头发早已掉光,头皮被蓝色取而代之。就连眼睑都没了,两个半球型盖住眼球,有点像是苍蝇。
这是一个狂法师,史帝夫意识到。他从未亲眼见过一个──这年头狂法师不太多。比起丢失理智,驭光法师们还是更喜欢放下力量,正常终老。更何况,驭光法师所属的七辖地政权远在地中海,有自己完善一套政治呢。
在七十年前他研究过一点驭光法术的知识──避免任何法师加入战局。不过自始至终,克朗梅利亚都没参与混乱的世界大战。狂法师,他也读过一些…当驭光法术抵达极限,魔法会开始蚕食他们的理智。可以选择加入每年解放仪式,解除自己的法力,或是…
成为狂法师,丢弃一切思想,成为痴迷卢克辛的狂人。这些人往往会认为卢克辛才是完美的造物,并尝试用自己所属的颜色取代自己的肌肤、血肉,变成几乎像是怪物的存在。
这是一个蓝狂法师。史帝夫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敌人。他连普通的驭光法师都没见过。
狂法师冲了过来。他被蓝卢克辛取代的假肢在短短几秒内伸长、变化,形成锋利的臂刃。另一手出现一个大盾牌,提防着史帝夫的爆炸枪。史帝夫尝试换个方式思考,朝地面开枪希望让对方失去平衡,并用盾牌狠狠打击对方的臂刃。
奏效了,但很有限。蓝色裂开了一点,让狂法师踉跄几步,却没造成更大伤害。就这空档,其他佣兵换了武器,朝他开枪。这是毫不在意误伤的乱击──而且是很有道理的。他们用的是比较小穿透力的枪枝,只会在蓝法师的卢克辛皮肤上留下轻微的裂痕,却仍旧足以穿透史帝夫的身体。这会让战斗很麻烦。史帝夫要一边注意法师、一边躲避枪弹,对方却不用。
哦,弗瑞,你给了我一个大麻烦。我就应该带上其他人。
这里离墨西哥边境太近了,托尼如果来了,会引起政治紧张。一整队的武装士兵也一样。而巴基、纳特和克林特?很不幸的,他们赶不回来,无法陪他一起拦截这辆车。
打起精神,史帝夫尽量先忽略蓝法师,想先减少敌方人数。但这不简单。狂法师召唤出一整排巨刃,差点对着他的腰部切半。他用力一跳,从刀栅栏之间跃了过去,重重一击将法师打的后退。他的脸上出现一条裂痕,有点吃惊的样子。
看起来并不善于应变。可是他的队友没闲着,子弹擦过史帝夫的小腿,**辣的生疼。他用盾牌一口气打翻了两人,却又不得不狼狈闪躲蓝法师的飞刃。
有些棘手。正在他打算干一些疯狂事来逆转局面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新的参与者,就站在翻覆的越野卡车上头。敌人?旁观者?第三势力?
那人穿着一件暗红褐色的兜帽斗篷,遮去他的大半面容,只让他的衣服露出下摆。底下似乎是纯白色的衣服,滚着金边──在这样岩漠地形简直像是不谙世事的贵族子弟。
可惜。史帝夫本来打算用那辆越野车里的东西逆转局面。或许牵涉着一点爆炸环节。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最后头的那名佣兵喊了一声,随即朝那人开枪。至少他们不是一伙的。
就在史帝夫充分的预期着对方会中弹掉下来的时候,那人用着一种有效率、粗旷的动作翻下卡车,避开了子弹。感觉像是个没有经过战斗训练、却有着战斗经验的人。没有花俏的姿势或技巧,但非常实用,而且有一种俐落的美感。
敌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大半,让史帝夫稍能喘息。最奇怪的是蓝法师,他决定丢下史帝夫朝那人而去。不是他自傲,而是随机一个路人会比他更有威胁吗?
这个疑问很快得到解答。一个不明物体从那人──应该是个男人──的方向倏然飞出,快的像是子弹一样。史帝夫的视力也只勉强在空中捕捉到那是绿色的,直到那东西准确地停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让那人惨呼着倒地。
那是一柄绿色的刀刃,流畅、纤细,足以穿透盔甲比较薄弱的皮革位置。这说明了它的锋利与硬度。
“绿法师!”蓝狂法师嘶声说,沙哑的声音透过甲壳发出奇异的震动回响:“你们,对付这个,法师是我的。”
男人稍微抬头,一点光线照上他的下颔。肤色不白,身高也不高,不过宽阔的肩膀看起来很有力。他的脸上似乎戴着一副绿色的眼镜。是了,好像是驭光法师的标准配备──专属于他们颜色的眼镜。
感觉不是敌人。
绿法师和蓝狂法师很快的就交战起来。绿法师很敏捷,但狂法师全身上下都覆盖着防护。史帝夫没有空观察两人的战斗。其他佣兵都换回了威力更大的枪朝他开火了起来。
少去法师,这场战斗也不算容易,但至少是史帝夫更熟悉的范畴。他又击倒了两个,瞥见绿法师召唤出一整排长矛,刺破了蓝法师的脚部甲壳。底下半毁的肌肤露了出来,将那一侧染成了红。
他看起来没问题,不需要帮助。
其中一名佣兵举枪。史帝夫举盾来挡,却没料到那既不是子弹、也非爆炸。那是一个广域的冲击波,震的整个盾牌嗡嗡作响,让他耳朵发疼。沙子因为震动全又掀了起来,影响视线。
靠着直觉和反应,史帝夫在最后一刻抓到正确的方向闪躲和遮挡。一阵枪林弹雨落在他的盾牌上,震耳欲聋。火花四溅、反弹的子弹也到处乱飞,在周遭的石头上留下弹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这阵混乱中听到有人闷哼了一声。
视线遮挡是相互的。这一瞬间,他决定扔下盾牌迷惑对手,自己用了半秒跳到石头后。子弹撞击金属的声音还在持续,他已经绕过遮蔽直达敌人的后方。
他们慢了一秒注意到他。史帝夫旋风般的冲进几人之间,而他们来不及把威力大的长管枪换成□□或刀刃。就在这短短一刻间,六人又被他处理掉了四个。
剩下两人负隅顽抗,让他不得不稍退几步避开锋芒。此时他注意到两位法师的战斗逆转了。绿法师不知为何明显的失误,给蓝法师逮到机会,用巨大的力量将绿法师打倒在地。某种绿色的东西碎裂、掉落──那是法师的绿眼镜。没有那个,绿法师将无法汲色。毕竟这片荒漠中一点绿色都没有。
狂法师也知道这点。他放缓了攻击。用四倍的听力,史帝夫能听到对方的话。
“愚蠢、轻率的绿法师,来到这片没半点绿色的荒漠想击败我…”
狂法师的手再次化成剑。他也损失惨重,大多甲壳都破了──绿法师给他付出了不少代价。但现在一名法师无法反击…
史帝夫用力冲了过去,想帮助绿法师逃离。然而那两个佣兵还挡在他的路上,已经换上了更适合近战的武器阻挠他。他来不及。
蓝剑刺下的那一霎那,绿法师闪过了,挥拳出击。方才史帝夫试过,打在蓝卢克辛上几乎没用。那东西太硬了,就算是他也无法赤手空拳的…
狂法师踉跄后退,被击中的部位甲壳碎裂、边缘还带着点火焰。绿法师手上裹着一层火。他留了一手。
火是…次红法师的能力?原来是双色谱法师?史帝夫一边掠倒了倒数第二人,一边翻找自己浅薄的驭光法术见闻。在战斗训练课上怎么说驭光法师来着?需要有对应颜色的物件或眼镜才能用汲色、通常是单色。双色的人很少、多色谱就更少了。
“不可能…”蓝法师瞪大眼。他又挨了一拳,脸上的蓝色甲壳碎了,反而更像个「人」。他尝试反击,召唤出了一堆武器,但是绿法师也重新弄出了绿色──他从哪弄出绿色来的?就史帝夫视线所及,这荒漠一点绿色都没有。绿色长剑击碎了蓝法师剩下不多的外甲壳,让他跪倒在地。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史帝夫解决了最后一个佣兵。
“你是…”
蓝法师用最后的力气,一边嚷着一边跳起来攻击,但绿法师没给他机会。他歪过身子闪躲,并用一柄银色的匕首刺入蓝法师的心脏,将狂法师没说完的话截断了。他一手还握着刀刃,另一手环住狂法师沾着血的后脑勺,几乎像是个仁慈的拥抱。
“你完成了你的使命,依法.诺恩,世人将会记得你的贡献,但你的罪刑将被遗忘。我替你除罪,我赐你自由,欧霍兰拥你入怀。”男人用半是冷酷,半是庄严的声音说。不知为何,纵然有些冰冷,史帝夫并不觉的这是冷血的谋杀或宗教的献祭,更像是给予对方最后的尊严。
他说完时,那名狂法师也咽下最后一口气。绿法师放开手,任凭对方残破的躯体落到砂质地面。
史帝夫上前。他还不确定这人的立场是什么,因此有些警惕。但一种轰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方才战斗未结束,他没有及早发现…
那是武装直升机的声音,不用几分钟就会抵达。弗瑞确实提过,如果没有够快解决,他们还有空中支援。
抬头找直升机或许是个错误。他对面的男人就在他这一分神时出手,扔出力道强劲的绿球。史帝夫一惊,后退了一大步并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但绿球没打中他。
那个坚硬的球体掠过他身边,将他背后悄悄爬起的一名佣兵再次打回昏迷状态,发出巨响。那名佣兵原本能射伤史帝夫的。
是友军,很好。但他没时间进一步交谈。直升机已经在视野中了。
史帝夫一把抓起他认出的黑盒子:“随我来,我的飞机很近,能逃脱。”
男人看起来有点踉跄,大抵是战斗累了。迫不得已,史帝夫抓起他的手臂,拉着他跑上斜坡。伪装模式的小战机很不明显,融入在沙地之间。他抓着陌生男人钻进飞机时,直升机的声音已经震耳欲聋。
“抓紧了!”飞机在几秒内垂直起降升空。机枪打在外壳上发出金属的雨点声,但没造成太大损坏。得感谢托尼的技术。史帝夫在原地转了一圈,朝更高的位置加速,并在角度终于允许时启动武器系统。自动追踪的小炮朝那两架直升机射击数次,并在第五发时将两架敌军都击坠,在地面弄出一大丛火花。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有机会松一口气,看向旁边的人。
对方不知何时戴上了另一副眼镜,深红色的。可能是次红眼镜──根据他的魔法型态推测。男人还带着兜帽,一手抓着自己斗篷的一侧,好像有些紧张。
“好飞机。”不过这是他说的,有点沙哑。
“我的一位朋友的设计。”史帝夫同意。
“斯塔克,我猜?”
不是很令人惊讶。他抄着标志性的盾牌战斗呢。
“史帝夫.罗杰斯。你呢?”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着史帝夫切换引擎模式,最终只给了个名字:“…加文。”
好吧,既然对方不想说全名,史帝夫不会强迫。
“我要回纽约,需要我将你放到哪吗?”
“纽约可以。”法师的声音还是挺紧绷的。或许不习惯和陌生人交…
警报响起的那一瞬间,史帝夫真的是全直觉的拉动操纵杆。飞机翻了一圈,猛烈震动。没有坐稳,法师直接从他的座位上摔了下来,不过他没有时间关注对方。他击发了方才正在启动的电磁炮,朝底下的卡车轰了过去。强烈的电磁脉冲造成一阵蓝色的闪光,让剩余的武器都损毁成废铁。清醒过来爬起身的那个佣兵更惨,由于手上拿着方才对空攻击用的炮,他在这波EMP中触电倒地,可能活不成了。
任务达成了。没有再理会剩余的人,史帝夫加速飞入天空,检查他们的损失。
“好吧,通讯与网路系统去了,大意了。”确定被火炮削掉的那一角不影响飞行,他将航程切为自动,回过头看正在从地上缓缓爬起身的法师。比较起战斗中的流利,男人──加文,此刻的动作还真有点僵硬。看来法术对他的消耗还挺大…
男人的红褐色斗篷上有一块似乎比正常的更深。
“嘿。”史帝夫连忙起身去检查:“你还好吗?”
“...还好。”
他没理会对方的说法,而是抓住加文仔细端详。血,而且还不少。
“耶稣基督,坐下。”他将人半强制的押回椅子上,掀开方才一直藏着伤势的斗篷。底下是白色长袍,现在整个被染红了:“你怎么不早说你受伤了!”
男人只是哼了一声,甚至很接近笑声。
抓起医疗用品擦掉血迹,史帝夫发现那是枪伤,不算深的立即致命但也绝对不浅。子弹还在里头,勉强是能夹出的范围。
“你打算把枪伤一路藏回纽约吗!你在想什么!”一边准备镊子与纱布,史帝夫一边咒骂:“我知道我们刚见面,但我以为我的名声至少能让你相信我会愿意帮你处理伤口!”
“哈…那是…”加文仰起头,不再隐藏他的疼痛,但声音中依然带着点幽默:“政治问题…或许…”
“政治…你在说什么鬼!”谨慎的夹出子弹,让男人发出压抑的小小喊声,史帝夫抓起纱布压在伤口上:“可能要缝针,忍耐点。”
“用不着,给我点药膏。”对方微微摇头,顶着不赞同的眼神接过。他在手上弄了点药,移开了止血用的布,并在鲜血有机会涌出之前用手覆盖住伤口。短短几秒,一种胶状的红色物质覆盖住整道枪伤,非常有效的阻止了所有失血。
“那…好吧,有些方便。你还是需要正确的治疗。”端详了一下胶状物质,史帝夫在脑中尝试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红色?”
那是第三种颜色了。多色谱法师。
“你了解驭光法术?”
“一点点。”他不确定为何这让加文不自在,但他决定不深究。反之,另一个明了忽然让他极度愧疚:“是我,对吧?在方才混战中,我盾牌反弹的子弹…”
加文没有回答,默认了。
“哦,我非常、非常抱歉…”
“用不着。”法师干干的说:“战斗中,意外总是会发生。”
“复仇者基地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能帮你很快的复原的。”史帝夫抱歉的说:“这是我的疏失。如果你有对于**或身分的担心,我也能让托尼不调查你的个人身世…”
“哈。”加文笑了,随即因为这动作扯到伤口而抽了一口气。缓了几秒,他才说:“我很想看他尝试。”
“你的身分?”问题得到一个幅度很小的点头:“托尼.斯塔克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事情。更何况,你还是个多色谱法师──据我所知,能一次使用三种颜色或以上的人不多。”
“你对驭光法术了解的不少。”这句话多了点试探意味。
“以前学过相关知识,为了战斗,你懂得。”史帝夫承认:“但也就那点皮毛。”
隔着镜片,他看不到加文的眼睛,但感觉到其中的审视。过了一会儿,男人得到了某种结论,并且似乎感觉有点好笑。
“我想休息一下。”但他没说什么,而是提出。
“当然。”
剩下的路途中他们没再交谈。
◎◎◎
在某个时刻,加文睡着了。他的兜帽滑落了一半,露出红铜色的微长发丝与几乎整张面容。眼镜在他脸上显得很不搭调,好像这副眼镜根本不属于他。史帝夫总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哪儿见过。
到了降落时,男人自发清醒,发出轻微的呻吟,捂住自己的腰侧。从窗户外头,史帝夫能看到自己的队友跑出来迎接。托尼与布鲁斯在最前头,娜塔莎、克林特也来了。
“通讯天线被炸了,怪不得联络不上。”舱门一开,托尼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史帝夫朝男人打了个手势要他待着,自己先从门口探出去:“这里需要一张医疗床,能麻烦你们弄一个过来吗?”
“你受伤了?”听到这句话,几个队友们直皱眉。没有让他有机会反对,克林特一把将他拉出舱门到阳光下检视。
“不是我的血。有个男人在任务期间帮了我一把,但他受了伤…”
话没说完,他注意到队友们偏移的视线,因此停住、转身。不出意外,加文自己走了出来。
“你就不能安分点吗?看在老天的份上,你带着枪伤!”
“某种程度来说,你送了我那发子弹。”加文玩笑着回答,但史帝夫不觉得那是好笑话。除了让他感觉到燃烧的愧疚以外没什么笑点。男人抓着自己的腰边,一手扶着舱门,又拉上了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阴影隐约之下,他似乎拆掉了自己的红眼镜。
“你送了他那发子弹…?”托尼满脸困惑,同时班纳最成熟的反应了过来:“我去拉张医疗床或轮椅。”
科学家急匆匆的走了。无奈之下,史帝夫上前扶住男人,注意到其他人对于加文用斗篷遮住身形和面容的行为有点警惕。
“这几位是复仇者们,你可能知道。”先对法师说明,他转回用望着队友:“几位,这是…好吧,他似乎对自己的身分有点保密,我不确定他乐不乐意…”
“加文。”加文开口,替他解决了这个困扰,声音中有着奇怪的笑意:“我是加文.盖尔。”
他没有多做说明,用词也有点儿怪。他没说「我的名字是」,而是很单纯的说「我是」。但出于某种史帝夫不理解的原因,他的队友们都愣住了。
加文主动掀掉了自己的兜帽,露出底下红铜色的头发、英俊的面容和如今略白的脸色,脸上仍带着笑。
“□□。”托尼说。
娜塔莎很少震惊,但她现在看上去很震惊。
克林特瞪大眼,然后打量了一下史帝夫:“…队长。”
“嗯?”
“请别告诉我你没认出他是谁。”
“我…”该认得吗?他明智的没说完,知道这句话肯定以某种好笑的原因而愚蠢。
“他是…”娜塔莎停了一拍,稍微镇静了过来:“他是克朗梅利亚的稜鏡法王,史帝夫。”
“七辖地总督的皇帝,欧霍兰信仰的最高地位?”托尼补充:“你真没认出来,老天。”
“皇…皇帝?”
史帝夫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儿不够用。
他看过去,发现加文也微微侧过头来,那种奇怪的笑意加深了。但史帝夫的注意力集中在另一点上──法师的眼睛。
那双眼是璀璨的、七彩的,好像两个上等的钻石镶在他的瞳孔。稜鏡法王…他忽然想起来了。克朗梅利亚政权的最高位,世界上唯一能直接使用阳光、不借助任何眼镜或色彩源就施展驭光法术的人,欧霍兰宗教里头神的代言人。
他忽然发现一切都合在了一起。狂法师在加文掉了眼镜后认出了来者的身分。他如何不借助任何色彩源就使用了多种的法术。以及那个糟糕的笑话…
美国队长害七辖总督的皇帝中弹。耶稣基督,果然是政治问题。
史帝夫努力忍住捂脸的冲动。
“来了,轮椅或许方便一些…”布鲁斯在此刻回来,拖着一张简便的折叠轮椅到他们面前,抬起头来时停住了。他不停眨眼,好像要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那是我认为的那个人吗?”
很好,真的只有史帝夫没有一眼认出对方。该死。
“班纳博士对吧?听说你在特定科学领域有着惊人的贡献。”加文自己走下了机舱的斜坡,一手还拉着伤侧那边的斗篷,一边低头瞧了瞧自己另一只手掌:“我会与你──你们所有人──握手的,不过我手上沾了点东西,原谅我的失礼。”
是了,他手上沾了点自己的血。史帝夫害的。
“啊…”科学家发出一声疑似窒息的怪响。
“我想我需要借用一下医疗室。班纳博士,劳烦你带路了。”他的声音有种威严的说服力,而布鲁斯甚至没意识到不对,有些恍惚的点点头朝建筑物里面走。轮椅被忘在了后头,他们竟然也无人反对,只能看着男人稳健的背影逐渐远去。红褐色披风在后头飘动,刻出他坚持自己步行的尊严。
“史帝夫…”等到两人走远,克林特梗着开口:“请告诉我我听错了,没有听到加文.盖尔说「美国队长朝七辖总督皇帝开枪」。 ”
“他…没有这么说。”史帝夫勉强挤出。
“那么请告诉我「你没有朝他开枪」。 ”
“我没有朝加文.盖尔开枪。”就在其他人缓了口气的当下,史帝夫艰难的补上一句:“我只是害他中弹而已。”
“…什么?”
◎◎◎
“如果不是这可能会引发一千个外交问题,我会哈哈大笑。”听完史帝夫的叙述,克林特说。
对此,他只能压着额头,隐藏自己的沮丧。
“认真的吗,史帝夫?”巴基从全息通讯中嘲笑:“你怎么会没有认出他来!”
“我们在战斗之中,好吗?”史帝夫只能抗议:“更何况,他一直遮着脸与眼睛!说真的,为什么堂堂皇帝会一个人,没有任何侍卫,跑出来做这种事情!?”
“众所周知,加文.盖尔喜欢一个人行动。根据小道传言,他常因为甩掉黑卫士而和克朗梅利亚的另一位权力中枢──白法王,起争执。”娜塔莎回答:“这些都不算什么,跋扈的富家子弟常会做出这种事情。问题是,加文.盖尔不但长期甩掉黑卫士,还因为甩掉自己的随从而经历过非常多次暗杀。而那几次,无论是一对一或一对多,他都全身而返,击退甚至斩杀了那些暗杀者。”
史帝夫回想了一下男人的身手,发现要暗杀他确实不太容易。
“他是个传奇,队长。”布鲁斯强调:“你怎么会没有认出他来!”
“而且他们家族的八卦大概是二十年来最众说纷纭又夸张的故事了,非常为人津津乐道。”托尼补充。
“我…我这二十年来又不是一直都清醒!”史帝夫抗议,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借口。
“巴基?”克林特挑眉。
“加文.盖尔和他的弟弟达山.盖尔在十六年前引发过一场克朗梅利亚的政权争夺战,最终怎么结束的无人知晓。达山.盖尔消失无踪,而加文成为稜鏡法王。然而有种说法是我们如今看到的加文.盖尔实际上是达山假扮的…反正故事版本很多。”巴基平淡的说:“前几年忽然爆出加文.盖尔有一个私生子,事实证明那孩子也是个天生强大的驭光法师,单独一人搞出了许多大新闻,亲自上阵领导一小群人就解决了一大场边境冲突。”
史帝夫有种被好友背叛的感觉。
“实际上在几年前,加文.盖尔在「女人最想扒光衣服」的排名上还超过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 ”娜塔莎轻笑,无视了托尼被冒犯的神情:“然而啊…两年前,他忽然与自己的黑卫士之一卡莉丝.怀特欧克闪电婚。克朗梅利亚的报纸评价:全克朗梅利亚的女人都想撕了稜鏡法王的衣服滚床单,偏偏他们的皇帝选了唯一一个没有这种冲动的人结婚。 ”
“在我声明,我完全不知道那种东西。”巴基插话。
“他的事迹是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布鲁斯强调:“史帝夫,他刚上任没多久就一个人终结了他们国家持续了数年的内战。他将那些内战的贵族邀进一间房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只看到那些人又全都灰头土脸的出来,然后那些大大小小的贸易冷箭、边境冲突就全停了。”
“据说他是数百年来数一数二强大的稜鏡法王,也是很少数做超过十四年的。”托尼说:“有人说他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驭光法师。他的儿子──现在已经不是私生子了,而是正式的儿子──也差不多。就连他的妻子都是整个帝国排行前几的战士。”
“你知道克朗梅利亚政权怎么在这十几年来和地中海周边其他国家处的这么好吗?”克林特最后补充:“因为加文.盖尔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航行追踪几个那一区最棘手的狡猾海盗,光靠他自己就击沉了那些违法武装舰艇。然后他亲自发明了一种专属于驭光法师的快艇,用剽悍的战斗力确保了地中海几道最重要的航线安全。”
简而言之,史帝夫真的该多看新闻了。
“好了好了,我太与世脱节了,好吗!”
“重点是,你朝他开了一枪…”
“我没有!”
“用盾牌把子弹反弹到他身上,一样。”
他想抗议不一样,不过知道是徒劳。
“我们现在只能祈祷这不会引发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话说回来史帝夫有种感觉,那男人实际上不太在意。或许一切都会没事。
“Sir,”就在此时,贾维斯说话了:“盖尔先生来访。”
“请他进来。”
他们全都站了起来,迎接进入房间的男人。对方将斗篷拉开了些,露出清理干净的白色衣裳。上好的布料,白的几乎让人难以逼视。精致的滚着金边,一看就是最贵的货色。被子弹撕裂的部分刚好隐没在斗篷之下。史帝夫知道裂痕在那,但加文完美的姿势让人看不出瑕疵。
“诸位复仇者们。”他俐落的走来,微笑朝他们点头。迷人、毫无作伪的弧度让人很容易就产生好感:“在开始谈话之前,我想稍微提出一个小请求。一架克朗梅利亚的飞行器正在前往这里的路上,已经通过美国航空局的确认允许入境。不过我希望飞行器能短暂停留在复仇者基地,这还需要你们的准许。 ”
他说话并不会高高在上,但也绝对不算是个谦卑的口吻。要求听上去自然、不蛮横,却也远非一个真正的请求。
“当然。”托尼干干的说。史帝夫认为他实际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地位比他高的人。弗瑞、国安理事会、国务卿…这些托尼都不认为算的上「地位比他高」。然而一个帝王?那是完全不同的层级。
“感谢。”稜鏡法王点头,随即流利的背出一串编号与识别码:“我相信你的人工智能能找到对应的通信讯息。”
“确实如此,七辖总督的稜鏡法王阁下。”贾维斯尽责的回答。
“另外,我明白我们的道路有小小…不幸的交会,罗杰斯队长。”加文微笑,语气中没有威胁或责怪的意思:“追捕狂法师是我的职责与权力,而其余部分并非我的职权延伸。如果需要后续调查程序,请联系克朗梅利亚的外交部门,我会确保他们将此事放在最优先的级别。”
“就我所知,您确实有任意处理狂法师的职权,殿下。”娜塔莎说:“大多数与七辖总督有正式外交关系的主权国家都同意了此条款:克朗梅利亚得以擅自在任何国家境内逮捕甚至处决犯下重罪的狂法师。只要该狂法师没有其他国家国籍,并有确实的罪证定罪,该国将不对此职权插手。”
“是的,克朗梅利亚有伊法.诺恩的国籍证明、犯罪纪录和证据。相信在我们谈话时,相关资料已经寄送给美国的执法部门。”加文有条不紊地说:“对于你们自己的私人任务,我希望我的出现并没有造成太多麻烦。”
“完全没有,阁下。”史帝夫勉强正式的说出这句。
“最后一事,我必须说我对你们所使用的医疗系统很有兴趣。”法师转向托尼:“斯塔克先生,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与你谈桩生意。这还非正式的契约,不过我确实能代表七辖总督询问你对于医疗设备甚至绿能能源贸易的兴趣。如果合你的意,克朗梅利亚能给予斯塔克与附属企业一定的关税优惠。”
“我…好的,我们不如去隔壁谈…我是说,如果您同意,殿下。”
听着托尼少有的结巴,斯塔克企业的总裁与七辖总督的皇帝暂时扔下了其他人,前往隔壁的会议室谈起了生意。
“比想像中的轻松…很多。”克林特站在史帝夫身边,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怪不得整个七辖总督都爱他。”
史帝夫对这样的陈述并不感到惊讶。
◎◎◎
几小时后,一辆小型飞行器降落到他们的停机坪,打开的舱门后露出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还很年轻,肤色偏深、黑色短发。单论年纪几乎能称得上是个男孩,不过姿态与眼神中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犀利与智慧。女人则一身黑色劲装,光是史帝夫能看到的地方就挂着至少五种武器。她头发染得十分有个性,深棕色、发尾渐层亮金,编成一条半松的辫子。
感谢两个小时前的知识恶补,他认出了这两人。那是加文.盖尔的妻子卡莉丝.怀特欧克与儿子基普.盖尔。
“白法王已经决定要杀了你了,加文。”当男人走上前时,卡莉丝说。
“哀呀。”加文笑了,瑟缩了一下。
“你是个白痴。至少也带上我。”基普说,并在注意到卡莉丝不赞同的神色后连忙补上一句:“或是卡莉丝。”
稜鏡法王耸耸肩,踏上飞行器,转过身子。
“下回见了,罗杰斯队长。”他随意的用举手礼朝几人示意:“愿欧霍兰祝福你们,诸位复仇者。”
在他们想好要简单的回覆,还是应该用更尊敬的礼节道别时,飞行器的门阖上了。在他们的目送下,黑色的机体升入空中,一下子就消失在视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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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狗屎巧合和坏运气,他们在隶属七辖地之一的鲁斯加郊外坠毁,并与一群跟他们一样坠毁的九头蛇陷入交火。
战斗进行了二十分钟后,整个场地忽然被无数把巨大的半透明蓝剑分成两半。九头蛇喊叫着躲避凌厉的刀雨,纷纷缩到掩护之后。趁着这空档,造成这一切的那人从容地走到他们面前。
这一次,加文穿着一件白上衣、黑色的长裤。背上的白披风有着七种颜色的印记,代表七个辖地的徽章。他身后跟着一小队黑卫士──克朗梅利亚王权的专属卫士,在国际上知名的剽悍。
“解决剩下的。尽量活捉。”稜鏡法王轻扬下颔,指示自己的部属。为首的黑卫士抓着长枪,一丝不苟的行了个屈膝礼,执行任务去了。分开场地的蓝色锋利屏障让黑卫士的工作轻松不少。史帝夫知道加文上回隐瞒身分时收起了自己大部分的实力,但他依旧没想到男人的法术能这么轻松的达到如此规模。
“复仇者,我们又见面了。”将注意力转向几人,加文开口,语气轻盈:“有些不幸,我并没有收到你们入境的正式通知──不过几张补签文件就能解决这些小问题。”
“当然,感谢您的宽容,殿下。”史帝夫这次学会了不要如此尴尬。
“剩余的可以信赖我的黑卫士会处理。请理解我无法让你们继续在此处大动干戈──鲁斯加总督最近对我有些微词。”他放低音量,不过眼中有些恶作剧的光芒:“我的下属会和你们的弗瑞局长安排后续罪犯转交予损失赔偿的部分。”
这意思是他打算将要赔的钱赖到神盾局身上,而非复仇者。史帝夫知道弗瑞不会高兴,但他怀疑就算是那位局长,是否能在加文.盖尔身上占到便宜。
他更深切的合理猜测,这位「皇帝」很可能只是想惹恼弗瑞。就史帝夫所知,他们两人简短的见过面。
是了,史帝夫仍是那位唯一一个没一眼认出这位稜鏡法王的人。他还送了对方一颗子弹。
不是他最好的纪录。
因此,当索尔终于击坠了最后一架游走的九头蛇战机,降落到几位复仇者身边,并用爽朗、高兴的嗓音(当着一众几乎要结束战斗了的黑卫士)大声的问所有人「吾友们,这位新朋友是谁?」的时候,史帝夫不确定自己是否该高兴。
他终于不是唯一没有认出这位世界级的大名人的复仇者了。很可惜,他的标准来自一位长期待在外星的北欧神祇。
加文对此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几乎和他与史帝夫初见时差不多的弧度。
啊,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不是吗?
这是一篇奇特的AU外传:「What if 加文生来就在现代」
此处加文是个100%不参水的帝王,七辖总督是个还存在的政权。这是加文在小说中全盛时期的性格,简而言之,很贼(?)很有王八之气。
又名:史帝夫是个与世脱节的老人。
加文与基普的事迹是从小说剧情改动成现代设定的。巴基出于我们不理解的原因同样没被洗过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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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如果你是个星战粉。
在我脑中(出于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这篇本来该是星战的故事。如果你是星战粉,自动将史帝夫替换成Luke,就是原本故事的样子。七辖总督是七颗星球的联邦,驭光法师是除了Jetii 以外的真.宇宙法师。加文是七星球联邦的皇帝。
大概就是Luke用光剑挡子弹弹到加文身上结果引发的一串乌龙。他没认出对方是谁,但Leia发现Luke做了什么好事后差点心脏病发的故事。此处的Luke大概在曼达洛人TV差不多的时间轴后,但稍微蠢萌一点。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不干脆写星战?
...信不信由你,作者我没看过星战,我只是看过同人(望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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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38.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