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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蓁抱着樊长宁狼狈地跑回家里之后，本想等樊长玉他们回来之后再休息，但耐不住巨大的体力消耗，就这样抱着樊长宁靠在床尾一觉到了正午。
再睁眼时，樊长玉正拿着毛巾给她擦脸，一脸焦急：“你可算醒了，你发热了，肯定是昨晚受凉了。赵大叔给你熬了药，我给你煮了碗肥肠粉，你一会儿吃了再喝药。”
樊长蓁懵懵地抬起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果然一片滚烫。
“你们刚回来吗？没事吧？”
“言正受了伤，又被县令抓去，说他涉嫌谋杀，没有路引，我也被关了起来。好在关键时刻，言正的一个朋友赶来，拿出了言正的路引，县令这才放我们回来。”
樊长蓁点点头。
樊长玉心疼地看着樊长蓁烧红的脸颊，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我打算节后就变卖家产，然后带你和宁娘去外面躲一阵子。你姐夫说要走的话宜早不宜迟，但我想，马上就过年了，外面还下着雪。变卖家产的文书过户还需要一些时日。等过些日子，你的病，言正的伤都能好些。你觉得呢？”
“阿姐是为了我和宁娘吧？”樊长蓁轻咳了两声，觉着嗓子舒服了些，“我都听阿姐的。”
很快樊长蓁就后悔自己说了这话。
她虽然不似樊长宁那样有哮症，不能跑不能跳，但一旦病起来也是很折磨的。整整五日，病情反复，樊长玉怕她再受了凉，根本不让她出门，顶多让她在房间里走一走，甚至连开门开窗都很谨慎，生怕她病得更重了。
所幸她还是渐渐好起来了，樊长玉见她彻底退了烧，精神也好些了，便主动问她：“我结识了溢香楼的老板，叫俞浅浅。她那儿有各种好玩的，还有好看的歌舞，你感兴趣吗？呆在屋里这么多日，我带你出去走走呀？”
樊长蓁殷切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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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香楼
“长玉妹子来啦，这就是你的妹妹长蓁吧？长得可真好看！走，姐姐带你去看咱们新排的歌舞，可好看了！”
丝竹管弦之声从每一扇窗户里溢出来，混着酒香、脂粉香，还有客人们的说笑声，搅成一锅热闹的粥。
正中的厅堂，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八名舞姬列作两行，身着水红色的舞衣，薄如蝉翼，轻如云烟。水袖齐齐甩出去的刹那，像八道红霞同时铺开，满堂生辉。她们的腰肢柔软得像春风里的柳条，齐齐往后仰去，又齐齐弹回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旋转，再旋转。裙摆绽开，一朵接一朵的红花在厅堂中央次第绽放，看得人眼花缭乱。铃铛声碎碎的，密密的，像骤雨打在荷叶上，又像碎冰落入玉盘，脆生生的，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尖上。
客人们看得入了神。有人忘了喝酒，有人忘了说笑，满堂只闻乐声和铃铛声，还有舞姬们轻盈的脚步声，像一群白鹭踩过水面。
一曲终了，八人齐齐收势，水袖垂落，欠身行礼。
喝彩声如雷贯耳。
“好好看啊！”樊长蓁不停地拍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喜欢吧？要是喜欢，这几日，阿姐都带你来！”樊长玉摸了摸樊长蓁的头，把她的披风裹得严实了些。
“谢谢阿姐～”樊长蓁笑得开怀。
歌舞结束，台前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一只笔直修长的手随意地搭在二楼的栏杆上。此人玉树临风，偏偏公子，正是那日送樊长蓁回家的那位李公子，目光落在樊长蓁身上。
“大人您看，正是那日那个小娘子，就掉了鞋的那个，叫樊长蓁。”
“原来查来查去早已碰上了面。樊长蓁。”李公子轻笑一声，视线在樊长蓁身上又停留了片刻，转身离去，“让林安的眼线盯紧点，还有那些死士。此时先不要惊动县令，我要亲自见验尸的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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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樊长蓁睡得正香，被樊长玉摇醒，不由分说地给她披上斗篷，把她枕下的折扇拿出来，塞在她的腰间。
“阿姐，怎么了……”
“嘘，蓁娘别说话，有坏人，快跑，往村门口跑，我把他们引走。”樊长玉给樊长蓁穿好鞋，用轻功带她从窗边跃下，姐妹俩兵分两路。
樊长玉虽然帮她引开了一部分黑衣人，但还是有几人紧追不舍，甚至还有人站在村门口。
樊长蓁心一横，抽出腰间的折扇，正准备开扇，那人闪身极快，让她落了个空。
樊长蓁刹不住脚，眼看就要扑倒在地，那人握着剑，长臂一伸，把她稳稳地拦腰接住。樊长蓁看不清他的面容，一时间停止了思考，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攥着折扇就要往他脑袋劈去。
怎料刚刚出手，那柄剑的主人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极大，让她动弹不得。
樊长蓁定睛，终于看清了那人沉静的眉眼，立刻就认了出来：“李公子？！”
来不及多说什么，李公子把她护在身后，一脚踹开飞扑上来的黑衣人。
樊长蓁一把拉住李公子的手，想带他往后院跑：“快走！”
李公子却不慌不忙，反手拉住樊长蓁：“不用！”
樊长蓁还在惊疑，只见李公子转身，一声令下：“拿下！”
一支人马冲进村内，还未看清夜色之下如何缠斗，局势陡然逆转。
李公子上前，弯腰探查黑衣人的鼻息，确认已经死透了之后，转过身来，细细打量了樊长蓁一番，见她没有皮外伤，目光微微停留在她手上的折扇，看形制似是乌金打造。
“樊姑娘没受伤吧？”他走近了些。
“李公子！”樊长蓁脱口而出，接着反应过来，低头行礼，语气恭敬了几分，“不对……敢问官爷高姓大名？以后必是要立长生牌位的。”
李公子低头，掩去嘴角笑意，正色道：“分内之事，大可不必。”
“我家大人乃是霁州振威校尉，尊讳李怀安。”
他若有所感，眼神一凛，朝身后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樊长蓁再次行礼：“多谢李大人。”
“惭愧。反贼猖獗，霁州牧贺大人亲自前往卢城守关后，我受命特来此处助力剿匪。不过这些黑衣人为何会追杀于你？”
“我也不知道……我是被我阿姐叫起来的，她只叫我快跑。”樊长蓁拢了拢斗篷，忽然神情紧张，“糟了，阿姐！”
李怀安看着樊长蓁跑走的背影，对身后的下属道：“卓然，跟上。”
樊长蓁小跑回院内，看着黑衣人的尸体，有些愣神，赵大叔赵大娘连连叫她，她才应了一声。下一刻，樊长玉从另一边跑回来，拉住樊长蓁。
“你伤着没有？”
“我没事……”
“大娘，你看好长宁！别让她被吓着了！”樊长玉把樊长蓁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虞之后，又匆匆忙忙跑上楼找言正。
赵大娘把出来看热闹的樊长宁推回屋里，认出了走在最前头的李怀安：“欸！你们是上回来的那公子？！”
李怀安抱拳：“二位，我是霁州府派来查案的。”
“哎呦，大人，那您可得调查清楚喽，这樊家也太倒霉了呀。”
“是啊，前几日刚刚被追杀了一回，害得蓁娘大病一场，这才刚好，就又来一回。”
樊长蓁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樊长玉在楼上喊着赵大叔。
他们一个接一个跑上去一瞧，言正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旁边还有一个死透了的黑衣人。樊长玉抱着言正，欲哭无泪：“大叔，你快看看！”
“哎呀！别动别动，别再让他的伤加重了！我来看一眼，我来看一眼啊！”
李怀安看着樊长玉怀里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和贴身侍卫绕屋一周。
“这个，还有楼下的黑衣人，都是你夫婿杀的吗？”侍卫看着樊长玉。
樊长玉愣愣地点头：“嗯，我夫婿以前是镖师，武功还不错。”
赵大叔又开口了：“军爷，你可得替咱们做主啊！这俩丫头都是苦命人，三个月前爹娘刚走，长蓁那时甚至还没及笄；长玉好不容易招赘了一个夫婿，可现如今，这夫婿也被这歹徒所伤。要是查不出他们的来历，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李怀安的神情在烛火之下，变幻莫测。
“大人，大人！下面有个活口！”
李怀安闻言，立刻就要下楼查看，走之前还不忘拍拍赵大叔的肩膀：“放心吧。”
写这章的时候可激动了！李怀安帅气的脸，诱人的嘴！我舔舔舔！我亲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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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陆 香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