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35章

“Oak,别和志龙他们们玩到太晚。”

崔在妍把李沐笙放在餐厅门口,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在妍怒那,回去的时候慢点。”

李沐笙点点头,朝着缓缓升起的车窗挥了挥手,直到车子离开才转身推开了餐厅的门。

走到包厢,权志龙和姜大声正为点什么菜争论不休,一个嚷嚷着要吃烤韩牛,另一个坚持部队锅才是聚餐的灵魂,东永裴和大哥在一旁商量点几盘肉。

熟悉的吵闹声瞬间包裹上来。

“忙内慢死了,快来看看吃什么,大声这家伙就想吃....。”权志龙看见李沐笙进来,招呼他过来点菜。

“这个很好吃的好嘛!”姜大声抗议道。

李沐笙在哥哥们特意为他留出的中间位置坐下,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至少在此刻,这份久违的热闹能让他稍稍松弛一些。

“hiong,都点不就好了?我请客!”李沐笙熟练地拿起菜单又添了几样大家爱吃的,顺便安抚两边,“韩牛也点,部队锅也点,再加个海鲜葱饼和拼盘,完美。”

“我们生生真好!”姜大声立刻抱着李沐笙不撒手。

权志龙则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李沐笙的脸:“我怎么觉得我们忙内脸色不太好?最近没休息好?”

“有吗?可能昨晚看电视睡得有点晚。”李沐笙没接话茬,起身给每个人倒了些大麦茶。

菜肴陆续上桌,哥哥们聊着近况,李沐笙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享受着这种被熟悉氛围包裹的感觉。

“不过说真的,感觉好久没和忙内一起出来吃饭了。”东永裴给他夹了块肉,语气有些感慨。

李沐笙刚拿起一片苏子叶准备包肉:“有吗?”

“当然有啊!”姜大声立刻接话,表情夸张,“自从日本巡演结束后,生生你就不怎么回宿舍住了,组合活动也少了,见你一面比见社长还难!”

李沐笙默默地将包好的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一边想了个最合理的借口:“唔,可能学校里课业比较重吧,很多东西要学,然后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吧。”

无法提及的复杂之事,在此刻,学业成了最好的掩护。

“我们忙内真是模范生。”权志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成绩怎么样?有考研的打算吗?”

“还没想过那么远。”李沐笙摇摇头。

“那生生这么拼命学习是为了什么?”姜大声夹了一筷子肥牛,问了一句。

“为了....”

钟铉

这个答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李沐笙脑海中浮现。

或者说,是为了能和钟铉拥有一个不受外界风雨侵扰的未来。

这个认知如同本能,深植于心。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吧,多学一点总归没有坏处的。”李沐笙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挂起惯常的笑容,用茶杯掩饰着瞬间的失态。

东永裴给忙内添了些汤:“话虽这么说,但有个明确的目标,努力起来会更有方向,也更不容易迷茫。”

李沐笙接过碗顺从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当然有目标了,一个无比清晰的目标。

可当李沐笙再次举起茶杯,温热的白气模糊了视线的一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举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那么,现在这算什么呢?

所有的努力,咬牙啃下那些艰涩的商业知识,谨慎评估与朴在赫接触的风险,这些被他视为构筑未来基石的行动,最终却化作了争吵时最伤人的利刃,变成了横亘在他和钟铉之间,让他有口难言的隔阂。

为了守护这段感情而选择的隐瞒,恰恰成了对这段感情最大的伤害。

一股混杂着荒谬、自责与深切委屈的寒意,顺着李沐笙的脊椎悄然爬升。

委屈于自己的心意无法被完整理解,也自责于这些难以言明的秘密。

李沐笙以为自己在为两人的未来铺设坦途,却未曾想,自己正亲手在当下挖掘着鸿沟,这其中的讽刺,让自己的心口一阵发紧。

“生生,想什么呢?吃肉啊,来,啊——”姜大声看弟弟眼神放空,又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韩牛,熟稔地递到他嘴边。

这在他们过去多年的团体生活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李沐笙却几乎是身体先于思考,抬手就想用筷子去接过来。

“wei?!” 姜大声立刻瞪大了眼睛,表情瞬间垮掉,声音拔高,带着夸张的“哭腔”。

“生生!你嫌弃哥了吗?!明明以前,我们同喝一瓶水、同吃一碗饭都不在乎的!为什么现在连哥喂的肉都不直接吃了!生生!你是不是不爱哥哥了!”

姜大声“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戏剧性的表现立刻吸引了全桌的注意,权志龙和东永裴都带着看好戏的笑容望过来。

李沐笙顿时有些窘迫,脸上微微发热:“呀!哪有啊,哥!我只是....”

结果这个那个了半天也没讲出个理由来。

因为李沐笙心里清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过于亲密的行为,现在的他似乎只愿意接受来自金钟铉的了。

那人的存在,早已在潜移默化中,为他划下了只对一人开放的亲密界限。

这种认知让李沐笙此刻面对哥哥们习惯性的亲近时,也产生了一丝连自己都尚未完全适应的陌生。

“只是什么?你说!”

姜大声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验证自己是不是自家弟弟最喜欢的哥哥了。

“好了大声,”权志龙顺手把一块更大的肉塞进姜大声因“控诉”而张开的嘴里,成功堵住了后续的“声讨”。

“忙内长大了,有点自己的小习惯怎么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快吃你的吧!”

这个小插曲在笑声中翻篇,饭局在吵吵闹闹中继续。

李沐笙努力将注意力放回当下,与哥哥们说笑,但心底那片被触动的波澜却难以真正平息。

饭后,权志龙擦了擦嘴,兴致勃勃地提议:“时间还早,转场去熟悉的club坐坐吧?”

“我就不去了吧,哥你们玩得开心。”李沐笙几乎是立刻拒绝。

那种喧嚣的环境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他更想舒舒服服地回家躺着。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回去吗?

回到钟铉不在的家?

就算回去,自己也不可能舒服的休息。

李沐笙犹豫了。

“呀,一起来嘛忙内!”权志龙却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

“感觉都没怎么好好私下跟你喝过酒,今天给哥哥个面子?而且洙赫今天好像也在,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就当陪陪哥哥们,嗯?”

架不住哥哥们七嘴八舌的盛情邀约,以及那份不愿扫兴、也怕一个人回到公寓独自涌出的心情,李沐笙最终还是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被半推半就地拉向了下一个场地。

“Nice!出发!”权志龙和姜大声起哄,几人打了两个车前往club。

——

俱乐部的空气仿佛凝滞着声浪与炫光,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像是实体化的冲击,每一次重低音都精准地敲打在李沐笙的太阳穴上,加剧着他内心的躁郁。

迷离旋转的灯光切割着昏暗的空间,将舞池里晃动的人影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权志龙热情地将李沐笙引荐给早已在此的李洙赫。

这位哥气质清冷独特,与周遭环境形成微妙反差。

李沐笙礼貌地寒暄了几句,随后坐在柔软的卡座里,身体陷进去,思绪却漂浮着。

此刻的他像个局外人,看着眼前的觥筹交错与欢声笑语,只觉得那喧嚣是隔着一层厚重玻璃传来的,非但不能感染他,反而将他与这份热闹推得更远。

格格不入。

在这种极致的喧闹中,李沐笙对金钟铉的思念非但没有被掩盖,反而像被水洗过一般,愈发清晰锐利:

他想念的是两人挤在公寓那张沙发里,共享一条薄毯的宁静;

是头靠着头,共享一副耳机时,音乐流淌间夹杂的、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低声絮语;

是那种即使各做各事,一个眼神交汇便能心领神会的无声温暖。

这里的每一下鼓点,都在提醒他那种温暖的缺席。

“笙啊,”权志龙拿着酒杯坐到李沐笙身边,将他从漫无边际的对比中拽出。

“上次就没喝尽兴,这次接着喝!”

权志龙的眼角眉梢已带上些许酒意,但眼神还算明亮。

李沐笙看着杯中随着音乐微微震颤的琥珀色液体,兴致索然:“hiong,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啊。”

辛辣,灼喉,过后只剩空虚,他其实从未真正喜欢过这个东西,只不过有些时候,酒被用来当作气氛到了的附属品,私下其实不会买酒喝的。

权志龙摇了摇头,带着酒气凑近他:“重点不在于好不好喝,而在于和谁喝,为什么喝。”

此刻的权志龙看向李沐笙,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关切。

“我们忙内今天心情不太美丽,见面时哥哥们就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你心里装着什么事,但拉你过来,就是不想你一个人回去闷着。喝酒嘛,有时候就是个由头,是个释放的途径。醉了,那些烦心事或许就能暂时丢开一会儿。就算丢不开,至少今晚,有哥哥们在呢。”

李沐笙微微一怔。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那份低落还是被这些看似粗线条的哥哥们都捕捉到了。

看着权志龙毫不掩饰的真诚目光,一股暖意混着酸涩涌上他的心头。

李沐笙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想要短暂逃离的冲动,伸手拿起一杯刚斟满的龙舌兰shot:

“那好吧。不过hiong,提前说好,你们可喝不过我。”

“呦呵!口气不小!来!”

权志龙被他这难得的挑衅激起了好胜心,豪气干云地举杯。

李沐笙不再多言,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郁结、自责、委屈和思念,都随着这灼热的暖流一并吞入腹中,试图用生理的刺激麻痹心理的疼痛。

“哦!!!”

哥哥们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卡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推向**。

不知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还是这久违的、被哥哥们毫无保留的关怀与肆意氛围所包裹的感觉,李沐笙心底那压抑了许久的负面情绪,真的被释放了一些。

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些许,李沐笙大手一挥,对着侍应生扬声道:“再来一轮!”

推杯换盏,简单的酒桌游戏也玩了起来。

李沐笙暂时抛开了那些沉重的顾虑,笑声也似乎比刚才真切了几分,投入到这短暂的放纵之中。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尤其是在实力悬殊的酒量面前。

几轮烈酒过后....

“嗝...忙内啊...哥...哥跟你说...”

权志龙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离,手臂沉重地搂着李沐笙的肩膀,身体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开始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一些毫无逻辑的片段。

旁边的东永裴不知何时已靠在沙发角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大哥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憨厚又迷茫的笑容,眼神发直,显然也已进入状态。

连一旁始终保持着风度的李洙赫,此刻也只是端着酒杯微笑看着他们,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显然也到了量。

至于姜大声?

那个喝到地上,抱着桌腿喃喃自语的就是他。

李沐笙看着眼前这群东倒西歪、需要人照顾的“哥哥们”,无奈地笑了笑。

给自己叉了块果盘里的冰镇西瓜,清甜冰凉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丝毫压不住喉间与胃里残留的、火辣辣的酒意。

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此刻又像针一样扎着他的鼓膜,让他头痛欲裂。

如果是和钟铉在一起...

这个念头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此刻,他们应该是在某个烟火气十足的街边居酒屋,或者干脆就窝在家里,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蓝调或轻柔的古典乐,可能依旧没什么太多话,但那份宁静与默契,足以抚平一切焦躁。

“没救了...”

李沐笙抬手用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对自己这种无时无刻、不受控制产生的联想感到既好笑又深深的无力。

那人,早已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成为他衡量“舒适”与“幸福”的绝对坐标。

“生生!”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趴在地上的姜大声像是突然充上了电,猛地弹起来,一把抱住李沐笙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旧事重提,口齿都不太清晰。

“你...你嫌弃我!你都不吃...不吃我夹的肉了!”

李沐笙看着这位执着于“喂食事件”,连醉酒都念念不忘的哥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那点愁绪都被这滑稽又真挚的一幕冲淡了些许。

得,这位哥的酒后记忆系统,怕是只设置了单曲循环功能,还停留在饭局那个节点呢。

看着眼前这几个神态各异,但统一需要被妥善“打包”回家的哥哥们,李沐笙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思考怎么把这群“巨型行李”安全运走。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和这群酒量堪忧还酷爱组局的哥哥们一起出来喝酒了!

李沐笙在心里第无数次立下这个注定会被打破的Flag。

然而,看着眼前这群东倒西歪、毫无防备醉态的哥哥们,李沐笙又忍不住笑了笑。

哥哥们在外应酬或私下聚会时,并非次次如此放纵。可只要和自己在一起,他们好像就格外容易“喝醉”。

李沐笙心里清楚,不是因为他们酒量忽然变差,而是因为,有他在。

他们放心,知道无论喝成什么样,最后总会有这个清醒又靠谱的忙内,稳稳当当地把每个人都安全送回该去的地方。

李沐笙甚至偶然听说过哥哥们私下里信誓旦旦地要把他灌醉,好体验一把“哥哥带着醉醺醺的弟弟回家”的威风场面。

可惜,计划从未成功,每次收场的画面总是如此雷同。

认命地叹了口气,李沐笙活动了一下有肩膀,然后弯下腰,手臂用力,先将已经快要滑到地上的权志龙捞起来,熟练地将对方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权志龙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旋律,身体软绵绵地靠着。

“大声哥,起来了,回宿舍再睡。”

李沐笙腾出另一只手,去拉又抱着桌腿的姜大声。

大声倒是配合,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立刻扒住了李沐笙的另一边。

一下子扛起两个“重量级”哥哥,李沐笙稳了稳重心,侧过头,看向还算安静的东永裴和大哥:“永裴哥,大哥,能走吗?我们回去了。”

东永裴睁开眼,点了点头,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还能自己行动,扶着大哥两人互相搀着跟在后面。

至于李洙赫,这位哥已经自己叫了代驾,向他们摆了摆手。

“走吧,回宿舍啦。”

——

把哥哥们一个个安顿回宿舍,确认他们都已安稳躺下,李沐笙才轻轻带上房门,独自返回公寓。

洗漱完毕,李沐笙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酒精带来的轻微晕眩让思绪变得有些迟缓,却也少了些尖锐的刺痛。

发了会呆,李沐笙突然看向床头柜一角,那里蹲着一只毛绒小狗。

李沐笙伸手把它捞过来,手指摁了摁它。

“沐笙,这里是你的亲亲钟铉。”

“希望这只小狗能代替我,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陪着你。孤单的时候,就按按它,听听我的声音吧。”

“....”

熟悉的声音从毛绒小狗身体里传出来,李沐笙的指尖微微蜷缩。

听着听着,李沐笙的眼睛瞥向卧室里的小沙发,上面搭着件金钟铉常穿宽松T恤。

酒精和情绪似乎降低了某些理智的防线,一个有点幼稚的念头冒了出来。

李沐笙下床,拿过那件T恤,上面还残留着属于金钟铉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点点他们共用洗衣液的香味。

抿了抿唇,李沐笙将T恤套在了自己那个最大的枕头上,调整了一下,让领口和袖子的位置看起来稍微像那么回事。

于是,一个套着男友T恤的“钟铉枕头”诞生了,安静地躺在床的另一侧。

李沐笙跪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滑稽的“替代品”,静默了几秒钟。

“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李沐笙自嘲地低语,声音带着点对自己这种行为的难为情,抬手将那个枕头扫落到床下。

关灯,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

酒意渐渐上涌,头脑昏沉,身体渴望睡眠,可心里那块地方却空落落的,比之前更加难以忍受。

几分钟,或许更短,李沐笙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摸索着,探身到床沿,伸手将那个掉在地上的枕头捞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柔软的面料贴着皮肤,那缕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气息淡淡地萦绕在鼻尖。

或许是酒精终于彻底松弛了神经,或许是哥哥们陪伴的暖意还未完全散去,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想通”了而变得没有那么焦虑。

李沐笙将脸埋进带着熟悉气息的布料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中逐渐模糊、沉沦。

明天...明天醒来,就去找他。

李沐笙:本来想好明天就去认错,结果突然想起自己做的啥事,又难受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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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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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韩娱]清风与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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