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和约翰逊夫妇的承诺，接下来干起活来艾格尼丝都觉得更有力气了。
洗掉锅碗，擦干净灶台，将接下来要用的菜品和调味料摆进它们该在的位置，一一码放整齐。原本还空空荡荡的后厨一下子就有了烟火气，艾格尼丝用力伸了个懒腰，脑海中对于新菜品的构想已经初具雏形了。
传闻中，对于美式餐点的刻板印象大多是高油高盐高糖的快餐汉堡，等等等等。艾格尼丝认为，她必须澄清一下——前面那个不是传闻。
美式餐点确实以刺激性强口味重为特色，且越是廉价、越是面对普罗大众的市场就越是如此。但后一点可是真真正正的刻板印象：美式餐桌绝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单一乏味，而是往往以其包容性闻名，在这里，你能看见来自穆/斯/林的抓饭、神秘东方古国的左宗棠鸡和来自墨西哥的玉米脆片摆在一起。
当然，这也往往意味着一餐桌的人可能会同时被穆/斯/林、华夏人以及墨西哥人追杀，但这多少说明了在多样性这一点上美餐做得相当不错。所以，艾格尼丝也认为，自己可以大胆尝试来自五湖四海的海鲜做法，让自己手里的食材发挥到极致。
何况这间快餐店在她手中算是新店开业，多尝试一些菜品，营业一段时间之后在挑选出拳头产品进行专项发展也不迟。
传统的汉堡、薯条等等自不必提，艾格尼丝主要需要约翰逊夫妇尝试的，便是将那些她捞出来的海味结合进去的菜品。
例如龙虾塔可。
依旧将龙虾尾的肉剥出来，因为艾格尼丝使用的龙虾个头较大，还需要适当切成小块。同时将一小块黄油放上铁板，擦几下，见到热油开始冒泡之后便可以将龙虾肉放上去了。
黄油诱人的香味在煎烤之中迸发，高温让虾肉逐渐蜷缩起来，表面一点点变得酥脆。再适时地撒上些许孜然和少许粗盐粒增加些许风味。
洋葱切小片，大火翻炒一下去除辣味。欧芹切碎，卷心菜切细丝，再开一罐墨西哥泡椒罐头给追求口味还原的顾客们。有时间的话，艾格尼丝也想试试自己腌上一罐更适合华夏宝宝体质的泡椒，不过眼下，还是暂时先用罐头泡椒作为调剂吧。
塔可皮也同样需要烤制。一张张饼皮上炉之后用刷子刷上油，不翻面烤到熟。这样烤出来的饼皮一面脆一面韧，口感不同，层次便更加丰富。
等到所有煎烤的食材出锅，龙虾肉再切成更小的小块之后，距离完成一个塔可就只剩下组装了。艾格尼丝原本的设想是让顾客们可以自选配菜、酱料等等，达成一个半DIY的效果。不过既然今晚是试菜，那肯定还是要亲自操刀组合出最满意的口味才行。
塔可皮软韧的一面朝上，在中间挤上些番茄酱，随后均匀铺上洋葱片、卷心菜丝和泡椒圈，再在正中间将虾肉块排成一行。两边饼皮夹起饱满的虾肉，再加上美乃滋酱少许，欧芹碎少许，光是看着就足够馋人了。
在做完作为实验品的第一个塔可之后，艾格尼丝认真地和自己的成品对视了三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举到嘴边咬下一口。刚出炉的食物带着滚烫的香气，就算烫到舌头也让人不想松口。
看着被烫得眼睛里都蒙上一层水雾的艾格尼丝，系统有些无语：“宿主你吃这么急干什么？这里又没人和你抢！”
艾格尼丝一边嘶嘶地吸着气一边嚼着口中的塔可：“我只是……想趁着它不注意……好、好吃掉它……”
实际上，她只是没有信心。如果这个塔可不好吃，她还能在尝一口之后迅速把它扔掉，假装这个失败品从来没有存在过。
好在，是好结局。
等到塔可凉下来些许，艾格尼丝才享受地将剩下的部分吃完。中午吃下的龙虾盖饭还没有消食，就又吃下了一个接近主食的塔可，艾格尼丝久违地感觉到如此饱胀，几乎只想坐下在这样的饱足感中打盹，什么也不想。
曾经在潜水队中训练时，一食一饮都受到教练的严格管控，偶尔还会有吃不饱的情况。还是在回来之后，才有了接二连三的高油高盐重口味的热量炸弹轰炸。
健康吗？不健康。
爽吗？爽！
偏偏有个没眼力见的系统在一旁幽幽开口：“宿主，还是要尽量控制体重哦。如果太重了的话，当心游不动，一走进水里就沉下去了……”
“你闭嘴吧。”艾格尼丝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系统，智商不高就算了，情商也低得堪忧！
不过确实，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几样菜品，得赶在约翰逊夫妇到来之前备好菜才行。
***
晚上六点半，约翰逊夫妇如约而至。
他们甚至带来了一瓶红酒作为礼物，约翰逊夫人说，这瓶红酒很适合用来做勃艮第炖牛肉，让艾格尼丝务必收下。
艾格尼丝相当感激，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反而一下子都被打乱了，道谢过后就开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在老夫妇俩宽容的微笑之中领他们进去，假装自己刚才没有说梦话。
餐厅最深处的一张桌子已经被收拾好了，铺上了新洗过的桌布，艾格尼丝还将散落在餐厅四角的大型盆栽全部都移了过来，排成一排做成一个屏风似的格挡，让这一块小天地更加幽静，不受打扰。
在招待二位坐下之后，艾格尼丝笑得也仍然有些拘谨：“因为是试菜，所以上菜顺序可能会没有那么有规律。你们……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孩子。能尝到你的手艺，我们就很满足了。”
约翰逊夫人笑着，回答得十分得体，同时在餐桌下踩了她丈夫一脚，提醒他不要露出下意识的怀疑的表情。
实际上，他们对于艾格尼丝的手艺心里都没底。
阿比盖尔还在时，他们经常会来这里坐一坐，解决来不及吃的晚餐，或者只是单纯和阿比盖尔聊聊天。几年下来，这间餐厅的菜单上便已经没有他们没尝过的菜了。
阿比盖尔的确是一位不错的主厨，有时候在天马行空的创想下也能做出些新奇的菜品。但这里的快餐也依旧只能说是及格线以上的流水作业产品，好吃，但也谈不上什么美味佳肴。
而至于艾格尼丝嘛……
他们就没见过艾格尼丝下厨房。
作为青年潜水运动员的缘故，艾格尼丝需要兼顾学业和锻炼，本来就相当忙碌。每每看见她在黄昏时分才回到店里时，这孩子的脸上都是疲倦的神色，往往只是和他们打个招呼，就顺着吧台后的员工通道上二楼了。
为数不多的几次能在后厨见到艾格尼丝，也都是她在吃阿比盖尔做的菜。有时候只是简单的填饱肚子，有时候会帮阿比盖尔尝试一些非常新奇——有些过于新奇了的菜品。
总之阿比盖尔给她塞什么她就吃什么，也不说话，闷头吃饭，像只抱着坚果啃个不停的小仓鼠。
是，他们今天在店门外闻见了诱人的香味不假，但他们也说不好这香味是否是出自艾格尼丝的手艺。这样一个曾经几乎不下厨房的孩子，真的能承担得起经营这家餐厅的重担吗？
约翰逊夫人也同样有着怀疑与担忧，不过她不打算表现出来，哪怕分毫。孩子嘛，总是需要鼓励式教育的。所以，就算今晚的菜品再难吃，她也会……
这是什么？
好香！
她很确信自己闻见的是汉堡的香味，但又不完全一样。与面包片被烘烤出来的香气交织的，不是寻常的油炸香味，而是带着虾的鲜香，和酱料融合在一起，愈发诱人。而且，约翰逊夫人可以打包票，这绝对不是什么虾粉香精调制出来的味道，而是带着海的咸香的，真真正正的“海味”。
果然，艾格尼丝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有些腼腆地介绍道：“这是虾肉堡。我试了试，没有用白虾或者青虾仁，里面用的都是大龙虾的虾肉，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好……”
很难想象香成这样的汉堡味道会差。
约翰逊夫妇也没再多客套，拿起各自的汉堡，在艾格尼丝忐忑又期待的眼神之中咬了下去。
第一口下去，他们并没有给出任何评价，而是迫不及待地咬下了第二口。
汉堡本身自不必说，而在汉堡中夹着的虾肉饼与虾肉更是画龙点睛般的美味。虾肉饼带着恰到好处的颗粒感，Q弹爽口，一口咬下去还能爆出汁水来，与椒盐的风味完美混合。
另一层夹着的虾肉则被切成了大块平铺，不需要做更多处理也足够抓住人的味蕾。咬下去时肌肉的丝缕都能在唇齿间感受，海鲜本味的鲜甜没有被任何调味料掩盖住，就这样在口中绽开。
很难想象，一个看似寻常的汉堡也能拥有这样细腻而丰富的美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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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试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