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笙嘴里还咬着半块早餐三明治，单脚跳着蹬上鞋，手忙脚乱地抓起沙发上的背包。
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安德森发来的消息：[已到楼下，先生。]
笙：[好，下楼了。]
回完消息，李沐笙走出家门摁了电梯，准备去集团上课。
这样的早晨，在过去几周里，几乎成了李沐笙生活的新常态。
自从NorthStar韩国分公司于6月初正式步入轨道，雷尔夫就不再像初期那样频繁亲自上门授课了。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基础理论阶段已初步完成，Sir。现在是时候进入实践阶段——在真实的商业环境里，边做边学，效果更佳。”
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随着NorthStar在韩国吸引的目光越来越多，雷尔夫本人便成为了移动的焦点，频繁出入一个年轻偶像的公寓，风险系数太高。
为了最大限度地隐藏李沐笙的真实身份与这层关系，所有的教学和工作体验都被转移到了公司内部上课，或者以每周末视频连线的方式进行教学。
于是乎，社长助理安德森·米勒，这位雷尔夫从美国带来的年轻人，就承担起了“御用司机”的职责，负责在李沐笙没有学校课程和艺人行程的日子里，接送他往返于公寓和公司。
李沐笙匆匆走出电梯，出了大门，果然看到那辆普通的现代索纳塔已经到了。
安德森正站在车旁等候，看到李沐笙出来，上前一步为他拉开了后座车门。
“早上好，先生。”
“早，安德森。”李沐笙弯腰钻了进去，把背包放在旁边。
安德森利落地关上车门，小跑着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前往公司。
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李沐笙看着安德森熟练驾驶的背影，忽然有些好奇：“安德森，你也会像每次接我这样，特意上下车给雷尔夫开门关门吗？”
安德森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明显的虎牙：“才不会！头儿他信奉绝对效率和实用主义。通常我车还没完全停稳，他自己就已经‘砰’地一声开门下车了。”
想想雷尔夫的性格，李沐笙赞同般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可以自己上下车，没必要每次都麻烦你特意下来。”
“那不一样。雷尔夫先生只是我的上司，而您，可是我未来的老板，真正的大BOSS。这点意识还是必须到位的。”
安德森看着后视镜冲李沐笙眨眨眼，半开玩笑地说：“现在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能算我年终绩效考核的加分项呢？”
李沐笙故意逗他：“又不是我给你发工资，你的绩效和工资难道不是雷尔夫说了算？”
安德森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这不是有老板您嘛。讨好大老板比讨好上司有多了。”
李沐笙失笑，摇了摇头。
和安德森相处总是比较轻松，这个年轻的助理不像雷尔夫那样时刻带着严肃的距离感，两人也算是成为了朋友。
车子驶入NorthStar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安德森刚要解安全带下车，做完“换装”的李沐笙已经自己推开了车门。
“不用给我开门，自己来就行。走了啊。”戴好美瞳和眼镜的李沐笙拎着背包下了车，关上车门。
安德森从驾驶座探出头来：“那就祝老板今天工作顺利喽，晚上我再来接您。”
“知道了，谢啦。”李沐笙挥挥手，转身走向通往高层专属电梯的通道。
安德森看着李沐笙的背影，直到他进入电梯，才重新发动车子。
“老板上去就算打卡了，先去吃个早饭，嘿嘿。头儿应该早上不会来找我。”然后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出了公司。
今天李沐笙在公司的一天依旧是高强度的工作。
上午九点半，李沐笙准时出现在十八层的会议室。
深色的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几位部门负责人，雷尔夫坐在主位，李沐笙悄无声息地在稍后一些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然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数据摘要和分析要点。
“开始吧。”雷尔夫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航运部的部长站起身来，背后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根据最新的市场监测，过去两周内，布伦特原油价格波动超过百分之七，这对我们即将开启的东亚-北美新航线成本预估产生了显著影响....”
李沐笙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快速浏览着手中的材料，时不时用笔在边缘写下几个关键词。
会议期间，李沐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部分时间都微微垂着眼，专注于面前的纸张和屏幕，只在需要时才抬头看一眼投影。
雷尔夫偶尔会打断发言，提出尖锐的问题：“替代航线的燃油附加费谈判进展如何？”“与炼油厂的长期协议能否覆盖这部分波动？”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李沐笙默默记下这些提问的角度和逻辑，这比任何教科书上的案例都更加真实和残酷。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散会后，雷尔夫叫住准备离开的李沐笙：“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有几份合同草案需要你过目。”
“好的。”李沐笙点头。
下午两点整，李沐笙敲响了雷尔夫办公室的门。
“进来。”
办公室宽敞而冷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的天际线，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雷尔夫示意李沐笙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
“这是与釜山港务局初步拟定的码头长期租赁及合作协议草案，一共七十八页。”
“你的任务是，在明天中午之前，找出其中所有可能对我们不利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界定模糊、单方面解释权过重、隐性成本转嫁、单方违约赔偿金过低或过高的风险点。用红色标注，并在旁边附上你的修改建议和理由。”
李沐笙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光是厚度就让他感到压力。
“明天中午？”
“是的。”雷尔夫抬眼看他，蓝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商业谈判中，时间往往是最大的成本。我们需要在对方提出修订版之前，掌握所有主动权。开始吧，有任何不明白的术语或法律概念，可以随时问我，或者咨询法务部。但最终判断，需要你自己做。”
李沐笙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专业术语扑面而来。
稍微定了定神，李沐笙拿出笔和便签纸，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李沐笙偶尔会停下来，用笔记本电脑查询某个航运术语的具体定义，或者韩国商法中关于责任限定的特殊条款，遇到实在难以把握的地方，就标记出来，准备集中询问。
下午三点半，内线电话响起，提醒航运部朴部长的短会要开始了。
李沐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带着初步标记了几处疑问点的合同草案，走向另一间小会议室。
短会主要是确认下周要去港口实地考察的行程安排。
李沐笙需要以“社长特别助理（实习）”的身份参与，了解码头实际运作。会议结束后，继续回到雷尔夫办公室继续攻克那份合同。
下午五点，雷尔夫要去参加一个商务晚宴。离开前，他走到李沐笙身边，看了一眼他面前已经被各种颜色的便签纸和标注铺满的文件。
“进度如何？”
“已经看完前四十页，初步标记了十一处可能需要商榷的地方。”李沐笙连头都没抬。
雷尔夫点了下头：“继续。我晚上十点左右会回公司，如果你不急着下班可以等我回来给你看。”
“好——”
门轻轻关上。
李沐笙靠向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冷的水让他精神一振。
今天钟铉有团体行程不在首尔，公寓里也是一个人。既然不用着急回去，索性干脆在这里把工作做完，省得拖到明天。
李沐笙重新戴上眼镜，振作精神，又埋首于文件中。
晚上七点左右，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安德森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老板，晚餐时间到！头儿吩咐我给您送饭，顺便，”安德森眨了眨眼，“监督您吃饭。”
李沐笙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闻到食物的香气，这才感到胃里空空如也。
“进来吧。雷尔夫让你送的？我还以为你会跟着他去晚宴。”
安德森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一边往外拿吃的，一边做了个夸张的苦脸：“我怎么会丢弃您一个人去 party 呢！老板您可是我最重要的工作！”
说完，看着李沐笙一脸不信的表情，安德森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好吧，其实是今天早上溜出去吃早饭被头儿逮了个正着，罚我今天加班陪您。”
李沐笙忍不住笑出声，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哈哈哈哈，活该。”
“谁知道他那么早就到办公室了啊！”安德森哀嚎一声，在李沐笙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卷饼，“今天绝对是故意的。”
两人边吃边聊，安德森拉着他吐槽了好久的魔鬼雷尔夫，李沐笙也找他吐槽雷尔夫让他看的那几个令人头大的条款。
“第七十三条那个责任豁免条款，简直像是对方律师喝醉了写的，模糊得可以开船过去。”李沐笙咬了一口卷饼。
“那个啊，”安德森喝了口咖啡。
“头儿之前提过，釜山港那边惯用的伎俩，把不可抗力的范围扩大，到时候真出了事，他们就能推得一干二净。你得建议把列举条款写清楚，最好加上‘且仅限于上述情况’。”
李沐笙“哦”了一声点点头，记在心里。
快速解决完晚餐，安德森收拾了垃圾：“那老板您继续奋斗，我去外面待命，有事叫我。”
“辛苦了。”李沐笙重新回到办公桌前。
晚上九点四十分，当雷尔夫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到办公室时，李沐笙刚好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最后一个批注。
“完成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沐笙直接将厚厚一沓文件，连同自己整理的、写满了批注和建议的十几页笔记，一起推到了雷尔夫面前。
雷尔夫拿起那份笔记，快速浏览。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在那些红色标注和手写的建议上停留。
大约十分钟后，雷尔夫放下笔记，看向李沐笙，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里却有了些温度。
“标注准确率约百分之七十，建议的可操作性约百分之五十。对于第一次接触这类复杂国际港口合约的人来说，及格。明天上午法务部会和你一起逐条复核。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李沐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全身的酸痛和大脑的极度疲惫，双手合十，感谢天地：“太好了。”
“安德森在楼下等你。”雷尔夫说完，便不再看他，拿起那份合同草案和笔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显然打算继续工作。
等到李沐笙下班，安德森再次把他送回公寓楼下时，夜色已然深沉。
“明天见，先生！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辛苦了！”安德森看着后视镜里略显疲惫的年轻老板。
“你也是，陪我熬到这么晚。明天见，路上小心。”李沐笙下车，对他摆了摆手。
夜风吹来，李沐笙深吸一口气，虽然身体很累，但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这样朝着目标一步步前进的感觉，似乎也不坏。
电梯上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李沐笙靠在轿厢壁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走出电梯，拿钥匙，开锁，换鞋。
回到家，李沐笙把自己扔进沙发，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几分钟后，重新站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
等李沐笙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感觉精神恢复了些。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金钟铉的。
铉铉：[到家了吗？]
铉铉：[还视频吗？]
李沐笙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迅速回复。
笙：[刚洗完澡。]
笙：[我开电脑。]
过了一会，视频通话被接通。
屏幕那端出现了金钟铉的脸，背景似乎是家酒店的房间，还能隐约听到电视里播放综艺节目的声音。
“沐笙啊，回来了，今天怎么样？”金钟铉的声音带着关心。
“嗯....”李沐笙把电脑放在枕边，自己瘫成一个大字，对着天花板哀叹。
“感觉身体被掏空，年纪轻轻，还没正式走出大学校门，就已经提前体验到了一身‘班味儿’。”
金钟铉被他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逗笑：“wuli沐笙辛苦了。不过我们沐笙很厉害啊，现在都是大企业家了。”
“什么企业家啊，就是个被迫营业的实习生。”李沐笙嘟囔着，“还是当艺人轻松点，虽然也累，但起码不用天天对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条款和报表烧脑细胞。那些东西看久了，感觉字都会在眼前跳舞。”
“今天又学什么了？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
“一堆天书。财务报表深度分析，市场竞争模型，还有晦涩难懂的航运保险条款...”李沐笙掰着手指数着，最后把手掌摊开，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
“我现在很需要男友的能量充电，不然明天可能就启动不了了。”
“我也想你了沐笙，好久都没好好见你了。”金钟铉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真实的思念。
最近两人确实都忙，一个忙着组合回归的各种行程，一个忙着上班学习，见面时间少得可怜。
李沐笙想了想日程安排：“嗯...白天还得去一趟，有个分析报告要最终定稿交给雷尔夫。不过应该能早点弄完。”
金钟铉眼睛一亮：“明晚我刚好没有行程，下午就一个电台录制，结束得早。我们要不要出去吃饭？”
李沐笙立刻点头，脸上也有了笑容：“好啊！也好久没有约会了。那我们去吃那家你上次提过很想去试试的日料？我提前订位。”
“Nice！”金钟铉拍拍手，“那我明天结束就直接过去等你？”
“嗯，说定了。我尽量早点结束。”
“那你快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金钟铉学着李沐笙的语气调侃道。
“知道了知道了，金爸爸。”李沐笙笑着和他又聊了几句才互道晚安挂断。
视频挂断后，李沐笙的心情好了不少，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连对第二天去公司“上班”甚至都少了几分抵触。
第二天上午，依旧是相似的节奏。
李沐笙被闹钟吵醒，挣扎着起床洗漱，换上一身相对休闲的衣服，把装扮收进包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起背包和手机准备出门。
刚推开自家大门，自家对面那套一直空着的公寓门也恰好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穿着合体浅灰色西装、身材高挑、相貌相当英俊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公文包，似乎也是要去上班。
两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李沐笙觉得对方有点眼生，肯定不是以前的住户，但还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对面那人似乎也有些意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又略带歉意的完美笑容，率先开口：
“您好。非常抱歉，我是刚搬来的，住在您对面，姓朴。昨天刚搬进来，收拾东西可能有些吵闹，打扰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
新邻居的语气十分诚恳，姿态谦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李沐笙恍然，原来是新邻居，也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没关系，欢迎入住。我姓李。”
“李先生，您好。”
自称姓朴的男人笑容加深，目光落在李沐笙脸上时，带着一丝极快掠过的审视，但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立刻又恢复了那种自然温和的状态。
“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
“请多关照，朴先生。”李沐笙客气地回应。这时，他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大概是安德森到了楼下发的信息。
两人很自然地一同走向电梯，朴在赫主动按下下行键。
“李先生看着很年轻，是还在上学吗？”电梯里，朴在赫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
“嗯，还在读大学。”李沐笙回答得比较保留。
“那是要出去上课？”
“不是，去见个朋友。”李沐笙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便找了个模糊的理由。
朴在赫了然地点点头，没有追问，而是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李先生一般也这个时间出门？”
“嗯，差不多。”李沐笙应道，出于礼貌主动开口问了两句，“朴先生是刚搬来首尔工作？”
“在首尔工作有段时间了，只不过刚好上个房子的房租到期，所以来到这里住了。”朴在赫微笑着，回答得滴水不漏。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朴在赫再次侧身，示意李沐笙先请：“您先请。”
“谢谢。”李沐笙也没跟他客气先行迈步，出了公寓大门。
安德森和往常一样站在车门外等候。
“那我先走了，朴先生。”李沐笙对朴在赫道别。
“好的，再见，李先生。”朴在赫微笑着颔首，目光在那辆熟悉的车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自然移开，走向另一个方向去开自己的车。
坐进车里，安德森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看似随意地问：“先生，刚才那位是？”
“新邻居，昨天刚搬来的，就住我对门。”李沐笙系上安全带，并没太在意。
安德森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那个走向黑色轿车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
而另一辆车里，朴在赫看着那辆现代索纳塔驶离，嘴角勾起一种尽在掌握的笑意，随后发动车子，驶向与国会方向相反的一条路——他今天上午恰好“需要”去那边“处理”一些“选区事务”。
当然，这个路线能让他“顺便”观察一下李沐笙常去的方向。
——
晚上，李沐笙果然比前一天提早结束了公司的事务，婉拒（其实并不委婉）了雷尔夫共进工作晚餐的提议，匆匆收拾好东西下楼。
坐车赶到那家日料店时，金钟铉已经等在预定的包厢里了，正低头看着手机。
“等很久了吗？”李沐笙脱下外套，在金钟铉身边的榻榻米上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金钟铉放下手机，笑着看他，眼睛弯弯的，“饿了吧？快点菜，我都看好了。”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菜单，很快点好了餐。
等待的间隙，李沐笙问起他们新歌的打歌情况，金钟铉则关心他今天上班累不累。
李沐笙喝了口茶：“今天还好，就是把上周做的分析报告最终整理提交了。雷尔夫说我进步挺明显的，至少能看出关键问题了。”
“我们沐笙果然聪明，学什么都快。”金钟铉又给他到了一些茶水。
“那是因为老师教得好，还有某位男朋友经常给我投喂补脑美食。”李沐笙笑着看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金钟铉面前。
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班上同事从瑞士买的巧克力分了一些给大家，给了我两块，尝着挺不错的，就给你留了一颗。”
金钟铉愣了一下，接过那块还带着沐笙体温的巧克力。
铝箔纸包装在灯光下闪着细微的光泽。
“谢谢。”金钟铉小心地把巧克力收进口袋，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我回去再吃。”
食物很快上桌，新鲜的刺身、烤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热气腾腾的茶碗蒸。
两人边吃边聊，享受着难得不受打扰的约会时光。
吃完饭，两人戴上帽子和口罩，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慢悠悠地散步回公寓。
夜晚的空气微凉，但彼此交握的手心温暖而踏实。
他们低声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偶尔被对方的话逗笑，这段不长的路走得格外惬意。
等两人走到公寓楼下大堂时，恰巧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朴在赫，似乎也是刚结束应酬，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依旧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李先生，晚上好。”
朴在赫率先打招呼，目光自然地落到和李沐笙身边的的金钟铉身上，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疑问和好奇，但很快化为礼貌的颔首，并没有过多打量或停留，显得极有分寸感和距离感。
而就在朴在赫开口后，金钟铉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敬语？
“朴先生，晚上好。”李沐笙也点头回应。
“这位是？”朴在赫温和地询问，目光友善地看向金钟铉。
“我朋友。”李沐笙没有多说别的。
金钟铉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用敬语回应：“您好，我是金钟铉。”
“您好，金先生。”朴在赫微笑着颔首，同样用敬语回应。
三人恰好同路，便一起安静地走向电梯间。
电梯下来，朴在赫礼貌地请他们先进，自己随后进入，站在靠门的位置。
狭小的空间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微弱声音。
“李先生的朋友也是住在附近吗？”朴在赫打破沉默，语气自然随意，像是邻居间的寒暄。
“不是，他过来玩。”李沐笙答道。
“原来如此。”朴在赫笑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李先生，如果以后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敲门，不用客气。”
“好的，谢谢。”
电梯到达相应楼层，朴在赫再次礼貌地道别：“那我先回去了，晚安两位。”
“晚安。”李沐笙回应道。
金钟铉也再次微微躬身，用敬语道：“晚安。”目光在朴在赫走向对面公寓门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朴在赫输入密码，开门，走了进去。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看着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金钟铉才收回视线，跟着李沐笙走向自家门口。
在掏出钥匙开门时，金钟铉状似无意地又回头瞥了一眼对面，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新邻居？”金钟铉打开门，侧身让沐笙先进。
“嗯，昨天刚搬来的，就住我们对门。姓朴，是个上班族好像。”沐笙回答，一边换鞋一边随口说道，显然并没太放在心上。
金钟铉跟着进屋，关上门，将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看了一眼身边正弯腰换鞋的沐笙，脸上带着约会后的轻松笑意，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金钟铉在心里摇了摇头。
“感觉气质挺好的，还挺有礼貌。”金钟铉最终只是这样评价了一句，没有说出心里的疑虑。
“是吗？没太注意。”李沐笙的心思完全不在邻居身上。
跟着金钟铉走进客厅，李沐笙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就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男友
“管他呢，反正不熟。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今天想你想得上班都没精神。”
金钟铉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耳朵微热，笑着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反身将沐笙抱进怀里：“油嘴滑舌。今天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肩？”
“要。”李沐笙立刻点头，趁机在金钟铉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还是我们家钟铉最好了。”
金钟铉失笑，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手法熟练地帮沐笙揉捏着紧绷的肩膀。
李沐笙舒服地哼唧了一声，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沙发上。
而在对面的公寓里，朴在赫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口，脸上那副温和邻居的面具彻底卸下，径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站了一会儿，朴在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整理过的一些关于Oak的资料：公开行程表、所公开出来的家庭背景、演艺经历、甚至还有一些抓拍的、与金钟铉在一起的模糊照片。
旁边还散落着几张NorthStar集团和雷尔夫·汉密尔顿的公开报道剪报。
朴在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而冷静。
“李沐笙，Oak，BigBang...”朴在赫低声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丝算计的弧度。
“热情洋溢的顶级偶像，雷尔夫·汉密尔顿的‘私人秘友’，还有一个同为偶像的地下男友，真是越来越有趣的组合。”
朴在赫的目光落在资料中李沐笙和金钟铉的一张同框图照片上，两人笑得灿烂，肩膀亲昵地靠在一起。
“第一步，‘友善的邻居’，印象应该还不错。”朴在赫拿起一支笔，在“Oak”的名字旁轻轻画了一个勾。
“下一步该从哪方面入手呢？”
一点点小伏笔[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5章 第1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