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
“这里的环境总算看上去像是在塔里了。”窝金环顾四周，“还以为第三层也是一个世界。”
“总算是到最后一关了。”富兰克林在干净的地板上席地而坐，“不过碰到这么多奇异的人，也挺有意思的。”
“这一关的任务是什么？”库洛洛询问玛奇，“……嗯？”
没有得到玛奇的回复，库洛洛又询问了一遍。
玛奇关掉光屏，许久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任务是，杀一个人。”
玛奇一直吞吞吐吐的话让库洛洛皱起眉：“谁？”
“……菲莉特西亚·哈洛温。”
话音一落，地面突然划过宝蓝色的光圈，在离四周的墙壁还有几米远时停下，将圆形的房间划分成了两个部分。
于此同时，光圈内无数蓝色宝石瞬间浮现。
菲莉抬起手，就这样朝旅团远远一指，蓝色宝石化作无处可逃的光雨坠落而下。
狂轰乱炸的宝石将旅团逼出圈外，菲莉蓝眸微闪，垂下眼收回手站在了圆圈中间，不动了。
“菲莉？”库洛洛开口。
菲莉没有回话，就连身形也没有颤动半分。
这样的变故让窝金相当摸不着头脑：“喂！菲莉！！”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派克诺坦不甚在意，“要多注意菲莉特西亚。”
“感觉不对。”玛奇转过头看向库洛洛，“团长，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库洛洛不语，眯起的眸是一片深沉的黑。
最终，库洛洛选择了联系人工客服。
“又见面了。”机械少女打着客套的招呼，“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菲莉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她是没有告诉你了。”机械少女眼神闪了闪，“菲莉特西亚·哈洛温，魔术师，死于第一次圣杯战争。”
“我不是来听这些的。”
“耐心点，人类少年。”机械少女对库洛洛打断她的话表示了强烈的不满，“由于不甘心死亡，菲莉特西亚和尊贵的神明进行了交易，神明允诺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她完成神明的任务作为交换。”
这一次，库洛洛没有打断机械少女的话，于是少女语气欢快地继续了：“这个机会就是圣杯战争。”
“菲莉特西亚第二层的任务是夺得圣杯，你不会也不知道吧？……看来是了，只要她能忍受自己被圣杯污染就可以回到过去，可惜，她放弃了这个机会。”
“英灵菲莉特西亚是神明伪造的，她本身并没有成为英灵的资格，所以，她存在的时间有限。”
“要么获得圣杯复活，要么失败彻底死亡。”
“而她，选择了后者。”
“至于神明给出的任务本来想等她成功后再告诉她的，看来不需要了，不过这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她赢了，作为失败者的你们，将由她彻底抹杀。”
这一次，库洛洛总算看懂了机械少女的笑颜。
那是讽刺，看着弱小的人类苦苦挣扎却又什么也得不到的戏谑。
——赢了，让菲莉杀了他。
——输了，让他杀了‘菲莉’。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不过于一点一点辛辛苦苦建立的美好一瞬崩塌毁灭。
不论是希望，还是感情，再长久的累积，再庞大的数字，都敌不过神明随手的一个归零。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意义。
无聊的神明看一场让他们愉悦的戏。
就像人类毁掉蚁穴一样毫无愧疚，弱小，即是原罪。
机械少女扬起嘴角，退出了界面：“看来，你已经懂了。”
这出戏，即便再不甘心，也得继续演下去。
“团长……”派克诺坦看着回来的库洛洛，一瞬有些说不出话。
与往常无异的表情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此刻库洛洛眼底倒映的，是纯粹的黑暗。
——神明给他上的这一堂课，他、记、下、了！
库洛洛再一次跨进蓝圈的范围，菲莉抬眼，无数宝石再次凝聚。
“团长！”玛奇大喊。
“所有人不许动。”库洛洛握紧手中的匕首，“这是属于我的战斗。”
宝石在身边爆炸，四散的碎片划过皮肤溅出腥甜的血，库洛洛没有在意这些伤口，径直冲到中心扬起手臂将刀刃狠狠扎入菲莉的心脏。
从手臂上滑下的血液一滴一滴没入少女溢出鲜血的心口，这样的疼痛，也抵不过那双陌生而又空洞的海蓝色眼眸。
菲莉是个笨蛋，耍着小心思却依然会依赖着他。
菲莉并不弱小，但努力一晚上也只能凝聚出百来个宝石。
菲莉想听他一句‘喜欢’，但他没有选择说出口。
现在，菲莉还在。
不会耍小心思也不会依赖他，还能瞬间凝成宝石攻击，却再也不是他的‘菲莉特西亚’了。
库洛洛松开满是鲜血的手。
[幻影旅团完成所有任务，恭喜通关。]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