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春假，科尔带着克拉克将农场附近重新探索了一遍。
现在克拉克已经完全适应这份新能力下的世界，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能力时而稳定，时而失控。
科尔研究一番，总结：“应该是现在的天气时好时坏，再加上你现在还小，偶尔失控是很正常的。”
当然还有一点，小孩子很容易一惊一乍，情绪时常来得快去得也快，而超能力也会因此失控。
但科尔不打算说这点，强行让一个孩子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压抑自己的天性，不太残忍了吗？
为了让孩子的能力更加可控，科尔拿出他这段时间“玩”的小发明——一个黄太阳手表，为克拉克戴上。
一个样式寻常的金属手表，表盘不大，但对孩子来讲刚刚好。
克拉克好奇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玻璃的表盘在光下泛着白光，但一股如同晒太阳的温暖从手表散出覆盖住全身。
“来，看这里，有一个开关，可以控制这个能量。”
科尔指导克拉克如何使用这个科技玩具，能量转化靠的是太阳能，很简单的一个发明。
其实科尔有一个更好的点子，比如用思维调节开关和调节黄太阳辐射强度，但很可惜，地球的科技发展水平太落后，完全不支持做出这些配件。
在科尔嫌弃这份落后的小玩具时，完全无视了皮尔斯寄来零件时附带的惊叹和询问能不能使用这份能量转化技术的信件。
直到这几天对方再次找上了询问，他才回了一句“随便”。
毕竟是个有用的小玩具，科尔看着克拉克好奇摆弄手腕上的手表，感觉也没有多么嫌弃了。
“好神奇，和太阳一样暖呼呼的。”
克拉克打开关上，反复体验这种类似晒太阳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一株植物，非常喜欢太阳。
有了这个手表，遇到需要太阳的时候可以紧急应援。
科尔同样有一个相同的手表，毕竟得有一个是试验品，成品才能更完美。
克拉克倒是为他们俩同款手表感到兴奋。
在假期结束后，回到学校得知春游的消息后，和所有的同学一样，他激动地期待春游活动。
他和皮特炫耀自己新得的手表，得到夸奖和羡慕后，他总算心满意足。
他坐在座位上，双脚摇又摇，左手拖着腮。手表近在耳边，他没有打开黄太阳辐射功能，只是静静听着指针滴答的转动声。
他环顾教室，想继续用X视线探索新的世界。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一个同学书包里藏着揉皱的不及格试卷，克拉克看见后悄悄在心里偷笑。
他移开视线，看向教室后面的储物柜，他突然看见一个锁着柜子里面放着一个被遗忘的但腐烂的苹果，果皮皱巴巴干枯缩成一团，颜色是让人不适的褐色，柜子里面甚至有白色灰色的飞虫在飞舞。
克拉克不适地皱眉，难怪他时不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犹豫了一下，找上老师：“老师，后面的柜子好像有东西坏了，味道很难闻。”
老师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打开柜门，一堆飞虫惊慌地飞出。
使用这个柜子的同学本来在抱怨，看到后羞红了脸。
其他同学见状不免窃窃私语，克拉克本来是不在意的，但像捕捉到什么关键词，他的听力突然变得清晰。
“……太可怕了，他是不是专门盯着别人的柜子看？”
“我可不想被克拉克知道我的秘密。”
“被公开真惨，以后谁还敢把东西放柜子里？”
克拉克抿嘴，过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教室才逐渐安静下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努力不去听周围的声音，视线落在黑板上，看这节课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个字母。
但突然他的视线穿透了黑板，在那块老旧的板子后面是生锈的金属管道，在这些空隙之间存在着许多甲壳类像蟑螂的虫子尸体。
克拉克不由张嘴，又被恶心地闭嘴，糟糕的景象迫使他转移视线。
但随之闯入视线的是旁边同学消化蠕动中的胃和肠，一团一团，挤在一起。
他惊恐地向另一边转头，旁边的同学正在偷吃糖果，一颗小小的硬糖被含在口腔中，在漂亮的糖果色彩旁是一颗黑色的蛀牙和一排排黄色的牙齿。
而他的视线还在继续穿透，舌苔上的味蕾，工作中的唾液腺……
反胃与恶心在此刻冲击着感官，胃似乎被一只手拽住，没有任何规律的扭曲。
克拉克想叫出声，却生生忍住。但周围的景象让他猛地闭上眼，想起科尔教过的冷静技巧。
深深吸入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重复几次。
闭眼让他的其他感官放大，他听见吸气时空气进入喉咙引起气管震动，声音如同在耳边炸开。
“克拉克。”老师的声音从很远又很近的距离传来，“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老师重复了一遍。
克拉克却没有心思，当他睁开眼，视力不受控制地看见老师的唾液从缓慢张开又闭合的嘴里飞溅出，嘴唇张张合合，后面是一排牙齿，牙齿连着牙龈，牙龈下是牙槽骨，牙槽骨又连着下颌骨……
他愣了好一会儿，强迫视线上移，看向老师的眼睛，祈祷自己不要再看见任何的东西。
“克拉克？”老师此时已经很不满，但放过了他，“坐下好好听课。”
克拉克张张嘴，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好的……”
重新坐下的克拉克脸上发烫，但好在视力恢复正常了，重新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思放在听课上。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白色的骨骼，没有红色的血肉，一切正常。
他放下心来。
讲课声在耳边响起，克拉克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老师在讲的内容，随后各种各样的讲课声同时在脑海里响起，不同班级的，男声女声，声音或大或小，语气忽严厉忽温和，还伴随着桌子椅子搬动时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克拉克咬牙，想控制住失常的能力，反反复在心中默念，自己现在只需要听他的老师讲课，不需要听见其他的。
这有一点作用，就在他处于奔溃的边缘，他想起科尔曾带着他的冥想训练，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帮助他适应下来。
世界重新恢复正常，没人知道他在这堂课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世界混乱。
他正襟危坐，脊背绷直，双手不知何时紧紧握住，几乎发酸，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精神高度紧绷，他却不敢放空自己，死死瞪着眼睛，不敢眨眼，害怕再次经历混乱嘈杂的世界。
汗水从额角留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了他。
时间缓慢流动，眼眶逐渐变得干涩灼痛，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隐隐约约的绵长但格外折磨的轻痛在挑动着神经，胃依旧扭曲传达着难受。
他感觉到老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批评，是那种“你还好吗”的打量。但他不敢抬头，他怕看到的不是老师的脸。
时间冷漠的一秒一秒地流逝，总算熬到放学，克拉克缩在座位上，尽可能避免和其他人交流。
他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继续进行着科尔教过的冥想——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能缓解的方法。
直到桌子被轻轻敲响，他抬头，看见皮特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克拉克，你没事吧？”
克拉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低落：“只是没有休息好。”
他摸到手腕上的表，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份依靠，他打开手表上的隐蔽开关。
温暖的、舒适的，如同温和的水流，慢慢驱赶走身上的痛苦。
克拉克长舒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双手，骨骼与血肉再次显现，但变得可以接受和控制。
皮特静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看到克拉克脸色好转后再次开口：“你明天春游会带什么？我打算队长的画册，我可以给你看我珍藏的卡片。”
克拉克思考了一会儿：“我可以带灰幽灵的漫画——是科尔亲手画的！到时候给你看。”
“真的吗？听上去好厉害！”
两人聊了一会儿，直到克拉克脸上恢复兴奋的笑容，两人才挥手作别。
直到科尔来找他时，他已经完全恢复活力。却不知为何，克拉克鬼使神差地没有告诉科尔这件糟糕的经历。
他期待着明天的春游，看向天空：“明天一定要是一个好天气啊！”
“一定会的。”科尔抬头，随后拉住在克拉克面前蹲下，“克拉儿明天我不打算参加春游。”
“为什么？”
因为皮尔斯这家伙得到回复后，立刻找上能源方面的专家，想过来和他商讨这项技术的开发。还说这个专家一定会给他带来惊喜。
而明天是少见的可以很好独处的机会。
“我有一点事情要做。”科尔没有解释太多，“我们还是照样上下学，只是可惜我不能一起去公园里玩。明天，你一回来我就接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给我讲春游的乐趣，好不好？”
克拉克有些不情愿，但在科尔真诚的目光还是答应了：“好吧，你到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当然。”
在收拾第二天春游的物品时，克拉克摸着科尔制作的《灰幽灵》漫画，他本来还有点犹豫带不带，但是想到科尔第二天不会一起去春游，就毫不犹豫地用防水塑料袋包好装进书包。
这样就算带着科尔一起了。
在这样的期待中，克拉克在第二天早晨带上玛莎专门为他们做的苹果派来到学校等待乘坐春游的大巴车。
科尔把自己那份塞进他怀里后，揉揉他的脸，挥挥手，消失在人群里。
克拉克忍不住侧耳听他去做什么，但人群嘈杂的声音在他放开听力的瞬间冲入他的耳朵刺激他的耳膜，他不适地蹲下捂住耳，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
“怎么了，克拉克？”人群为老师让出一条路，米勒女士走上前查看。
“我……我没事，只是被吵到了。”克拉克缓了好一阵，才从地上站起来。
米勒女士和他再三确认情况后，才组织学生们上车。
即使收敛了很多听力范围，但车上一些细微的私语仍精准地传入耳朵。
“天呐，你们听见了吗？被吵到了～”一个同学怪模怪样地重复了一遍克拉克的话。
“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另一个同学被逗得小声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他又开始装起来了……”
克拉克抱紧书包，缩进杂糅着皮革气味的座位，将头转向窗外，将心思聚焦在眼睛看到的风景，而不是继续听这些闲言碎语。
他突然想知道科尔去哪了，在做什么。
窗外的风景倒退，助力这群春游的孩子到达目的地。
此时科尔哪也没去，他依旧留在小镇范围，找到皮尔斯在这里买下的一处房产。
根据皮尔斯在信中的保证，他没有向这位远道而来的专家透露科尔任何不符合常人的地方，只提了他有着极高的科学天赋。
而这位专家过于好奇这位天才，提出要求见一面，再决定参与开发。
“我暂时不说这位专业人士的姓名，给您留一个惊喜，但我相信您一定认识他。”皮尔斯在信中写到。
科尔本来是不在意的，向来只有他给别人准备“惊喜”的份，但看到对方如此说，他倒要看看这份“惊喜”有不有趣。
他推开这扇门，室内的情景向他展开：宽阔的客厅，玄关处的衣架上挂着流行的大衣款式，重新涂抹过的洁白墙壁，干净的玻璃茶几，黑色的皮质沙发，和坐在沙发上的两个成年人。
他没有看向立即站起来迎接他的皮尔斯，他的目光停留在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人。
警钟在科尔脑中敲响，早知道是这位，他就应该在屋外先用透视看一遍再考虑进不进来。
为什么斯塔克工业的创始人——霍华德·斯塔克在这里？
克拉克来到春游的湿地公园，跟着队伍在这里游玩。
看着新发绿芽的树木，道路两旁生机勃勃的花朵，春风拂过湖面，带起晃动的水光，每个人的心都变得轻松起来，将长时间坐车的疲惫一扫而空。
大家兴奋地叽叽喳喳、争先恐后和身旁的伙伴分享自己看到的美景。
克拉克这次没有被繁多的声音困扰，他眺望着水面上嬉戏的雁鸭和绿头鸭，看着它们翘着尾部摇一摇地游泳，感觉特别好玩，不由笑出声。
“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皮特凑过来，向着同样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普普通通的鸭子。
他们成群结队将公园逛了一圈，直到所有人精疲力尽，到达中午才到草坪上开始野餐。
克拉克将自己的苹果派分享给周围的伙伴，只吃了科尔留下的派和学校分放的三明治。
皮特蹭着这个时间，将自己带来的美队卡片拿出来炫耀。卡片上有着不同队长的英勇帅气身姿，卡片上的保护膜在光下反射出彩虹般的色彩。
这套卡片的确精美，引得很多男孩女孩们凑过来一起观看。它们经过一圈一圈的手传看，皮特有些紧张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被不同人拿在手上。
克拉克懂这种感觉，他轻轻接过卡片，欣赏一番，再小心翼翼地还回去。
在这个时候，鲍勃突然凑过来，他突然从皮特手中抽走卡片，他夸张地举起对准在光下，用手指捏住卡片两边，用力，卡片弯出一个弧度，彩光从弧度显现。
鲍勃把玩这张卡片：“还真的很好看啊。”
皮特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的动作：“你不要这么捏，不要搞坏了！”
“没事的，我看这卡片质量挺好的。”鲍勃依旧兴致勃勃在光下欣赏这张卡片。
“还给我！”皮特站起来，但不敢直接伸手抢，害怕弄坏卡片。
“小气，再给我玩一会儿嘛。”
鲍勃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滑，突然向后倒去，手中的卡片也脱落，飞向空中。
克拉克及时伸手拉住了他，还精准地接住卡片。
他将卡片完好无损地还给皮特，而鲍勃郝羞重新站稳，向克拉克道谢后立刻逃开了。
“感谢你，克拉克，没有你我就要哭了。”皮特高兴地接过宝贝，立即将它揣回书包，还将其他卡片从周围的同学里要回。
克拉克看了看自己的手，看向鲍勃离开的方向，他不太确定刚才紧急状况下有没有把对方捏痛，这几天的能力总是很容易失控。
好在事情并没有变得糟糕，克拉克收拾好东西，在老师的组织下重新聚在一起，准备玩接下来的班级游戏。
现在的气氛还不如他想象中的糟糕情况，科尔想着。
他现在坐在沙发上，最诡异的是他坐在中间最大的沙发上，两个成年人一左一右坐在两边的沙发面对面。
他收敛起笑容，看来下次有必要通知皮尔斯一声，以后不要找这种和美国官方联系紧密的企业打交道，像他这种外星人是很容易被抓走关起来做实验的。
科尔一点儿都不想和这位斯塔克先生有任何交流。
而霍华德则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位男孩。
他是无意间看到皮尔斯投递的部分设计图，被里面超前的设计深深吸引，但亲眼看见投递对象后大感失望，对方完全不像提出这样新颖设计的人。
但对方和商业上大部分的人一样，着急留下他，和他透露了设计图真正的作者是一位十岁左右的男孩，这使他停下离开的脚步。
这让他想起自己家里正和他闹脾气的儿子，他们年纪正好相仿，如果对方同样是一位天才，正好可以和他的儿子认识一下，压一压他的脾气。
现在看来，这个孩子的确有着不同一般的气质。
皮尔斯在一旁也不好说话，他看向科尔，但也不敢催促，而后者更是理都不理他。
最后霍华德温和开口：“小朋友，你能讲一下你的设计思路吗？”
科尔露出笑容，漂亮的蓝眼睛弯弯，让霍华德羡慕了拥有科尔的家庭一秒，然后听到对方说：“先生，你不是专家吗？现在不是该你来向我陈述你为什么要见我，以及你对这项技术的看法吗？”
霍华德瞬间觉得这个和家里的臭小子一样。
他压住短暂的失态，正想缓和一下气氛，却见科尔站起身，这次他总算看向皮尔斯：“皮尔斯先生，我说过这项技术随你怎么搞，毕竟你一向做的都很好。这次也交给你吧。我的设计图如此清晰，这位专家不可能看不懂，而剩下的商业内容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吧。”
皮尔斯和科尔的眼睛对上，今天唯一一次对上。
他瞬间明白这番话的真正含义，这是他为科尔办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搞砸。
他立刻端正自己的态度，礼貌拦下即将出声的斯塔克先生：“这孩子很有自己的主见，请你见谅，斯塔克先生，我们还是聊聊你现在是否还有兴趣和我们合作？”
科尔离开了这个屋子，和来到时一样，静悄悄。
他现在觉得还不如跟着去春游。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飞过去，也不是来不及。
此刻克拉克和朋友们在老师的组织下，玩了一轮又一轮的游戏，现在已经是自由活动时间。
运动后的热气在他脸上显现，那种熟悉的和昨天一样的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
嘈杂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那个肯特不是平时表现得很厉害吗？怎么玩游戏时看上去一直在克制，不会是瞧不起我们吧？”
“……我给你们讲肯特他上次……”
“……克拉克看上去好像……”
“那家伙就是肯特，好像是一个人……”
好吵。
克拉克克制不住地听见四周源源不断的有关他的议论声。如果他冷静下来，会知道这些讨论可能不是和他有关，或者不全是负面，只是朋友间的一些调侃。
但他现在地心跳逐渐变成一种心慌。
不止人们之间的说话声，还有平时让人惬意的风吹动树叶时的声音，鸟类交流时的鸟鸣声，虫子翻动泥土的声音，水面的涟漪流动声，人走动跑动的声音，欢笑声，和——
“克拉克，克拉克？”
克拉克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远处别人里的谈话声，而是近在咫尺。
米勒女士扶住他走到阴凉处，但似乎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她担忧询问：“你看上去有点糟糕。”
克拉克深呼吸：“我没事，只是玩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米勒女士看上去并不放心，这时皮特和拉娜走了过来，她只好让孩子们待在一起。
她起身，想起克拉克还有一个兄弟，她寻着记忆找上五年级班级的负责老师，却得知科尔早就跑去找克拉克。
“他没有和他待在一起吗？那孩子最喜欢和他弟弟待在一起玩了。”
米勒皱眉，她确信她没有看到过科尔。
少了一个学生，这下事情有些麻烦了，她找到电话亭，根据电话簿上的信息和肯特家打电话重新确认。
“你说科尔没有参加春游？”电话另一端的夫人语气显然很惊讶。
“是的，我们打电话过来是想和你确认一下，科里是在家吗？”
“不……”电话另一端很明显停顿了一下，“呃，不，他在家。”
米勒女士皱眉，有点怀疑这个家的父母是否靠谱，但想起之前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还是半信半疑相信了她的话。
她挂断电话，发现有几个曾经被通报批评的孩子在附近徘徊，她没放在心上，重新去找科尔班上的老师。
而那几个高年级对视一眼：“真的听清了？”
“听清了，上次那个大的不在，小的这个正好生病了。”
“走，我们去找回场子。”
他们气势汹汹地走往克拉克的方向。
克拉克在朋友们的陪伴下好了许多，他打起精神，将自己带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漫画分享出去，让自己的两个好朋友观看，享受着他们对科尔的惊叹。
两个小朋友坐在一堆，小心地捧着书，轻轻翻动书页，惊讶这居然是身边的人画出来的作品，又逐渐沉浸到故事里。
而这群来找场子的高年级就是此时出现的。
他们从毫无防备的小朋友手中一把夺过书，拿着手中随意卷起，粗鲁地翻动。
“嘿！”拉娜最先跳起来，“等等，是你们！”
皮特也非常生气，挡在克拉克面前：“快把书还给我们。”
“哈哈，书？”
其中一个笑得很猖狂，他用力捏住这本书，发出一阵毫不起眼的声音，却对克拉克来说震耳欲聋。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挑事者将书一抛，被他的同伙接住，书页在空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和树叶的摇动声同样刺耳，他抓住皮特的领子，“我们是来找这家伙的麻烦，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
“想得美！你们这群趁人之危的坏蛋！”皮特奋力挣扎，却在这群高年级面前毫无作用。
拉娜也挡了上来，她很着急，现在克拉克生病了很难受，不知道能不能跑走。
克拉克的确很难受，他看见另一个挑事着不顾书页翻折用力卷起书，想作为一个趁手的武器，向着弱小的拉娜挥来。
此时不仅是生理上的难受，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描述的痛苦席卷了他。
他以一个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冲上前拦住他们，吓得其中一个松开拽住皮特的手，另一个则被撞倒在地，手上的书被扔出去，划过蓝天，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声音如同从克拉克脑中传来，像有什么断裂。
世界瞬间被染成一片炽热的猩红色，世间所有的声音忽然在此刻汇聚变成高亢的尖叫。他的心脏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血液加速在身体里流动。
他感受到眼睛传来灼烧的疼痛，身体各处的力量在这时全涌上眼睛，汇聚成一股未知的磅礴的力量，几乎令他自己感到震撼。
但他控制不了，他想闭上眼阻止，但眼前是那群人挥拳向他冲来，身后是拉娜的尖叫、皮特的惊呼。
红色的、灼热的，那股力量遵从主人的潜意识，从他的眼睛发射出去。
克拉克起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无边的愤怒。
但他在愤怒的世界里听到了挑事者的惨叫，闻到难闻的糊味，看到所有人惊恐的目光。
他们在害怕什么？害怕这群挑事者？
不用怕，他能反抗他们。
但似乎不是这样。
他的朋友喊的是：“克拉克！住手！”
他们不顾一切地上前拉住克拉克的手，阻止他。
克拉克才后知后觉，看向周围，那群人两个倒在地上发出惨叫，烧焦的味道就是从他们身上传来的，还有一个人被他拽紧衣领跪在地上。
或许情况更糟糕，但克拉克不敢看见更多。
他自己也发出一声惨叫，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惊慌地跑开。
老师终于赶了过来，但她的出现只让克拉克更加慌张。
克拉克感觉自己的眼睛仍在发烫，那种灼热的力量还在他眼睛周围徘徊，似乎想伤害到他周围所有人。
他害怕极了，恐惧覆盖住愤怒，他抱头蹲下，缩成一团，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米勒女士犹豫走上前，慢慢伸出手，想触碰他，却被惊慌中的克拉克挥开：“走开！走开！”
米勒女士被镇住，但此时克拉克害怕自己真的伤害到别人，他闭嘴眼睛向前跑。
“走开！走开！”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咽。
“等等克拉克——”
比那更快的是一双手。
科尔抓住克拉克，将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面，另一手紧紧抱住他，压制住克拉克失控地挣扎，仍由孩子捶打。
“没事了，克拉克。［没事了，卡尔。］”
克拉克的挣扎减弱，他意识到科尔现在就在他身边，慢慢安心下来，回抱住他。
“〈没事了，克拉克。〉”
科尔再次低语，声音温和包容。
克拉克终于安静下来，乖乖被科尔抱着。
米勒女士气喘吁吁追上来，她看着突然出现的科尔，下意识质问：“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抓紧他的衣服，科尔安抚性拍拍背。
他冷静地盯着老师：“这正是我想问的，老师，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克拉克突然惊恐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