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莱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不过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抓稳了。
科莱故作镇静地回过头，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动着，手心的温度把冰冷的手机外壳捂到发热发黏。
“特工都像你一样走路不带声音吗，罗曼诺夫女士。”
“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这条走道。已经有很多人抱怨过这种地板的装修材质实在太吵人了，即便看起来足够光鲜明亮却太过不实用。”娜塔莎·罗曼诺夫随意地动了一下右脚，鞋底才和大理石地面接触一点便发出清脆的响声，“也许是你太专注于打电话，所以才没有留意到我的脚步声。”
科莱抿了抿嘴唇，明显没有相信对方的说辞，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娜塔莎延续了刚才的话题，她扬起一个维持着专业性的客气笑容，开始第二次尝试：“不用那么紧张，你算是半个客人，我能称呼你的名字吗？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娜塔莎，当然选个别的昵称也行，只要不是‘光头佬’这种风格的。”
好吧，她果然听见了刚才的电话内容。
科莱当然还在戒备着这个特工，谁知道对方有没有藏着一把手枪在背后。可科莱也需要搞清楚对方在打着什么主意，他只好适度地表现出一定的顺从和让步，“是有什么事吗，娜塔莎女士。”
“之前在酒店里发生的那些，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一定让你的心情变得非常糟糕。但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毕竟我只是一名员工。”
娜塔莎侧过头看向科莱，对方不是很乐意和她产生交流。对话的时候目光都会有意地错开眼睛，落到肩膀附近，“你父亲的研究资料还需要你的授权处理，后续可能会有好几次对接，我想早点和你把这件事说开了比较好。”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能这么说吧。”科莱依旧半垂下眼睛。
“好吧，听起来还是有很多顾虑。不过你可以放心，这完全不影响之后的相处，我们是专业的。像这次离开酒店后，我们会安排相关人员去处理房间内的痕迹以及补完退房手续，绝对不会给别人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娜塔莎语气温柔，试图让谈话对于这位敏感的青年的刺激程度维持在一个可控的水平。实际上，接下来的内容落在听的人耳朵里，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已经能预估个大概了。
“肯特先生，我没记错吧，前台登记用的是他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在指什么。”
科莱终于抬起眼睛，虽然只与娜塔莎对视了一眼又再次落到别处去，可一位经验老到的特工不会错过如此明显的破绽。
“在追寻你的行踪时，我们将沿途的监控和整间酒店的住客信息都排查过一遍后才发现的。”娜塔莎用轻快的语气说着完全不轻快的内容，“这位克拉克先生不是什么隐藏的犯罪分子，他是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不用过紧张。”
“我知道。”科莱果断地打断了对方，“我知道他一直是个很好的人，所以不用再向我继续强调这一点。”
娜塔莎静静地观察着，等到科莱的握成拳头的双手松开后，才开口道：“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和他说的，不过在这番紧急的情况下他会愿意帮你，看来你和他的关系很亲近。”
科莱嘴唇嚅动，还是决定保持沉默，不再多嘴泄露出一些有的没的。
“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也是他吗？”
“……”
科莱又瞥了一眼娜塔莎，在瞧见对方脸上开始浮现出那种意有所指的笑容后，继续维持闭紧嘴巴的应对方式。
“好吧好吧，看来是我的好奇心太重了。”
娜塔莎象征性地挥了挥手中的一份文件夹，似乎是选择投降，放弃了没有意义的追问。可她的眼睛还停留在科莱的身上，没有挪开半分。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很多情况下沉默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答案。
科莱倒是对此浑然不觉。听见对方的放弃宣言，令他舒了一口气。尽管很微小，逃过一劫后瞬间松懈下来的反应还是被娜塔莎精准地捕捉到了。
‘所以真的是那位克拉克·肯特。’
看吧，就算对方没有亲口回答，娜塔莎依旧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其实她还有很多疑问。就譬如一个大学生是怎么和一个报社记者认识的，就譬如位于华盛顿的对外公共办在早上为什么会收到来自星球日报的采访申请表。纽约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新闻渠道，哪还用得着一个大都会的报社专门派记者跑过来。
不过娜塔莎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姑且到此为止吧，反正此刻她的任务仅仅是把手上的资料安全送达。
娜塔莎看向门里面，房间中央的三个人结束了无休无止的吵闹。更准切的说法，是夹杂了弗瑞和托尼之间各种毫无意义斗嘴内容的争执。
抬手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肩膀，在手掌触碰的瞬间对方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这让娜塔莎有些意外，不过回想起科莱的资料背景后，这股意外转变成些许的感慨。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进去，否则他们会一直吵到天黑。”
说完，这位特工朝着房间里走去，脚底踩过大理石地面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继续探讨些不方便给别人知道的内容。”
用文件夹拦在尼克·弗瑞和托尼·斯塔克之间将两人隔开，娜塔莎压低声音提示，顺势将这份文件塞进弗瑞的手中，“进入那间监管室的许可已经准备好了。”
“神盾局的通行许可文件都退化成纸质的了？”托尼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
“当然不是。”弗瑞将文件夹稍微敞开，抽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一眼内容，确认无误后又迅速塞了回去，“这是那几位特工近年来所有的检查报告和分析记录。”
考虑到托尼本人的怪毛病，弗瑞只好将文件交给了班纳。
“你们继续研究，我带科莱·基珀去监管室。”
托尼摇头，用手指依次点过自己和班纳，“我和班纳也要一起过去。班纳，你要去吗？”
班纳表现得有些犹豫，“额，我的话还是……”
“他要去。”不由分说地替对方做了决定，托尼把头转回来，冲着弗瑞扬起下巴，“既然要研究，就必须要亲眼确认一下研究客体的状态。”
“你应该早一点提出这个要求的。”面对这个人自作主张的行事风格，弗瑞已经习惯了，“很遗憾，你们的名字没有在准入许可中，我不能带你们进去。”
闻言，托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带你们进去’？所以和有没有准入许可没多大关系，而是看你的心情对吧，看神盾局局长乐不乐意带人进去。”
“这是必要的手续流程。”
尼克·弗瑞试图抵抗。
托尼意有所指，“拜托，我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准入许可。而班纳，他已经有一个绿色通行证了，也不需要再多办。”
“……行吧，但是进去后必须听我安排。”
弗瑞也深知这种事前警告也不过是一句废话，但凡是托尼·斯塔克这个家伙决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阻拦总会去做的。
“聪明的决定。”
托尼毫无诚意地给出一句称赞。
于是前往变异特工监管室的同行人数一下子就攀升至五人，这真是个点起来都会嫌多的数量。以至于他们在进入下行电梯的时候，从外面看起来还算宽敞的轿厢竟然被一众人挤得有些显小。
“说真的，你们在建这个的时候没想过建得更大一圈吗？”被逼进角落里的托尼忍不住抱怨。
“这是最高权限才能使用的电梯，设计之初就没想过竟然会一口气站进那么多人。”不知道是不是下降速度太快还是被挑衅的压力太高，弗瑞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动。
环顾了一圈轿厢内部，托尼又想到了什么，“前面好像没说她也会跟着一起下去？”
娜塔莎耸耸肩，“鉴于那种危险的地方要对那么多重要人物开放，我是护卫人员。”
“护卫？”托尼抬了抬眉毛。
正在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班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头去与娜塔莎对上了视线。对视只维持了几秒钟，结束后，两人又不动声色地恢复成原本的姿势。
“护卫某些很有可能会晕倒的人。”娜塔莎换了一种说法，至于是不是真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就比如我旁边的这位。”尼克·弗瑞倒是没有顾虑地指名道姓，“我希望你最起码能支撑到电梯降到底，科莱·基珀。假如在半途中就晕过去，说明你的精神状态就不适宜接触那种危险的生物，我就要收回我的承诺了。”
“不劳你费心。等会只有一种情况才有可能让我昏倒，就是那几位变异的特工突破隔离区域从里面爬出来。”
因为快速下降引起的不适，科莱的脸色有些发青，不过声音依旧坚定，坚定到没有人怀疑他不会这么做。
“我一定会在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之后再昏过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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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