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那沉重汹涌的情绪令咒灵感到窒息，这样浓厚绝望的情绪本该是咒灵所喜爱的食粮。
他哑声开口：“那我解开术式，让杰君去做刚才想做的事呢？我当然想要站在夏油杰选择的那一边，可是真的要选择这条路吗，失去安身之所，失去亲爱之人，失去站在阳光下的机会。还有这两个小姑娘”
他伸手指向小脑袋靠在一起一点一点的小孩子，“她们会感谢你，会喜爱你，会和你一起留在黑暗里抛弃自己的一切。”
夏油杰同样声音嘶哑地反问：“我的安身之所，我所爱的人们，难道仅仅因为我的私心，他们就该更加重要吗？她们还小，我还有机会送走她们，但她们只要还是咒术师，未来依然可能活不到我这个年纪就死掉。只要我，只要我能，能……”
咒灵拽住夏油杰的袖口，引他走到熟睡的小姑娘身边蹲下，张开双臂轻轻搂住她们。
“杰君，杀光这个村子的人，然后呢？小姑娘们已经被你救出来了，离开之后，就算村子里的人还活着，还会诞生咒灵，都不会再伤害到她们了。”
小小的身躯搂进怀里，被惊醒的菜菜子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间没有认出来人，嘟嘟囔囔的叫了声“papa？”，就又贴近了温暖的胸膛安心地闭上眼。
“之后呢，躲在阴影里一个一个的去杀吗？还是干脆组建自己的势力？之后加入的人会和你同心协力的去实现你的目标吗？咒术师总共才多少人，你们再强大，要杀到什么时候呢？”
“你当然可以继续想办法，所以这个村子的人无关紧要不是吗？离开这里之后再筹谋也不晚，不用那么急着沾染鲜血堕向黑暗。”
“你可以厌恶非术师，视他们为猴子，不再为保护非术师而行动。留在光明里，你还有很多同伴，你们已经结伴走过很多路了，想法不同也没关系，结果是一样的。祓除咒灵，保护同伴，这可以比保护非术师更重要。”
“没关系的，你还可以有很多以后，可以慢慢去想去准备。你已经站在一个新起点了，不需要为了这个新起点毁掉自己的来时路。”
……
咒灵伸出手在夏油杰身后停留了一会，还是收了回去，他不想对夏油杰使用术式。他祈望夏油杰能自己停下。
他希望未来有一天，夏油杰能够展开自己的领域，而他可以在与夏油杰领域比拼时用玩笑的口吻说出那句“未至歧路，请于此止步”。
好半天没听到夏油杰的反驳了，他凑近一看，大男孩抱着两个小姑娘睡着了。
合着他念叨半天把人给念睡着了？
几乎是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怎么会睡着的啊！咒灵琢磨了下，会不会是自己觉醒了什么新的术式，能无形之中把人给弄晕了？
看上去脸还有些红。坏了，咒灵暗道不妙，这么大个人了，不至于发烧吧。
人在压力过大、思虑过重的情况下，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好了，现在有麻烦的是他了。太阳已经升起，辅助监督迟迟联系不上人肯定会采取行动的。而他，一个被报备过的特级咒灵，现在全村都是他的咒力残秽，身边还躺着疑似昏厥的高专学生，别管是不是特级咒术师，就说他是不是个学生吧！
哦，还有两名年幼的咒术师。
嚯，现在全村最可疑的是谁呢！
五条悟先不提，如果是九十九由基心血来潮接了这单任务来呢？他的下场恐怕不太妙。
如果说抛开一切不谈，先照顾好发烧的夏油杰。咒灵再次打量一圈这个屋子，连床被子都找不出来更别说药了。
所以说人不要给自己乱上强度，就算是熊一样的人也是会败给压力的。
小孩子睡的熟，精力恢复的也快，小姑娘们这会已经醒了，默不作声看着咒灵团团转。抱着她们的人很温暖，但是好像有点热。
美美子伸出手贴了贴夏油杰的脸又比了下菜菜子的额头，“菜菜子，有点烫，他好像生病了。”
菜菜子小脑袋还有点迷糊，“我生病了？”
美美子摇摇头，“是这个……叔叔？”
听到小朋友们的悄悄话，咒灵凑过来改正：“不可以叫叔叔哦。”
浅色脑袋的小迷糊蛋蹭了蹭当前的怀抱，“那爸爸？我感觉像是爸爸回来了。”
“是哥哥！杰君只比你们大了……你们几岁？”
“7岁！”
嗯……真是叫叔叔叫哥哥都挺尴尬的年龄差。
“算了，让杰君自己决定吧。菜菜子、美美子，帮我把他放平，他确实生病了。”
两个小女孩很懂事地在一旁帮忙，找来的旧衣服垫在身下，又把包拿过来临时充当了枕头，外套则盖在了身上。简陋的令人愧疚。
“家里有退烧药吗？”
小女孩果然齐齐摇头，“不知道。”
行吧，只是不知道，不是笃定没有。那再找找看好了。
咒灵从夏油杰口袋里摸出手机交给美美子，“等会儿有铃声响起来的话，就按这个键，知道吗？然后听到有人说话的话就跟他们说‘救命！夏油杰病倒了！’，能做到吗？”
黑色的小脑袋点点头，浅色的小脑袋则是凑过来新奇的打量姐妹手里的东西。
想了想菜菜子的术式，咒灵胡撸了一把浅色的发丝，“现在不可以玩这个哦，等这个哥……额，杰君醒了后可以问问他。”
浅色的小脑袋也乖巧地点点头，没伸手去碰手机。
咒灵开始在这个家里翻箱倒柜，小姑娘们坐在夏油杰身边，两双眼睛追随着咒灵的身影动来动去。
“美美子。”浅色小脑袋拉住了黑色小脑袋的手
“？”
“他是人还是咒灵啊？”
“是咒灵，我们都看到他穿墙了。而且正常来说，人是不会闭着眼睛找东西的。”黑色小脑袋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的姐妹解释。
“能穿墙，很弱的咒灵吗？”
这个问题难倒了美美子，她们太小了，能区分人型咒灵已经很了不起了。
手中的手机忽然亮了几下，但是并没有咒灵说的铃声响起，小小的屏幕只显示了一行字「From: さとる」。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美美子紧张地抬头找寻咒灵的身影，却什么都没看到。应该是去了别的房间。
菜菜子在旁边看了一会，果断伸手按下了那个按键。
“菜菜子！”美美子着急地抓住了那根细细的手指，但是手机已经发出了“嘟嘟”的声音。
“今天回我很快嘛，抓到好用的咒灵了？”很快就有有轻盈悦耳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
“你好！救命！夏油杰病倒了。”菜菜子凑到手机边喊出了咒灵教的那句话。
“你是谁？是杰把手机给你的？”电话那边传来了质问，语气听起来比刚才正经了许多。
“我是菜菜子，夏油papa睡着了，是一个没有眼睛的咒灵把手机给我们的。”她很快就掌握了手机这个词汇。
“菜菜子，不可以随便喊人papa。”美美子在旁边小声地阻拦。
不排除Aki酱教小孩子胡说八道的可能性，但没有确切的任务完成的消息，辅助监督不会私自进入任务现场的。五条悟还是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你们转告那个咒灵，‘五条悟在路上了’，你们把手机收好，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的！我们家在村子最边上，门口的牌子是枷场，你快点来哦！夏油papa的脸摸着好烫！”
听到对方那么友善，美美子也放大了声音在旁边补充：“路上小心，村子里有好多坏人，请悄悄地来。”
“OK。”五条悟等了一会那边没人说话才把通话挂断。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把衣服都找出来了，加速洗漱后他联系上夜蛾，简短说明后就抓紧时间离开了高专。
枷场家，Akiki还真找到了退烧药，但是是儿童版本的，检查了下还好没过期。“完了，我倒是知道小朋友不能吃大人的退烧药，那大人呢？话说杰君反正没成年，吃这个也没什么吧。”
想也知道儿童版对他这个体格而言剂量肯定不对啊！完了，夏油杰不会折在他手里吧。
咒灵纠结地拿着退烧药回到他们身边，菜菜认出了他手里的药，“就是这个！美美子发烧的时候，妈妈有喂她吃过，直接喝下去就可以了。”
美美子也点点头，“你好聪明啊。”
咒灵脸都不带红的接下小姑娘的夸奖，走到夏油杰身边坐下，掏出说明书开始看。居然是按体重服用的，谁能告诉他杰君多重？
他不抱希望的问两个原住民：“你们家有体重秤吗？”
小姑娘们摇摇头，她们知道体重秤是什么，妈妈带她们去过药店，会带着她们称体重。但是家里确实没有。
没关系的，咒灵给自己打气，办法总比困难多。这里可是农户啊！
“有称菜的那种吗？”
“有！”她们看爸爸用过。
“在哪！”他精神一振。
“村长家。”小姑娘异口同声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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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