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乐福土,又被凡间称为天堂的冥府区域内。
扎格举着一张金色长弓,爱神祝福过的箭矢瞄准了眼前米诺斯的公牛——
阿斯忒里俄斯,脸上满是气极反笑后的扭曲表情。
“忒修斯那混蛋怎么又让你独自面对我?他出来!把事情解释清楚!”
不怪乎冥界王子如此生气,也就过去了一夜,谣言就传播的愈发离谱了,
如果仅仅只是阴阳怪气扎格自己就算了,忒修斯把他自己与公牛从相杀到相爱的恋爱日常,改头换面包装成了猎人与野兽,把竞技场比武改成了同人文宣讲大会,现在在整个至乐福土的暗灵里传遍了。
你们两个恋爱玩情调,不要带上我行不行?扎格非常无语。
以前忒修斯这个碎嘴子,也不是没有传播过其他绯闻和谣言,比如:扎格与阿喀琉斯、与帕特洛克罗斯、与杜莎、与狄奥尼索斯…等等,但没有一次会让扎格如此着急。
长弓上的箭矢呼啸而出,锚定了公牛的身体,扎格快速地再次搭箭拉弓,放手后是一连串的紫色箭矢连射。
………
扎格到达地表之上常青庭院的时候,迦勒正盘腿坐在地上,用唯一找到的一块布料——桌布,来遮盖自己的s处。
猎魔人的旁边是火堆和临时搭建的晾衣架,火焰正在烘烤着洗干净的衣物。
听到脚步声时,迦勒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立马清醒了。
奈何用来遮掩身体的桌布太小,顾头不顾腚的尴尬,让迦勒没有来得及起身迎接。
扎格快跑两步,按着迦勒的肩膀,让猎魔人别起身继续坐着。接着扎格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人一神肩并肩地靠在一起。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过去的这点时间还不够迦勒想好怎么与一位神相处。
在昆特大陆,猎魔人从来就不是哪位神的信徒,也从未加入反宗教的行列,信徒及反对者与神的相处模式对他而言都不适用。
但他也不是无信者,遇到需要治疗,或者求人帮忙的时候,他会视现场情况,临时信仰一下梅里泰莉女神,又或者其他什么无害的神。
猎魔人满脸写着紧张,倒是扎格比较从容,他从腰间解下自己制作的,猎魔人限定版本的刺猬伴偶,递给了迦勒。
“这是…送给我的?”迦勒有些惊讶的双手接过伴偶,特殊的活化布料手感令他一惊。
如果这个玩偶做地再精致一点,猎魔人恐怕会怀疑这是一件活物。但它的缝纫水平其实相当粗糙,勉强能看懂是一只带刺的小怪物,有着绿色宝石的左眼和血色宝石的右眼。
“这,做的是你吗?”看着这一对异色宝石构成的眼睛,和那同色系的色彩搭配,此时与扎格并肩坐着的迦勒不难发现,手里这只丑萌的玩偶,原型正是扎格他自己。
“是的…”扎格露出不好意思地笑容,他也知道自己的手工差劲,“我还做了这个,”说着他指着刺猬伴偶的背上,那里有着两把小短剑一黑一银。
猎魔人也看到了,那两把小短剑像是从棋子或者其他地方上拆下来的玩具,小而精致,与粗糙的玩偶本体好似不是一种风格。
可装着小短剑的双剑剑鞘,却是继承了玩偶本体的粗犷风格,长短不一的针脚,组成了一个可以收纳两把剑的剑袋结构,看地出来扎格制作地很尽力也很用心,就是缝纫技术实在有限。
抚摸着特殊手感的玩偶,猎魔人心中的紧张与疏离也在一点点地消失,迦勒露出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最真诚的笑容,将刺猬伴偶放在盘坐的腿上,双手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狼头纹样项链。
这条狼派猎魔人的项链,并不是迦勒最早从学徒时期就取得的那一个,但贴身佩戴的时间也超过四十年。
很多时候,猎魔人项链不仅是一件饰品、一个炼金道具,还是猎魔人群体对自身种族、职业和价值观的认定。
“这个送给你,”迦勒递出了自己身上最珍贵之物,这条项链陪伴他一同经历过几十年的时光,比身上其他的装备重要多了。
扎格看着猎魔人偶尔露出的怀念眼神,自然知晓其重要性,郑重地收下并说道:“我会好好保存的。”
“喝一杯吗?”说着扎格又掏出了两瓶蜜露,递给迦勒一瓶,“明明没过几天,却感觉很久没单纯的聊天过了。”
“是的,”猎魔人接过蜜露,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味道,有点怀念第一次喝它的口感,以及与扎格‘互相试探’的时刻。
毕竟这几天的经历,对于一个资深猎魔人来说也能算地上是跌宕起伏了。
几口蜜露饮下,明明不是酒,但在这难得的轻松且愉悦氛围下却比酒更有用。
最开始是扎格先开口询问的,他对迦勒不甚了解,为数不多的认知,还有一部分是见识过噩梦的冥府同事转达,他将接触迦勒后,冥府内发生的事如实相告,比如睡神的提醒,散落的噩梦,并痛斥忒修斯等一系列谣言制造机。
猎魔人对于谣言什么的并不在意,倒是好奇自己噩梦被取走的事,在此之前他连续月余都在做梦,围绕着冰雪与怪物,还被天管局的术士们判定为应激障碍。倒是噩梦被神明取走后,自己难得睡了次好觉。
“…修普诺斯虽然性格不太靠谱,但在他的权柄范围内,处理不好一团噩梦的事还挺少见的…”
冥界王子诉说着自己对睡神的了解,顺带给迦勒介绍冥府诸神的神职划分。他与迦勒的交谈本是神言能力建立的,只要他想解释,猎魔人都能快速地理解其本意。
“…凡人的梦境大多都没有实际意义与现实依据,所以表现的都比较光怪陆离。
而神比较少做梦,我没有直接见到那散开的噩梦,但冥府的大家都说是具象化的图像或者片段…”
“…大致内容是你狩猎怪物的场景,战斗过程,各个世界的风景等等…”
各个世界?迦勒端着蜜露的手一顿,扎格刚才说了什么?
眼角余光看到猎魔人僵硬的动作,扎格一把搂上迦勒的肩膀,安抚着说道,“在这片地区,在这个由卡俄斯君主创造的世界里。也许有人会不知道我扎格列欧斯,但不会有人不知道奥林匹斯…”
“…放轻松,我的朋友,众神是知道有不同异世界的,但众神很少会去干预其他神的地盘。
赫尔墨斯以前也挺喜欢各个世界的跑,后来倪克斯给他加了一个冥界使者的神职,他就再没时间到处乱跑了…”
“宙斯叔叔有段时间也喜欢跑到其他世界去,我的路西法炮就是他从异界带回来的纪念品,但是赫拉婶婶看不惯他玩忽职守的样子,还亲自过去,把他带回来了…”
“…哦对了,你还不认识奥林匹斯,那里是众神生活的地方,和冥府的差别比较大…”
“…宙斯叔叔总是沾花惹草……赫尔墨斯因为冥界使者的神职,经常会往冥府跑,我最先认识的兄弟就是他。
狄奥尼索斯,我的好兄弟,但总是醉醺醺的,还喜欢捉弄我……我那一本正经的姐妹雅典娜……,波塞冬叔叔和ta们都不太一样,他就喜欢钓鱼,我也喜欢……”
迦勒听着碎片化的奥林匹斯众神知识,及其中夹杂的扎格个人吐槽,脑子顿感一片嗡嗡地。
因为昆特大陆上,梅里泰莉女神的不活跃及低调的神秘性,他对神明的初始印象都是如此。
即便穿越过其他有神存在的世界,大部分神也都是冷漠且高高在上的,偶尔下达神谕,然后让手下的信徒来执行命令,或者保持自身神秘性而疏离凡人,诸如此类。
万万没想到,奥林匹斯会这么……‘接地气’。
迦勒已经记不清,扎格说他的宙斯叔叔搞了多少个私生子兄弟姐妹神,冥府为了安置混血的那些半神堂兄弟姐妹,又花费了多少心力,还有他养母倪克斯,伟大的夜之女神,为冥府的神口做出的贡献……
到后面,猎魔人已经听得有点麻木了,如果说冥府各司其职的诸神还比较符合他对神的基本认知,那奥林匹斯众神就是乱七八糟什么样的都有。
有因为被言语冒犯就降下诅咒的,也有因为信徒祈求就亲自参战的,有与凡人为伍成天饮酒作乐的,也有为凡人带去智慧与火种的……
还真是,充满着人性的众神啊……,猎魔人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得出了一个笼统的结论。
“…那你呢,扎格,你还未说过你自己,鲜血与生命之神呢…”迦勒笑着饮下最后一口蜜露。
随着奥林匹斯话题的闲聊,猎魔人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心,就好像蜜露有着特殊的功能,喝一口能增加好感度一样,凡人对鲜血之神的好感度每秒都在增幅。
“啊这个…”扎格有些羞赧地挠着自己的脑袋。
就类似塔纳在众神里地位不高的本质原因,是因为众神没有死亡,所以死神存在感不强这般。
扎格的鲜血神权是凡人之血,生命神权虽然也包含了重生,但对诸神而言本来就不会死亡,重生就也没什么用……
“先说我的神职吧……”扎格先避重就轻地略过了自己的小小神权,专心描述自己在冥府的工作内容,但…
“呃…好…快…”
“噗呲————”
伴随着一道惨烈的破碎声,上一秒还带着笑容的扎格,下一秒就裂解成几段尸块。
大量鲜血泼洒在并肩坐着的迦勒身上与头上,也因为猎魔人此时仅穿着一张桌布的原因,他整个人全身上下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
迦勒没有擦去身上血迹,一是他彻底习惯了扎格话说一半就死亡的这个流程,二是他知道过一会,这些鲜血和尸块都会自行消失,并不用他来打理。
于是就在等待中,血色的惨烈分尸现场消失了,庭院里又只剩下绿色的草坪和等待衣服烘干的猎魔人。
迦勒起身,拿起扎格送给自己的丑萌玩偶,摸了两把那手感特殊的刺猬头,想着等会把这个玩偶挂在哪里比较合适。
要不,挂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