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打算让五条悟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他魁梧的身形挤在沙发上确实有些为难,不过那又怎么样,我救了他,还给了他落脚之地,我又不欠他什么。
谁知五条悟压根没睡,几句话把狗皮膏药哄得飘飘然,和他畅聊了后半夜。
我第二天醒来,狗皮膏药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口水流了一桌子,我第一次看到它这么累,我把它丢到南极那次,它都是叉着腰兴冲冲跑回来,跟我说它带了一只小企鹅给我做纪念。
那是真的企鹅,还活着的,有温度的企鹅,它冲我发出雄厚的叫声,整栋楼的声控灯接连亮起。我不得不连夜从家里飞回南极,把企鹅送回去,为此第二天还迟到了。
就是这样的闯祸精被累趴下来了。
我意识到完蛋了,这男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竟然有人能让狗皮膏药累成这样。
从另一方面来讲,也许是个好消息,整天听狗皮膏药在我耳边叭叭确实很累,他把狗皮膏药搞得累趴下了,我就轻松了。
房间里没有他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油烟的味道,他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神采奕奕和我打招呼。
“你醒了。厨房里没有什么菜,我随便做了点早餐。”
五条悟把煎蛋和吐司端出来,放在我面前。
煎蛋煎的刚好,边缘焦黄,很是诱人。一口咬下去是脆的,中间的蛋黄有些流心,叉子插进去蛋液从孔洞里流出来。
五条悟今天穿的是昨天那身衣服,在外面套了我的围裙。洗澡的时候,他把衣服洗了,现在还有点潮湿,但是总比裹着浴巾好。
他可不是什么变态。
在别人身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穿搭,奈何他身材好宽肩窄腰,胸口的布料都快被撑破,再穿上狗皮膏药替我选的粉色围裙,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我尽量不去看他的肌肉,我的人设是个社畜,社畜上班久了对异性都没什么感觉了。
思考再三,我还是没办法欺骗自己,确实这幅样子很有吸引力,原来比起裸男,还是穿的严实的男人更有诱惑力。
“我的手艺怎么样?”
我点点头。
我习惯了很少说话,五条悟不像狗皮膏药那样和我生活了十几年,做不到我一个眼神就指哪打哪的程度,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
那丝怜悯很快被盖过去,他开心趴在桌子上看我的脸,语气轻快,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说:“厨房里的食物太少了,我就只能做些简单的,还好合你的胃口。”
我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也没有精力跟他解释,反正他都是要走的,何必多费口舌。
我很久没吃煎蛋了,家里有煮蛋器,煮蛋的时候我还可以洗漱,煮好的鸡蛋能在路上吃,这样会节省我的时间。
狗皮膏药闻到煎蛋的香味,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爬到桌子上,意识不清地用力咬下碟子的边缘。
随着一声轻响,碟子被它咬碎,它也清醒过来,吐出嘴里的碎瓷片。
我用手指敲敲桌子。
“主人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打扫好的。”狗皮膏药揉搓着手,谄媚一笑。
出门前,我指着五条悟,示意狗皮膏药今天不要跟我去上班,它的任务是赶紧处理掉屋里这个多出来的男人。
狗皮膏药贱兮兮跟我保证一定处理好。
我是不信它口中的处理好,它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过不要紧,今晚回来再给它一锤子它就会老实了。
如我所料,我坐下系鞋带的时候,它果然求情了,“真不能留下他吗?你看家里有人做饭也不错啊,你的床单多久没洗了,让他给你当保姆也行。”
我一记眼刀杀过去,敢让他碰我床单你就死定了。
狗皮膏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梗着脖子:“你没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
我确实已经很久没和狗皮膏药开口了,我以前很爱和它讲话,家里人说我有病,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我每天都和狗皮膏药偷跑出去,穿梭在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等到天亮就会回去,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可是等我从精神病院正式出来以后,家人已经进了焚化炉,骨头被敲碎装在骨灰盒里了。
复活魔法再怎么厉害,也得有尸体,我只有那堆骨灰。
说起来也好笑,我守护了别人的家庭,自己的家人都不在了。
我对他们有感情吗?我也说不清楚,有时候我也蛮讨厌他们的,可是血缘关系无法割舍。
那时候开始,我觉得我也许真是个神经病。
狗皮膏药也好,莫名出现在我家的五条悟也好,也许他们都是我的幻觉。
而那个捡回尸体的变态不是狗皮膏药,而是我执念的化身,变态的那个其实是我也说不定。
五条悟面带微笑把我送出门,叮嘱我:“路上小心。”
有种家庭主妇送老公出门的既视感。
有这种想法简直是疯了,我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浑浑噩噩走到大街上,信号灯跳到绿灯后,路人埋头走在斑马线上,我在这里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路上每个行人都是行色匆匆,面容严肃如丧考妣。
上班就是这样,能笑得出来才怪了。
来到工位上,我瘫在椅子上缓了几分钟,今天的工作依旧很繁忙。
午餐是我为数不多的喘息时间,往嘴里塞食物的时候,手机突然有一通视频通话,是狗皮膏药把我的旧手机翻出来了。
我想着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干脆接通了,对面是五条悟,狗皮膏药坐在他肩膀上。
要不是他那魁梧的身型,他倒是蛮适合穿女装去当魔法少女的,也不知道狗皮膏药为什么选中了我,我成了社畜后,它也执着待在我身边。
视频里的五条悟笑容明媚,险些晃瞎我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手滑了,刚才想给你发信息来着。我是看到冰箱里有牛肉,厨房里还有些土豆,你晚上要不要吃可乐饼?”
还有这东西?我都快记不得了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好像是上次放假,狗皮膏药哭着抱着我的大腿,求我给它买。
我一直没什么时间做,就丢在冰箱里了。
我点点头。
同事超级不经意走过我旁边,目光扫过视频中的五条悟。
在视频挂断后,她扑上来抱住我,在我耳边尖叫。
“你竟然恋爱了!”
“那明明就是你家,同居了对不对,有没有领证!”
“竟然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哪里来的野男人!快交代!”
我仿佛暴风中的树苗,被狂风裹挟着折向四面八方,简直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领导轻轻叩门,压下了屋里的兴奋,这里回归死寂。
这不代表同事放过我了,手机里疯狂弹着消息,再不解释的话整个公司都会知道我谈了恋爱。
[是亲戚。]我原本想这样回复她,可是一想万一她让我给她介绍怎么办,果然好麻烦。
于是信息变成了[他是我结了婚的远房亲戚]
此刻,我还不知道这句话会给我日后带来多大的困扰,我只是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这样一来我表达出两层意义,一是我俩很清白,二是他是有主的不要让我随意介绍。
同事果然消停了下来,继续啪啪敲着键盘,继续工作。
好消息是今天没有加班。
我去甜品店逛了一圈,看着仅剩几块的蛋糕,最终决定全拿下。
为了搭配今天的可乐饼,我还买了气泡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饮很快凝结出水珠,为了防止水珠蹭到我身上,回来的路上我用纸巾擦了几遍。
刚一开门,狗皮膏药飞扑过来,趴在我脸上。
“主人,他好可怜,我们能不能继续收留他。我可以跪下求你,他也能跪下。”
五条悟被狗皮膏药的话整得一怔,冰蓝的眼眸睁大,那表情的意思是——我也要跪吗?
很明显他们之前的谈话不是这样,我足够了解狗皮膏药的德行,
我把紧贴在脸上的狗皮膏药扯下来,丢出门外,甜品买的多了,我从里面随便抓了一个丢给五条悟。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钱家的公子哥,很不适应这种女人给他花钱的日子。
也许把他送回去能赚一笔钱?
或许是太渴望金钱,这时候的我已经忘了他是个从东京来的人,而这个世界不存在东京。
狗皮膏药手脚并用推开窗户,爬了进来。
“嘿嘿!我最爱的草莓蛋糕!”狗皮膏药扑进蛋糕里,吃的满脸都是奶油。
我屈着手指敲了两下桌子。
狗皮膏药从蛋糕里抬起头,高兴围着五条悟转圈,也不管吃到一半的蛋糕了。
我不是很理解五条悟竟然比它的蛋糕重要,它以前可是为了蛋糕能在家里哭嚎一个星期的。
“主人愿意收留你了,快走吧,我们去买几身换洗的衣服。”
五条悟显然是无法理解我和狗皮膏药的交流方式。
“在外面的话你就不要和我说话了,普通人可没办法看见我,主人的意思我会翻译给你。”临行前,狗皮膏药再三叮嘱他。
和五条悟相处太过自然,我都快忘了普通人看不到狗皮膏药这个设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和狗皮膏药交流,也许是复活他的过程让他身上残留了魔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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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是我结了婚的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