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地后退一小步,迦勒表示自己只是来查资料的,且强制休假并未结束,至少一个月内是不可能去费伦了,更不可能把自己的盖尔带来给女术士们‘非礼’。
“那太可惜了……”伊莲上校一脸失望,双手却没有耽搁时间地,掐出了数个施法手势。
混沌魔力的波澜以她为中心被唤醒,那挂满了房间墙壁,形似灯泡的炼金大脑们也一盏一盏地被缓缓点亮。
迦勒看着四周墙上那逐渐亮起的炼金大脑,不由得内心暗暗感叹,不论看多少次,他都不懂得这些炼金大脑的原理为何。
只知道它是席儿·德·坦沙维耶女士,这位千年老不死术士的毕生之作,昆特大陆全境的魔力环境测算、术法研究所里未完成的所有法术模型、持续性法术的维持、历史补全计划的进行等等,都是靠着这些炼金大脑来维系的。
而如今自己需要动用的,不过是炼金大脑最浅层的计算能力,帮自己去分析和推理历史上的所有已知线索。
“你需要查什么?”保持着施法状态的伊莲双眼散发着紫色的微光。
迦勒简述了一遍有关无名猎魔人出现及后续分析调查的二三事。
“这事我知道,我以为只是认知屏障一类的法术,没想到是完全陌生的猎魔人。”伊莲闻言皱眉,双手却继续在空气中书写下晦涩的咒文,把迦勒描述出来的所有线索,都以魔力的语言编进炼金大脑的分析逻辑里。
计算开始了,灯泡一般的炼金大脑们忽明忽暗,或闪烁或长明,最后一个让迦勒感到陌生的名字,被常亮的‘灯泡’们给提取了出来。
“维克多·舒斯基?这是什么人?”迦勒感到奇怪地盯着灯泡们组成的单词,他不明白,他只是想算算看无名兄弟和魔鬼之间有无联系,以及结合来自费伦的新情报后,昆特大陆历史上是否到访过墨菲斯托的可能性,结果却算出来这么一个陌生名字。
他以为最后的结果,会是历史上某个猎魔人兄弟的名字。
“维克多?怎么是他?”伊莲上校也很惊讶,显然比起一无所知的迦勒,她认识这位维克多·舒斯基先生是谁。
“你认识他?”迦勒敏锐地察觉到了女术士语气里的熟络,当场追问说。
“对,那是一百八十多年前的事了,”伊莲上校飞快介绍着自己认识的维克多,“维克多·舒斯基,华堡人,自称自己的职业是奇唤士,而不是法师或者术士。”
“奇唤士?真的吗?”迦勒更诧异了,在他的理解里不论是术士还是法师,都非常自豪于自己的职业,而不是编造一个新名词。
“对的,奇唤士,但我们术士群体还是习惯性地根据性别叫他法师。”伊莲同样不理解地摇摇头,在那个年代,术士、法师、巫师这些词就像普通大学里的‘教授’和‘博士’,是社会地位与个人实力的象征。
不入流的乡村巫医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也会自称为是巫师,再去行医或者行骗,用奇唤士这种新造词,根本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你有更多他的资料吗?尸体埋在哪里?他的实验室或者居所还有残留吗?”迦勒没有询问奇唤士维克多是否还活着,施法者的实力与年龄挂钩,活的越长越强大。
现今蓝山国里高阶施法者的圈子并不大,还以女术士居多,他可不认识现在有哪个高阶男法师叫维克多·舒斯基的。
“尸体情况我不清楚,最后接手了他家族宅邸的人是薇歌女士,我先把舒斯基的基础资料调给你,我再帮你去问问薇歌女士。”伊莲回答。
“好,”迦勒没有异议,原地等待片刻后,眼前就被具象出了一本飘浮在半空中的幻术书籍,封面写着《维克多·舒斯基》。
他翻开幻术书的封面,仔细阅读了起来:
[维克多·舒斯基,华堡人,家族祖上为泰莫利亚行省的军事小贵族,后因第二次怪物潮战争影响而丢失家族领地,其后家族先祖辗转多地经商,于祖父一代搬到华堡定居,名下有商铺若干,经营产业为……]
[少年时因为意外杀人,而不得不离开华堡躲罪;此后不久,父母因感情破裂而离婚,母亲移居家乡科德温,其长姐跟随父亲在华堡学习经商……]
[独自旅居的早期经常接受母亲的资金接济,与父亲似乎感情不合,全无资金和书信来往……,约20岁时在法师圈子里小有名气,因其从未就读任何一所魔法学院,就能施放念动力和心灵类的高深法术,一度被评价为班阿德遗落的天才……]
[……在离家约十五年后,其父意外身亡,随即回华堡参加葬礼,此时他的施法天赋已经完全展现,有多位术士曾目击他操控并驱使迪精、乌皮尔等灵体类怪物,心灵魔法亦能在言语之间蛊惑人心……]
迦勒的目光看到这里,顿时就停了下来,重复地扫视‘’‘言语之间蛊惑人心’这半句话。
[炼金大脑根据历史上的所有信息,和我的情报方向,推测出这个的结果,是因为这一句吗?]猎魔人心中暗暗想着,就又翻开了下一页,准备继续阅读奇唤士维克多的生平。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年轻‘法术’天才的资料很快就戛然而止了。
[其父下葬后不久,维克多就周旋于华堡当地不同势力之间,疑似怀疑其父的死因并非意外,在他的调查工作进展不久后,他就发疯了。]
幻术书里的内容就纪录到这,其后只有厚厚的白页,被更深一层的法术封禁所遮蔽,让人无法窥视。
“发疯……”迦勒手指轻抚着这个单词,眉头紧锁,嘴里小声呢喃着,“为什么调查死因会发疯?为什么还要再加一层锁?”
“怎么了?”一旁的伊莲上校奇怪地探过头来,她刚才忙着联系薇歌女士,并没有同迦勒一起观看资料。
“还有一道锁,”迦勒把手里炼金大脑具象出来的幻术书递给伊莲上校,并翻开到了有文字的最后一页。
“怎么还有一道魔法封禁?”女术士接过书,发现自己翻不开下一页后,也奇怪地小声嘀咕起来,二人现在正身处于炼金大脑的内部,还都是高权限者,不至于调动不了保密资料库里的信息。
“因为我设置了第二道锁,”一道立体的魔法投影适时亮起,出现在了一猎一术的不远处。
那是一位穿着家居长袍的女性施法者,她慵懒地靠在家里的沙发上,通过远程幻术终端,与一猎一术对话着。
“你好,薇歌女士,”迦勒看清投影的面部后,主动与对方打着招呼。
薇歌家族是老牌的施法者家族,是昆特大陆上第一批施法者的亲族后代,祖辈曾经为尼弗迦德帝国的大贵族,擅长幻术及心灵魔法。
据说其家族里的某位叫芙琳吉拉的女术士,曾经与猎魔人杰洛特有过感情纠纷。不过迦勒和伊莲所熟悉的这位薇歌,叫做维奥拉,目前约三百多岁,也是高阶术法会的一员。
“你好呀迦勒,还有伊莲,”维奥拉·薇歌回了一个简单的点头,就继续说起了正事。“维克多他虽然没有受过正式的魔法教育,但他与我也算相识,留有几分情面……”
相识?有几分情面?是男宠吧!
迦勒和伊莲几乎同时在心里补充说,施法者的年龄和实力成正比,强大的施法者养一些年轻人,即当学徒也当x伴侣在早些年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
不过一猎一术的内心补充并没有打断薇歌女士的话语,只听后者继续柔声说道:“……当他调查完其父真正的死因,并决定离开华堡时,他找到了我,想要我帮他一个忙,和处理一些事,代价是他家族在华堡的所有产业都赠予我。”
“所有产业?”迦勒插嘴疑问,他刚才翻看维克多的资料时,看到过老舒斯基去世后,家族里的大部分资产都给了长女,也就是维克多的姐姐继承,他本人只获得了可怜的些许金钱,应该无权处理所有产业。
“对,这份产业的转让和赠予,在签合同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也在场。”薇歌女士继续说,“根据他当时的说法,他似乎想要去处理些什么事,从此远离华堡,也因为放不下亲姐,想要送姐姐到我的手边生活。”
“他还要我给他长姐配一瓶对身体无害的永久性避孕药,希望她一辈子做个幸福的单身主义者。”
“啊?后来呢?”迦勒追问说,“他和他的长姐都怎么样了?”
“嗯……”薇歌女士沉吟了片刻,开口:“他姐姐后半生过的很幸福,产业虽然都赠予了我,但她手里还有着大量现金,一直活到了七十多岁自然死去后还剩下不少,并且终其一生都没有过子嗣。”
“至于他,他抛下长姐独自离开后,就销声匿迹了好多年,直到四年后他再来见我,说自己这些年杀了不少人,大约有三百多个吧,其中有66个是有名有姓的施法者。
这些针对施法者的谋杀,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迦勒与伊莲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针对施法者的密集谋杀案,很多档案都是有历史纪录的,他们当然知情,只是没想到这起历史悬案的幕后真凶是这个维克多·舒斯基。
“那他为什么杀这些人?找寻你是为了寻求庇护吗?”迦勒询问。
“我刚开始也以为他是为了寻求庇护,”薇歌用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显然是陷入了回忆里,“结果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比如,‘我的缺陷是傲慢,幸好是傲慢’、‘奇唤士不止我一个人,我的父亲是,我的先祖也是,还有其他人,我杀的那些人’、‘别杀了我,封印我,杀了我会更麻烦的。’”
“当时被害巫师们的亲友已经快查到真凶是他了,我不想惹麻烦的庇护他,而他又求着我封印他,于是我就~~”薇歌女士比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同时指了指迦勒手里的幻术书。
“我用了一本幻术书来装载他,不是你手里这种用来看资料的幻觉,它是真实存在的一本书,里面有着一个我制造的小型半位面,打开那个半位面入口的手法是……”
迦勒随即看见自己手里的书籍,自动地又翻了一页,一个魔法手势和一句咒语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伊莲也想要观看,刚凑到猎魔人身边想要探头,却只看见一张白纸。
“伊莲,你不行,”魔法投影那一头的薇歌女士摇摇头,“维克多说,如果未来有谁想要找他,只能是一个有着猫一样眼睛的男人,其他人都不行。”
“我当时觉得他说的应该是麦锡,但他当时也没明说是猎魔人,但现在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迦勒。”
“我?为什么?”迦勒疑惑,“这个维克多·舒斯基想自我封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吧?虽然猫瞳的确是猎魔人的种族特征,但当年也只有麦锡一位猎魔人存世……”
“我不知道,”薇歌女士摇头,“我只是履行当年约定的最后一条内容,这一点上我一向守信。”
“好吧…”伊莲上校失望地收回自己的眼神,她是有一点好奇心,但不至于抓着不放。
“那本封印了维克多的书又在哪?”迦勒认真记忆下开启书中世界的钥匙,决定等一会就去使用这本书。
“就在索登山基地里,”薇歌女士说,“保险库编号b-104,你最好在封闭房间里再进去。”
“好。”迦勒合上手里的资料书,把它还给了炼金大脑,最后看向伊莲上校,“麻烦带我去b级保险库。”
………………………
当迦勒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星露谷农场内的无名猎魔人和阿斯代伦也差不多起床了。
精灵一早就换上了适合活动与潜行的装扮,把枪、弩、匕首等武器都整整齐齐地挂在了腰带上,一副随时准备出战的模样。
而当阿斯代伦热火朝天的‘备战’时,在独立小屋里洗漱完毕的无名猎魔人,也收拾好了行装,出门骑上了蘑菇马,手持着鱼竿出门了。
他决定听从迦勒前一天的建议,去农场南边的森林里逛逛,顺便去湖泊里钓鱼,如果有鱼获,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带着鱼找迦勒蹭饭,尽管只有一餐,无名猎魔人就已经对迦勒的厨艺上瘾了。
“哒哒哒……”马蹄轻快地踩过农场内的石头小路,扛着鱼竿的无名猎魔人晒着太阳,迎着微风,姿态放松地握着缰绳,任由蘑菇带着自己前进。
而在他身后约几十米处,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卷毛蝙蝠,正扑腾着翅膀,偷偷摸摸地跟随着,同时嘴里还叼着挂绳,挂绳的另一头系着一个红黑相间的刺猬伴偶。
无名猎魔人路过农田,某白色大蝠就躲在玉米叶子的背后,一双大耳朵机敏地竖起,生怕跟丢了对方。
无名猎魔人骑马路过畜棚,某白色大蝠就躲在鸵鸟的羽毛里,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红色双眼。
而当无名猎魔人踏出农场小路,终于往南边森林策马狂奔时,某白色大蝠也在树丛间悄声无息的振翅飞舞,完美隐匿着自己的踪迹。
直到对跟踪无知无觉的无名猎魔人在森林湖泊边停下脚步,从马背上下来,拿着鱼竿、鱼饵等道具,在湖畔边找了个风景宜人又能遮阳的地方坐下。
阿斯代蝠也顺势找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安静观察着无名之辈。
不得不说他找的观察位真不错,落脚的这棵大树上,似乎是有一个人工鸟窝,不仅有着平台可以歇脚,头顶上还有着屋檐一样的遮阳装置,大小正好够阿斯代蝠如今的体型坐在其中。
[他不可能一天只钓鱼的,让我看看他会做些什么!]阿斯代伦在内心对着扎格肯定道,迦勒早上才刚出门,他就学着情人以往的样子,拿上葡萄酒和纤维条举行了一次成功的神谕仪式,如今正好和扎格组成跟踪小队。
〔但我觉得你把我挂这么高有点危险,〕被挂在另一棵大树枝头的小刺猬,有些担忧地说。
〔我现在仅能小范围移动,如果被他发现了,可能来不及逃。〕
[你不是可以用无形者能力覆盖自己吗?]阿斯代蝠不解。
〔和迦勒在一起可以,和你不行。〕扎格无奈解释,费伦之行自己虽然恢复了一部分实力,却依旧距离全盛状态遥遥无期,回来昆特大陆后,只有与自家选民在一起并建立链接时,才有些许自由行动的能力,和阿斯代伦建立的神谕链接则办不到同样的效果。
[那就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玩偶!]阿斯代蝠沉思几秒,认真提议道。
〔好吧,希望装傻能骗过一个猎魔人,〕扎格对自己的潜行能力并不抱有期待,小刺猬伴偶的颜色太亮眼了,在一片绿色里不被发现是很难的。
但幸运地是,无名猎魔人自坐下钓鱼后,就一直都没有转头观察身后的动静,看样子非常专注。
[比拼耐力的时候到了!]阿斯代蝠看无名猎魔人不动了,他也抬了抬自己的小爪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蹲下,眼睛眨也不眨地继续盯着无名之辈,至于迦勒曾经告诫过的,不要贸然行动的建议,则被完全忘在脑后。
另一头,假装盯着鱼标的无名猎魔人耳朵微动,同时超凡感官开启,慢慢扩大感知范围,直到在感知力触及某小蝙蝠的警戒范围外才停下。
目光是可以被感觉到的,在自己刚才出门时,无名之辈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一路上都神色自然,因为他还能感知到那道来源未知的目光,并不包含杀意。
[真是奇怪,]无名猎魔人一边装模作样,一边警戒着身后,同时内心不住猜测。
[潜行技巧很好,不像是普通食肉动物和外行人,但应该也不是迦勒,他知道猎魔人能感知到这种程度的注视。]
[但那又会是谁呢?……]无名之辈心中闪过几个身影,都是昨天见过一面的学徒,[是高个子那个吗?不不不,以他的体型,脚步不该这么轻,我都很难听到它。又或者是……]
保持着按兵不动状态的无名猎魔人,心中闪过了好几个人选,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把阿斯代伦纳入猜测目标,只因为他对精灵的第一印象太深了,一个骑术都不太行的贵族,平时遛狗逗猫寻欢作乐,肯定不会愿意学这些泥地里打滚的技巧。
[不论是谁,先耗着吧……]无名猎魔人心想。
……………
索登山基地里,迦勒在伊莲上校及她的副手万娜的带领下,来到了基地地下的第三层,即b级保密区。
薇歌女士嘴中,那本包含有一个小型半位面的幻术魔法书,就被存放在这里。
104号库房被开启,迦勒走了进去,拿起了架子上摆着地平平无奇的棕色硬皮书。
“送我去最底层吧,那里的房间更安全一点,一旦发生了什么,你们优先解决异常,不用管我。”迦勒拿着书提议道。
两位女术士对猎魔人的提议嗤之以鼻,A级保密区的房间,为了防止特殊东西逃逸,可是火烧、水淹、毒气、魔法什么手段都用上的。
不顾及猎魔人在里面就采取极端措施,迦勒只会连尸体都不剩下。
“行了,行了,我们会在外面看着你的,”伊莲上校没好气地推着迦勒进入电梯,来到位于基地最底层的某间房间门口时,还强调说:“我们有很多手段来阻止一个奇唤士的逃逸,但猎魔人的命只有一条。”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关上了,重新背上剑袋,拿回武器的迦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得在内心默默补充。
[那位维克多·舒斯基既然是自愿被封印的,也许他并不想逃逸……我怕的是其他东西。]
心中思绪略过,猎魔人还是集中起了自己的专注力,吟唱那有些复杂的开启咒语。
“……@"& %,”在迦勒那有些蹩脚的施法吟唱中,那本平平无奇的幻术书,从他的手中逐渐浮现出魔法的辉光。
紧接着天地倒转,眼前一阵白光,原本空荡的地下房间消失了。
迦勒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条热闹的城市街道,而他那穿着作战服背着双剑的违和身影,就这么突兀地站在街道中间,迎面而来的则是一辆快要撞上他的马车。
“小心!”操着华堡口音的马车夫紧张地喊到。
虽然已经进入幻术半位面,但迦勒并没有把这次危机当成无关紧要的幻觉,而是身体灵活一闪,躲过了马匹的冲撞。
继而一跳,灵巧地跃上马车,一屁股坐在了马车夫的身边,又从后者的手中抢过了缰绳,以高超的驾车技术,稳住了快要失控的马匹,并将马车平稳地停在了路边。
“太,太好了……”栩栩如生如同活人一般有着思维能力的马车夫,惊魂未定地感谢着迦勒,好像刚才的生死危机,并不是一个预设好的情节。
“不用谢,”迦勒谦逊地说,并把缰绳还给了马车夫,“我刚来华堡,想找一个人,他叫维克多·舒斯基,请问哪里可以找到他呢?”
“维克多·舒斯基?”马车夫接过缰绳,表情有些疑惑,“我没听过这位先生,不过似乎有一位老舒斯基先生过世了,我刚才路过墓园看见了他的讣告。”
三十岁的维克多为参加父亲的葬礼,回到了阔别十五年的家乡华堡,迦勒的脑海里,这条线索一闪而过。
早在刚刚进入幻术半位面时,他就从周围的街景,以及街上行人的穿着,分辨出这里是大约19世纪时期的华堡,对迦勒而言这座城市有些复古和陈旧,空气中还弥漫着煤油和马粪的味道。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这个地区的底层民众,对猎魔人还抱有强烈的厌恶和歧视。
“谢谢,我该走了。”得知了情报的迦勒翻身下了马车,不顾马车夫那带着感激的挽留之语。
“诶?先生,我可以送你去墓园!”
“不用了,谢谢!”
迦勒以落荒而逃般的速度,冲进了一条小巷之中,在路过某户人家的窗口时,没忘了顺走一顶宽檐帽。
在他身后的马车夫似乎还想要热情地挽留,却在短暂一瞬地愣神后,从眼底浮现出了厌恶情绪。
“该死的,那是个猎魔人,难怪我今天早上摔了一个杯子,都是这魔法怪胎带来的厄运。”
………
“幸好我跑得快,”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道上,戴上帽子将自己双眼隐藏在阴影中的迦勒,松了口气的同时,蹲下身从街边的地上,捡起了一份旧报纸。
印刷日期是1834年2月12日,根据油墨的干燥程度,大概是4天前印刷的,‘今天’是2月16日……
才拿到旧报纸,迦勒就通过猎魔人那敏锐的感官,分析出报纸上承载的部分信息。
[这一年的华堡,人类势力内战,暗中有异界邪神发展的xie教分子在传教,但距离第三次怪物潮入侵还差几年……]
历史课本内容学地还不错的迦勒,很快就回想起了这个时代华堡的情况。
华堡此城在昆特历19世纪上半叶时还不是什么首都,只是处于人类种族核心腹地内的一座繁华城市。
在过去的两百年里,一直由一位厉害的术士领主所掌控,也因为其处于中心位置,城市周边区域相对安全,没有什么猎魔生意,是当年的猎魔人麦锡很少踏足之地。
相对的……此地民众对猎魔人,还停留在更早之前的坏印象里。
城市阴影中,戴着帽子的迦勒快步前行,并尽量不与普通居民对视,以免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此半位面里的城市和居民只是幻术产物,但顶级的幻术足以变假为真,并对真实存在的猎魔人产生伤害。所以能避则避就是经验丰富猎魔人的最佳选择。
约四十分钟后,迦勒终于来到了城市墓地所在的西北街区,一路无事发生,着实让神经紧张的他稍稍松了口气。
“过路的先生们瞧一瞧!能钉住吸血鬼的钉子!买三根送两根!”
“香囊!香囊!挂在窗台上能驱逐狼人、精灵和猎魔人!”
“我讨厌华堡,如果不来华堡,我也能是个正经姑娘。”
“但不来华堡,我们可能早就被虫子吃了!”
“那边那位先生看起来钱包很鼓,下手吗?”
墓地外的人群来来往往,显得十分的拥挤,到处都充斥着摆摊的小贩、站街的交际花、以及伺机而动的小偷。
迦勒单手抱着用布料包裹而不那么显眼的双剑,另一只手扶着帽檐,小心翼翼地穿过这摩肩接踵的人群,行走向墓地入口方向。
拥挤的城市、拥挤的电车、拥挤的街道、拥挤的人群……,这些算是这个时代术士城邦内最常见的写照。
偏远地区的民众们没有能力从怪物的口中保护自己,于是只能不停向人类地盘的核心腹地迁移。
而怪物又在外不停地侵蚀和占领新领地,导致对人类而言的核心安全区越来越狭窄和拥挤。
村庄被遗弃,大量的农民涌进城市里求活路,但城市装不下这么多的人口,工厂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不识字的农民当工人。
农田被荒废、被怪物污染,导致的食物短缺,更是加剧了城市底层的饥饿与混乱。
于是迦勒仅仅只走了五十米的路,他的口袋就被不下于八个扒手光顾了。
但幸运的是,他身上没带钱,重要的装备、药水等物品更是被牢牢看护着,于是几个小扒手光顾一圈,发现迦勒的口袋里没有油水后,他的身边顿时就清净了许多。
待他来到卖吸血鬼钉子的小摊贩面前时,身边更是一个扒手都没有了。
“哎呀这位先生,要不要买钉子呢?能驱逐吸血鬼哦~”摊主热情地招呼说。
迦勒抽了抽嘴角,无语地看着这位卖钉子的摊主,不为别的,因为这位摊主他自己就是个低阶吸血鬼……
碰巧此时,某眼睛比较瞎的吸血鬼摊主,终于发现这位打扮奇怪的先生,好像是一个猎魔人来着……
摊主:“……”
迦勒:“……”
摊主挺想逃跑的,迦勒则扶额苦笑,他其实认识这位奸商低吸来着,在一百多年以后。
“冷静,我不是来找你的。”所以尽管知道面前正在摆摊的低吸,只是幻术半位面里虚构的过去景象,某猎魔人也语气和善地提醒道。
“不是来找我的?”奸商摊主脸上的惊恐顿时就消失了,上下打量了迦勒几眼后,才又悄声问道,“有人请你来处理墓地死人复活的事?”
“我偷偷告诉你,那不是死人复活或者亡灵巫师,只是几个偷陪葬品还乱扔尸体的小贼。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的踪迹,你能不能别打扰我做生意?”
迦勒:“……”
“咳咳,”猎魔人强行打断了此奸商的叨叨,并再次开口,“我也不是来调查什么盗墓贼的,前两天这里下葬了一位老舒斯基先生,我想找他的儿子,维克多·舒斯基,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哦哦哦!”奸商摊主立马露出重视又讨好的表情,殷勤地为迦勒指路说:“在豪华陵墓区的最北边,他总是待在他父亲的坟墓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都好多年了。”
“诶,不对,他父亲不是两天前才下葬的吗?”
低吸摊主的第二句话迦勒没有听清,当知道维克多·舒斯基正在墓地内部时,迦勒就翻阅围栏,朝着那石头砌成的陵墓区狂奔而去。
待猎魔人停下脚步时,舒斯基家族的陵墓已经近在咫尺,可还未等迦勒推门,主动去询问那位奇唤士维克多一些问题时。
一个留着凌乱长发和大胡子的棕发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从陵墓石屋里冲了出来。
“你来自外界?”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眼中带有血丝,看起来似乎很久都没有睡觉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迦勒,这个从穿衣风格到胡子款式都格格不入的猎魔人,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谁让你进来的?你进来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白费了!!!!”
可以把本章出现的炼金大脑,简单理解为魔法版超级计算机
………
综一点《奇唤士》的游戏设定,不会写很多章。
歪楼补充:制作奇唤士的工作室也是波兰的,此工作室目前在给cdpr做《巫师》一代游戏的重置版。
我早就受够了一代那该死的战斗系统了(苦涩)年代太早的游戏是这样操作难受的(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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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维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