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真的。感觉完全正常。”
“那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托尼哼了一声,不理会对方的抗议又从头开始一遍扫描。在一旁,布鲁斯抿着唇,一言不发、面露担忧。
“技术上来说,你身体内现在带有宇宙中最强的力量之一,所以你「感觉正常」是一件完全不正常的事情。 ”加文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斯塔克,叫我们来参与会议然后拖延时间是非常无礼的行为。 ”
红发的男人将头发剪短了──可以理解,因为他们的发梢都被烧的卷曲。就连史帝夫也不得不将原本就算短的头发又理掉一些。他的额角有一道伤口,刚愈合没多久。没有超级治愈力──说实话,他们还真的搞不清楚加文的能力具体有哪些呢。
或许不能说「不知道」。驭光法师在这段时间足够配合,甚至允许他们研究他的能力。只不过…见证到他真正陷入战斗的样貌后,史帝夫认为他们完全低估了男人的战斗力。卢克辛──将光转化为特定物质,看似固定的能力,到了加文手里却完全成为了战斗中的利器。
“好吧,好吧。”不情愿的终止程序,托尼挥了挥手:“你被解放了,队长。暂时的。”
这是战斗后三天。根据队友们的叙述,史帝夫昏迷了整整一天,随即像全然没事一样蹦起来,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无论托尼如何在他醒来后这四十八小时重复了几种程序,最终结果总是「身理机能完全正常」。
会议室几乎全员到齐了。从圣殿成员──王、古一、斯特兰奇、两位圣殿大师(纽约和香港?史帝夫不是完全确定),到全体复仇者,再到神盾局──寇森和弗瑞,全都在会议室里头。这使的原本宽敞的会议室稍嫌壅挤。
仔细想想有些可怕,七分之三的无限原石都在这房间里头。斯特兰奇配戴着阿戈摩多之眼,而古一则带着心灵原石。神盾局垮台后,女法师暂时保存着这个强大的法器,如今封在一个精巧的黄色吊坠中。
而史帝夫?好吧,他不确定自己如今算不算「一个」无限原石。至少在托尼借用给他的防爆室里头,他召唤不出什么凤凰的力量。
“我不太确定政府那边会怎么想。”当史帝夫踏进自动门时,他听到弗瑞和寇森交谈:“我们无法一直回避这些。”
“有什么问题吗,局长?”于是他朝深肤色的男人挑眉。
“上头要求一个答案。”弗瑞承认。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清楚他们的会议以一种不愉快的方式开始了:“九头蛇、法师、无限原石、甚至是盖尔的存在…他们质疑所听到的一切,施压我们正面回应。更准确来说,希望你们交出无限原石。”
“我们确实应该讨论无限原石的去处。”托尼在史帝夫之后进入房间,如今随意的挑着靠近的一张高脚椅,翘着脚安坐。
“我想我们都无法否认斯特兰奇获得了掌控时间原石的权利。”王率先说,声音平稳:“更何况,也没有其他人能使用。”
两个圣殿大师点头赞成。他们那一日都在场,同样目睹了年轻法师的力量和奉献的决心。
“其他人怎么看?”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克林特耸肩。
“斯特兰奇证明了他的能力,也拥有战士的勇气与决心。”索尔用着低沉的嗓音说,宛若致敬。
史帝夫扫过在场所有人。就连弗瑞与寇森都没有意见。
“那就是这样了。”钢铁人朝看上去有点儿尴尬的法师点点头,转向史帝夫:“凤凰…就算想换人持有,大抵也是不可能的?”
巴基哼笑。
“我想也是。”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中间的女法师身上。在她能自己表态之前,加文说话了。
“安是完美的人选。”
并没有人驳斥这点。说实话,史帝夫认为大家感情上都接受了这个结果,只不过理智要求一个理由。清楚他们怎么想,红发的男人斟酌了一下字词,开始解释:“她在神盾局做的事情…远没有你们想像的简单。”
停顿一下,加文从头说起:“我不知道在你们的感觉中,无限原石是什么样的存在。我承认我不知道它如何影响一个非驭光法师。然而这些力量强大的宝石,它们不仅仅是充盈着能量,它们也会影响使用者甚至周遭任何人的心智。”
“我们可能明白你在说什么。”娜塔莎回答。几位复仇者对视一眼,看见彼此都想到同样的事情:“纽约之战期间,洛基刻意让权杖落在我们手上,而心灵原石的能量使我们逐渐暴躁并从内部分裂。”
“是的,尤其心灵原石的作用又是影响我们的潜意识和心灵。”加文呼出一口气,好像对于他们接受的这么容易感到一丝放松:“想想看,光是能量溢散就能影响这么大,直接从中汲取能量…特别是,对于驭光法师来说,每个颜色都会产生对应的情绪。”
“我自己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他承认:“打个比方,如果我直接从时间原石汲取特性是不受拘束的绿色,下一秒你们可能就会看到我哈哈大笑,冲进国安理事会将里面的人都打成猪头──因为看在欧霍兰的份上,我心中某处确实很想这么做。”
他们因对这个例子而有所同感的轻笑。除了弗瑞,嘛。
“黄色是很复杂的、非常微妙的平衡。就像是在针尖上的跷跷板,除非完美的找到中心,否则一切都会倾塌。尤其在面对心灵原石这么强大的力量,只要偏差一点,就会永远迷失、撕裂自己的思想。”加文说:“而安在心灵原石本身就不稳定的状态下,冲进房间,在短短两秒内用这样的力量制作出一堵足以挡下凤凰之力的墙。她甚至让原本不平衡的心灵原石恢复了稳态。”
他的话不需有结论。他们都明白了这其中的难度──意味着古一必须本身就拥有完美平衡的心理状态。光明与黑暗、自信与谦逊。说实话,史帝夫看的出来,古一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
所有人回去看着女法师,等待她本人的意愿。
“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心灵原石。”古一平静的说,承担下了这份责任。没有人有异议。
“上头可能不会喜欢这个结果。”过了一会儿,弗瑞实事求是的说。不过声音里表明他知道这是个失败的抗争。
“那么,”史帝夫平稳的回答:“告诉他们都见鬼的滚一边去吧。”
克林特吹了声口哨。
“抱歉,弗瑞,但我受够了官僚体制。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接受这些狗屎。”他没理会队友看好戏的神情:“告诉他们,无论复仇者或圣殿都是站在「地球」、站在「人类」这一方。我们不为争权夺利负责、我们不为纸面形式做秀。他们有意见?好,说服我们有更好的人选、更值得信赖的方式处理无限原石,到时我会非常乐意交出所有力量配合。 ”
“今天有人有许多脏话需要发泄。”托尼窃笑:“哦,国小的「美国队长要你们有礼貌」的教材全毁了。 ”
“…非常好。”弗瑞抽了抽嘴角,最终没有反驳。在他身边,寇森双眼亮晶晶的,好似完全打算摩拳擦掌的为此和理事会打上一架:“所以就是这样了,是吧?”
“对于无限原石的去处,是的。”史帝夫回答:“然而我还有一事想讨论。”
“在镜像空间中发生的事情。”巴基站了出来,接过话:“当史帝夫拿到凤凰之力的那一刻…我不确定那究竟是史帝夫的声音,还是凤凰透过他发声,但他、或它,确实说话了。”
其余人瞪大了眼。他们还未有时间细说此事。
“说什么?”
“我们不清楚。”史帝夫承认:“我没有记忆,而那句话并不是任何我们知道的语言。只不过…在我模糊的感知中,我认为那是一个警告。”
“『Uls-ge niis, olpirt aldon. A fafen i nigh, a war i sign.』”加文忽然开口,一个一个音节非常清晰、准确。所有人──包含史帝夫和巴基,都惊讶的看向他。而他只是耸耸肩:“超级记忆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贾?”
“已经录音纪录,但无法找到任何对应语言,仍在持续搜寻更多方言纪录。”
“这部分母亲或许能帮上忙。”索尔想了想:“凤凰来自宇宙,而阿斯加德对宇宙的语言有更多纪录。”
“实际上,我在想…”古一缓缓开口:“我们或许全都应该去阿斯加德一趟──当然,如果我们的造访受到欢迎。”
“你们的造访当然受到欢迎!”金发雷神想也没想就高兴的说:“阿斯加德一向欢迎客人,尤其是朋友!”
“索尔,我认为古一大师意思没有这么简单。”娜塔莎说。
“确实。”女法师颔首:“队长方才也说了,凤凰之力正警告我们什么──我认为这是不可轻忽的。可能有什么更严重、更大的危机,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有所准备。”
史帝夫忽然明白了。
“你认为我应该要更进一步的掌握凤凰之力。”
“是的。”古一承认:“你如今的状况,队长,没有人知道会持续多久。如果有危机,凤凰之力会是很大的帮助…甚至更进一步,这样也能避免凤凰再次成为威胁。”
“我们离开地球可能会有帮助。”克林特若有所思的说:“你知道…让理事会有机会冷静下来?”
“或更进一步的暴跳如雷。”弗瑞喃喃,可能预想到了如果复仇者离开,他要面对的会甚至比现在更糟。史帝夫──实话──并不对他感到怜悯。
“只不过,”在索尔有机会欣然答应之前,古一进一步强调:“这不再是个友谊的探访,因为我们正将一个能与奥丁对等的力量──没有冒犯的意思──带入阿斯加德的领土。可能不只一个。”
史帝夫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拜访。这已经升级到了「外交」的层次。他们将带着两个或三个无限原石进入阿斯加德。
“我们会需要正式的文书或通知。”托尼喃喃,想出了一样的结论。
“啊…是的。”稍微理解了整个「拜访」的复杂度,索尔歪头想了想:“我能做到那点。我的礼仪课有解释过拜访其他星球所需的程序…虽然那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哀呀。”
“我认为…”看起来经过十足的斟酌,斯特兰奇说:“我不会去阿斯加德。圣殿中我还有太多没有学习的东西,我想留下来熟悉时间原石、同时熟悉更多圣殿法术。”
对此,王挑眉,露出一个非常接近赞许的表情。
“圣殿已经在世界的眼中隐藏了无数世纪,我不认为神盾局或政府有能力找到我们。”纽约的大师说话了。他叫…德拉姆?看上去沉稳严肃:“我不认为那会给我们造成太多麻烦。另一方面,在如今的时刻,加强法术的练习和大型法术的演练会是个好选择。”
史帝夫知道,这是圣殿法师希望事情不要重演的办法。
“那就这么说定了。”托尼跳下椅子:“两个无限原石的力量,一票复仇者…现在,我们该来思考如何写份星球间的外交文书。”
弗瑞深深叹了一口气,预见自己接下来几个月的政治地狱。
◎◎◎
“加文.盖尔…加文。”娜塔莎改口,感觉到直呼其名略有别扭,但她希望这是个足够的暗示。对方不笨,她知道这点:“有空吗?”
加文回头,稍稍扬起眉毛。所以我现在是加文了?他的表情里说着。倒不是排斥,而是娜塔莎的转折确实有点突兀。
“何事?”不过男人没有对此发表评论,简单的回应。
“有人想与你说句话。”
方才的不带恶意的轻微戏弄疑问转为了真正的困惑:“只要不是弗瑞都行。”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幽默与问句。
“随我来。”娜塔莎几乎没忍住哼笑,但没有要提早解答的意思。他们一起步入电梯,目的地是较低的楼层,介于复仇者区域和斯塔克企业办公区之间,属于一个闲置的会客场所。他们之间有轻微的尴尬──毕竟,他们的关系确实一直都比较微妙。
在所有复仇者中,男人和两位特工是最疏离的。单说相处时间──因为必须「科学」一波魔法,加文与两位科学家耗费诸多共同时间在实验室中。而史帝夫和巴基,他们早在过去就和这人道路交会。
好吧,索尔才是那个没有和加文有任何相处机会的人。但金发雷神天生热情好客,和谁都合得来。
他们不一样。直到这次战斗之前,两人都还属于神盾局。克林特或许也生性随和,只不过一段时间前的小插曲让他对加文有十足的戒心。娜塔莎…
娜塔莎不喜欢她看不透的人,也因为工作的性质而对这男人敬而远之。更明白来说,两人互相退避三舍。
加文清楚女特工的性质,清楚她背负着神盾局探查他的命令。在她面前,他总是有一层将近无缝的面具,一种钝化。只有在古一同时在场时,娜塔莎会感觉到泄露出的轻微不同。
加文会在他们面前收敛锋芒。尤其是任何有关圣殿的事物,他都会推托自己丝毫不会法术。他会谨慎选择透露给两人…更准确来说,给神盾局的资讯。
而娜塔莎不喜欢这样。不是不喜欢他的做法,而是不喜欢他的精准控制,不喜欢不容易分析的目标。称之为职业病吧。更可怕的是反过来…加文或许没有学过微表情分析,但他确实有着十足的警觉与判断力。每次娜塔莎无声无息地踏入房间,他都会清楚的注意到她的存在,背对与否。
因此他们保持着互相尊重──是的,我认可你的技能与能力,但请离我远一点──的这种相处模式。
事实证明,女特工是对的。无论调查过多少背景资料、甚至研究过对方的战斗模式,他们还是大幅度的低估了加文.盖尔在实战中的能力。的确,他能一人击坠一只奇塔瑞巨虫,但只身潜入最高度守卫的区域并几乎在最后一刻才被发现,这是完全不同的技能组──要求迅捷反应、判断力和伪装。
以及他在最后一个房间做到的事情…精确的控制、敏捷的身手。击落巨虫索尔也做得到,但雷神做不到加文在那个房间中的成就。
这意味着更全面的技能,意味着更高的危险性。
娜塔莎确实重新评估了自己的认知。她的结论是…她不在乎。
不是在她听到了完整的叙述过后。听到了他的自制、他的做法、他的选择。
沉思期间,电梯抵达了指定楼层。明亮的光线洒遍整洁的会客区,敞亮宜人。
她率先走了出去,转过玄关,朝里头的人点头致意。而加文…他在看清楚坐在轮椅上的人时停下了脚步,微不可查的僵硬了几分。
“我叫李察德.麦克尔,神盾局六级特工。或至少,曾经是。”娜塔莎认识麦克尔,比一面之缘稍熟一些。偶尔会出去喝杯咖啡那种程度:“我想像你道谢,而罗曼诺夫特工同意帮我安排。”
看着对方没回答,特工轻轻皱眉,有些困惑的侧过头:“罗曼诺夫,你没有告知他…?”
“相信我,如果他知道这次会面的人是谁,他不会来。”娜塔莎俯下身,轻声说,带着点笑意。
大抵将对方的没有回应当作不记得他是谁,麦克尔清了清喉咙,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盖尔先生,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认出我,但…”
“别担心,他完美记得你是谁。”娜塔莎有些好笑的打断。超级记忆力。
“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加文终于说话了,干干的回应:“我实际上不确定你能不能从那样的失血中撑过。”
“多亏了你。你救了我一命。”
“那没什么。”娜塔莎如今很确定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如果加文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一个道谢,他绝对不会来──因为男人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而且是在我至少朝你开了十枪之后。”
闻言,对方勾勾唇角,苦笑。
“我确实是个入侵者。不是你的错。”
“不仅如此。”郑重的摇头,麦克尔的声音低了几分:“在最初我的感觉是你很有一手,有些奇怪的技能、不容轻忽…但我们依然能将你拿下。直到最后我才明白,你只不过在给我们一条生路而以。”
加文仿佛想说什么,但在开口前收住了自己。从他讽刺的鼻息与一瞬间的苦涩中,娜塔莎仿佛已经听到了他的句子。
「那条生路对你们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的结局,不是吗?」
“你或许觉得没有意义,或许觉得你的努力是白费的,但对我不是。”特工轻声说:“有趣的,明明当下没有太多意识,我却清晰的记得你的声音。要我支撑住、要我保持呼吸…但你自己的嗓音中却包含着太多的疲倦、痛苦和深切的迷茫。或许是你的魔法作用?我说不清,但我就是记得很清楚、感觉很清晰。”
娜塔莎望着自己的同事,有着一瞬间的惊讶。她没料到这些话,麦克尔并没有说明这些。她忽然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坚持要亲自来道谢。
哦,我或许阴错阳差的干了件好事,她想。在最初,她的想法十分单纯、甚至有点自私。她只是想借用麦克尔来告诉加文为什么她决定从今以后会信任他,而不用自己别扭的开口。
“你的仁慈、你的宽恕…纵然结果不如你预期,但对我而言都不是没有意义的。”麦克尔平静的说:“对我的妻子、对我的儿女都不是没有意义的。这么说听起来可能有点自私,我也真正为我的同事…至少,不是九头蛇那些同事,感到痛心,但…”
“我由衷感谢你的选择,我发自内心的敬佩你的崇高。而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质疑你自己。”特工小心翼翼的审视对方丝毫没有动作的神色,确认自己能继续说下去:“你让我相信所谓…没有冒犯的意思──那种将近天真的「正确道路」实际上有多么深刻的价值。或许结果并不总是能有童话般的发展,但这是我获得的恩赐,也是我会希望能传承下去的精神。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希望你不会偏离你的道路,纵然其中荆棘重重。 ”
娜塔莎知道麦克尔的判断是对的。加文确实在那之后开始质疑起了自己。他们特工都学过微表情的判读,而说实在…此时此刻的加文不是特别难懂。他神色空白,但浑身都散发着半是抗拒、半是希望的情绪。
单一一个「嗯」的干枯回答也是完美佐证。
不过就在短短一两秒后,男人的那种僵硬、无措又忽然消失了。面具重新套上,伪装用完美的方式再次滑落到位。
“我明白了,谢谢你。”尽管如此,这句普通、不带着丝毫额外讯息的道谢有着穿透平淡的诚意。
“我知道我一个普通的特工可能没有太大用处…”麦克尔迟疑了一下,决定不再进一步推向对方的情绪枷锁,最终简单的说:“我全心全意的感谢你。而无论何时,若你需要我…我会毫不迟疑地答应。”
加文只是简单的点头:“知道了,感谢。还有,不客气。”
剩余的过程是沉默的。麦克尔从客梯离开,而他们两人回到专属于复仇者的电梯中。
“你原本只是要藉由他向我说明,为什么你不会再在乎我隐瞒了什么能力,决定信任我了,是吧?”在电梯停下时,加文说:“你也很讶异他会说那番话。”
“确实。”娜塔莎微扬红唇,没有半点羞赧地承认了。
电梯门打开,男人轻哼了一声,介于笑与无情绪的吐气之间,脚步只顿了一瞬,刚好足够留下一句话:“谢了……娜塔莎。”
啊,所以这就是对于她的那句「加文」的回答。
望着对方迅速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娜塔莎跨出一步离开电梯,笑容未褪。
在那样的情况,在自己动摇的时刻,竟然还是注意到了她一瞬间泄露的惊讶,注意到她同样事先不知情。
加文.盖尔,有趣极了。而娜塔莎不再在意了。她笑着摇摇头,去着手处理下一件事。
◎◎◎
“加文…能占用你二十分钟吗?”
所以,一,现在他显然对于所有复仇者都成了「加文」;二,今天复仇者们都在找他,出于各种原因。
“班纳博士,我能帮你吗?”加文停下脚步,回头。
“啊,是的,所以我有这个好奇…”在几人中看起来最瘦小的男人拿着一块纪录版,低着头,眼镜微微反光:“我知道如今没什么用处了,不过前一阵子在分析你的能力时,我看到一些有趣的结果。”
“不会没用,我自己也挺想知道的。”
他从来没用科学的角度理解驭光魔法。因为…嘛,他得承认,他是科学白痴。
于是他跟着班纳来到实验室。令人有点高兴的,斯塔克不在。不是加文讨厌他,只是少一个人喋喋不休有时是一种享受。
“这里,如果你能将卢克辛放在样品盒中…”
他爽快的照办。这几个月以来他没有少做这样的事情。他预想采集次红会给他们一点麻烦,但两位科学家非常轻松了解决了着火的问题──他们要加文将手伸入一个采集箱中,然后在里头通氮气。
啊,科学…这也是加文很少数能仔细端详次红结晶的时刻。
七个颜色都被密封在小盒中,逐一送入仪器检查。这个过程每次都要十几分钟,因此他们总是有一小段空闲。
今天的班纳异常沉默。从会议上就是如此了,他一个字都没说。
“所以…”加文舔舔下唇,决定不当个浑蛋,主动释出关心。哦,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去哪了:“你还好吗?”
干的好,加文,废话一句。
看在各种意义上,他都不算是个对周遭人很敏感的家伙。对于恶意、暗杀企图?那他能在非常短的时间注意到。但对于比较纤细的思绪、难过…嘛,他曾是个皇帝,还能期待什么?
至少八百年来他有所进步。
“我很好。”班纳勉强一笑。也是句废话。
“你知道…”如果是古一,她会说什么?加文在脑中想像女法师的声音。异常有效,有点恼人:“如果不是那堆破事,你和斯塔克原本会是拯救世界的人。然后史帝夫会在这其中一点用处都没有──非常非常没用。想想看,将他放到一堆数学公式面前?”
班纳哼了一下,有些接近一声压抑的笑。
“确实不是最适合他的位置。”
停了几秒,科学家揉了揉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直起身:“好吧,看起来我的沮丧太过明显了,不是吗?只是…”
他望着不断闪烁的数据──以太快的运算速度飞驰,无法提早捕捉到结果──轻声说:“很难。看着你们在底下战斗而无能为力。我知道浩克能帮上忙,但不是…那不是我。”
“尤其…”犹豫了一下,他又说:“尤其当我们都以为你们死了,牺牲了,我能想到的只有我多么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就像我说的,这一切本不该发生。”加文简单的打断:“这不是无用,你的技能、你的知识。但有些时候垃圾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垃圾的巧合。如果他们早一点、或晚几天发现…如果任何一个选择不一样。人为?巧合?神的旨意?
“在镜像中…”他们并没有真正说出所有细节:“我也同样失败了。我以为我做得到,但没有。我一事无成。而这不是第一次我在最后关头失败。”
“我认为,比较这些是没有帮助的。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你没有努力,没有尽心…坏事有时就是会发生。我没学过科学,但我知道你的成就奠基在多少年的苦读之下,那不是无用,不是准备不足…”
加文卡住了。他说不下去。
有些时候,事情就只是发生了。
但是…他是那个准备不足的人、是那个愚蠢的回避自己的天性数百年以至于在最后关头失败的人。
“而那就是那样。你没有辜负队友,没有辜负任何人。”
我才是那个辜负了信任的人。但…
为什么这总是发生?欧霍兰承诺祂有在观看,有在聆听,但为什么每次…每次加文最诚心祈祷时,一切总会出错?
加利斯顿也是如此。当他放下所有自尊,全心全意只想保护那些无辜人民、全心全意的祈祷时,却被一个巧合击碎。
如果这一切都是欧霍兰的安排…又为什么总是要绕这么远的路?多牺牲这么多人?光是在凤凰的爆炸中,神盾局就死了超过四十人,伤者超过两百…这还都不算最初九头蛇与神盾局的交火。
“恩。”班纳低低回应,呼吸轻盈了一些,挤出很淡很淡的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实际上很会说话?”
“盖尔家的金舌头。”加文回答,有点心不在焉,任凭本能的干幽默接手。
纵然麦克尔特工说了那些,但…为什么就是不能救更多人?为什么总是迟那几秒?他不够强大吗?不够努力吗?不够虔诚吗?
你现在就是在质疑欧霍兰,他心底一个小声音说。
“…加文?”或许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些,班纳淡淡的笑容再次消失:“你还好吗?”
“当然。”
瞬间恢复的声线与神情太过完美,连加文都为自己强大的习惯感到心惊。就在此时,检测完成的声音响起,进一步剥夺班纳怀疑的机会。
科学家回到操作介面上,双手迅速的飞舞。过了一会儿,他呼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和我想的一样。这实际上很有意义,也很惊人。”
“你瞧,”习惯性地指着萤幕,并在意识到加文不是斯塔克、看不懂数据的结果后又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指:“所有卢克辛都是从光线转换的。换句话说,你吸收能量,用自己的身体将之转化为卢克辛──具体过程我尚且不清楚,不过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然后?”这些不是新消息。回到克朗梅利亚时代他们驭光法师就明白这点了。
“黑卢克辛不是。”
“…什么?”
由于加文对黑色没有自信,他们并没有真正实际观测过他使用黑色的过程──直到前日、直到凤凰事件之后,他对于黑色的操控稍有把握。
“当你使用黑色,没有能量「流入」你。 ”班纳说,带的些许惊奇,早些时候的沮丧被暂时忘到脑后:“你自发性的生成黑色。制造出具有吸收性的卢克辛?或是直接释放这样的力量造成爆破?那全是由「你」产生的。 ”
“我…我不明白。”这不是真话。他听懂了,只是不想明白。
“这代表你在神盾局利用黑卢克辛造成的爆破,你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很纯粹就是你本身的力量就足以炸破整栋建筑物的一隅…有点可怕,其实。”虽这么说着,科学家并没有真正害怕,倒是纯粹的欣赏:“你从未「汲取」黑色,加文,你「制造」黑色。 ”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需要一个黑色「色源」。在镜像之中阻挡他的,只是他自己的缺乏信心和意志。
但…但他确实是在「汲取」黑色啊?在白雾之塔,他…
加文忽然不确定了。汲取其他颜色时,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光线从外头进到他体内,再乘载他的意志释放出去。但黑色…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黑色并不能算是能「看见」的光线,是一种隐形的能量…
他忽然想起珍娜丝.伯利格──能看透真实的「镜者」──在他很幼小时就给他的启示。
「你的天生颜色是黑色」。
她从未说「你能汲取黑色」,她说「你的颜色是黑色」。
“哦,欧霍兰在上…”
他一直都搞错了。他的本质,他想否定的那一部分,想藉由「不汲取黑色」来否定的天生能力…
但他从未汲取过黑色。他就是黑色。
◎◎◎
“巴基?”
“是的?”
“我在想…”加文犹豫:“我认为你应该学习汲色,就像安一样。”
“汲色?”巴基露出一些困惑,但没有排斥:“驭光法术?”
“如果你拥有黑色…”加文实际上「赋予」了对方黑色,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这是该走的方向:“如果我猜测没错,你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逐渐获得所有的颜色。尤其是周遭有无限原石的情况下,你的能力会觉醒的更快。”
“这是个有趣的提议…”男人开始认真的考虑了:“我必须说,我确实对于这样的能力有点好奇。”
“不过,你会是一个特例,我也不确定这将如何运作。”加文承认:“我无法保证…”
“有什么关系呢?我认为挺有趣的。”巴基爽快的笑了,随即又补上一句:“啊,当然,如果这样说没有冒犯到你的宗教或体制…”
“别担心,我不在乎那些。”驭光法术确实有宗教地位,而加文也确实信仰欧霍兰。但他没忘记自己最初根本蔑视欧霍兰的存在,这样就被冒犯的话他就是个伪君子:“我单纯认为这是个合理的主意,就提出来了。”
“确实,如果多了一些不理解的能力而不会控制,那是一种危险。”巴基同意:“你要教我?”
“嗯…不。”对此,他稍有歉意的说。不是不愿意,但加文怀疑自己如今动摇的状态、被推翻的认知,能给对方多少好的建议。毕竟,意志力源自于相信。
“我知道有一个人能教你,可能比我做的还好…实际上,你可能还会听到他抱怨我是一个多么糟糕的老师。我问过了,他乐意帮忙…而且他可能会和我们一起前往阿斯加德。”
“那是…?”看的出来巴基想到了古一,但此处加文用的是「他」而非「她」。
“我的儿子,基普.盖尔。”加文回答。
◎◎◎
“这太荒谬了!”
“不是这么荒谬,斯坦议员。”弗瑞冷冷的说:“我们已经证实了,就算是自认为最严密的机构也会有如此巨大的漏洞…”
“是啊,你们的神盾局!”
“就这么说好了。”他没有理会对方的讽刺:“再怎么说,无限原石也只有三个,你能找到十全的方式共同管理?光是你们内部要争夺这样的力量,就会自己吵的不可开交吧。”
“你怎么敢…”
“奇塔瑞入侵、凤凰之力…如果你还看不出复仇者站在我们、站在「人类」、站在「地球」这边,那你们就是白痴。而圣殿?圣殿存在了数百年,保护世界免于黑暗势力的侵扰,他们侵犯过你们了吗? ”
“没有人应该拥有这么大的力量。”其中一名理事会成员摇头。
“是啊,没有人…除了你。”弗瑞哼了一声:“你们想要握住所有资源、所有强权,而不允许任何人拥有超越你们的地位。我视他们为地球的护盾时,你们看到的却是威胁。告诉我,你们的目光究竟是从什么样的角度出发的?”
“小心你的言词,弗瑞局长…”
“我知道让少数几人握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那是不对的。”他一点儿都没有动摇:“但无限原石就是如此,我们无法改变这样的性质。我看到他们往火里冲。当所有人为了自己的性命奔跑时,他们为了别人的性命朝烈焰之中扑去。如果终将有人必须握有这样的力量,我很高兴那是复仇者们。”
“至少…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你们。”
几名议员因愤怒、或他的无礼,倒抽一口气。
弗瑞一点都不在乎。他泰然的收拾起了文件,一边说着最后几句。
“最后的忠告吧,先生女士们。姑且不论心灵原石…”他抓起自己的东西,直直盯着前方几人:“凤凰属于队长,时间属于圣殿,这是你们无法改变的事情。他们会站在人类这边,这我很确定。你们可以暗中搞些备案计画,暗中想着如果哪天他们真的倒戈了,要怎么对付这些人──说实话,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明面上、行为上…”
“你们想要接受毫无条件得来的强力盟友,还是想尽办法去激怒他们,强迫他们与你们作对呢?”
“我相信,这不算是什么火箭科学吧。答案很单纯的。”
说完,弗瑞干脆的转身,黑色风衣甩出俐落的弧度,将那些陷入沉默的理事会们留在房间之中。
◎◎◎
“你会是个不错的至尊法师,我如今看到这点了。”
“所以这意味着你要让位给我了?”语气中有着轻微的戏谑,但不带丝毫嘲讽。
“还早呢!首先你要先背起圣殿守则共五十四章,了解圣殿所有传统,熟悉每一种法术的运行、至理、平衡、意义,还有最重要的…”
“你要负担起看晚课的责任。”
“嘿!”斯特兰奇抗议。
“你知道为什么加文.盖尔永远当不了至尊法师吗?”王忍笑:“因为他永远拒绝看晚课。”
“你有没有想过只是看晚课太无聊了?”
“是职责就是职责。”
圣殿光洁的走廊中,两名法师一边向前,一边几乎是幼稚的斗嘴。在他们后方跟着两位大师,并没有参与谈话,不过就连一贯严肃的纽约圣殿守护者都扬着一点微笑。
【卷三.破碎簾.完】
事实证明,我上一章决定断开分章是正确的...
因为光这样这章也破万了(望天)。我好像有点写上瘾,那种加文和复仇者间的微妙互动模式?
第4卷会花比较长时间,因为我还没想完整架构。我可能会写完大半篇章才开始发布,所以如果几周都没看到我更新...别讶异。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两个脑洞,一个是加利斯顿的插曲,一个是平行AU的What if。所以还是会先不务正业更两个番外的啦...咳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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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