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是被热醒的。
后背细细密密捂出一层汗，和泉皱着眉动了动，想翻身，贴上一堵墙，这堵墙还长了手，捏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脑勺。
“…………”
和泉一下子睁开眼，睡意全无。
啊对，忘了昨天是和那家伙一起睡的。
和泉一下子脸更热了，扑腾两下想坐起来，被五条悟单手牢牢抱住了腰。
和泉只好着急地打了两下五条悟的手，胡乱找了个借口：“我要上厕所！”
五条悟只好松开。
和泉坐起来，五条悟睡在外侧，她出不去，只好推了五条悟两下：“老师快点让开啦我要出去！”
五条悟还闭着眼睛，假装没听到。
和泉迟疑地皱着眉，盯了五条悟大大露出的侧脸一会儿，试探性地弯腰凑近，亲了一下他的侧脸，五条悟被子里的双腿立刻弯曲，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
和泉又用力隔着被子打了一下嘴角难掩笑意的五条悟的，然后挪到床尾站起身去了厕所。
她的丸子头绑了一晚上忘记拆，这会儿一觉睡醒，已经掉了不少发丝出来，杂乱无章，在头上一晃一晃。
和泉单手叉腰刷完牙，和泉把头发散下来，上面带上了一些弧度，她梳了两下头发，五条悟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背景是五条悟家里的吧台，主体是烤过的吐司和煎蛋。
和泉飞奔出去吃。
心满意足地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五条悟提前从冰箱拿出放到桌上的常温甜牛奶，和泉放松地眯了眯眼，穿着袜子的脚背绷紧，又松开。
不过她又想到了什么。
和泉放下吸管，同五条悟正色道：“老师，以后不可以再和我一起睡了，”她试探着转了转脖子，其实还是很艰难，但她坚持同五条悟说，“我的脖子真的快好了。”
五条悟于是撅起嘴巴，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给自已找的继续留在副本世界的借口是要给五条悟做脱敏治疗，如果放任五条悟和自己一起睡，岂不是完完全全的反其道而行之。
即便删除记忆是相互的，但和泉和系统一致认为，如果是五条悟的话，也很难说到底会不会忘记，真的忘记了，又会不会在哪一天再一次想起，那个时候回想起过去的亲密，只会让五条悟加倍难过。
所以一起睡这件事，不要妥协，和泉！
和泉心一狠，选择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而且老师要是习惯了和我一起睡的话，我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空气致命地沉默一瞬。
和泉同时紧张慌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感觉到强烈的低气压，想起之前惨痛的经历，感觉脖子又被什么大猫大狗咬了一口，倒吸一口凉气，只硬气了一瞬间，就赶紧睁开眼睛拼命摆手，慌慌张张对着五条悟疯狂找补。
“——我的意思是万一老师出差，或者我工作什么的，就是那种，迫不得已，非自愿的情况，我只是举例，而且我睡相很差，我、我……”
和泉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急的想跺脚，下意识又要去拎水果刀了，五条悟却微笑起来，一扫眼底的阴霾，警报随之解除。
诶……？
五条悟笑眯眯对和泉道：“好哦，老师明白了。”
“哦、哦……”
和泉小心翼翼看了看五条悟，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对系统没有检测到异常的相信。
所以五条悟，成长了……？
吃完东西，和泉想单独去做个美甲，五条悟和她一起坐在美甲店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而且美甲店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五条悟休息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
和泉不想五条悟一直黏着她，毕竟总归还是要脱敏，要一点点训练，一点点拉开，她和五条悟分开的时间。
她有提前和五条悟说过想自己去，五条居然面上也笑眯眯答应了她，不过吃过亏的和泉留了个心眼，之后仔细问过系统，系统说五条悟没有情绪心率之类的异常。
那应该是真的不在意哦？
和泉感慨万千，觉得五条悟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进步，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
今天天气热，阳光好，和泉在衣柜里挑挑挑挑捡捡，最后穿了一条藏蓝色的短裙，上面搭一件白色花边袖衬衫，五条悟怕她冷，一定要她拿一件卫衣外套出门。
和泉低头看了看五条悟，他蹲下身，低垂着头给和泉整理帆布鞋带，白色脑袋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
“真的不用再吃点东西？”
五条悟下意识仰起头，想和和泉对视，和泉愣了两秒，忽然想起自己穿的是短裙。
五条悟这个视角……
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里和泉的脖子已经染上红色，她冰冰凉凉的手指贴过来，一把推起墨镜，捂住了五条悟的眼睛。
“……”
“……”
“啊。”
隔了两三秒，五条悟也反应过来了。
“老师不要说话！”
和泉气急败坏地小小跺了一下脚，五条悟于是不说话了。
他慢吞吞被和泉捂着眼睛站起身，睁开眼，看到和泉红着脸，捏着的手指放在裙侧，很没有威慑力地，不好意思地瞪着他。
五条悟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装模作样将手虚虚抵在嘴边，咳嗽两声。
和泉佳奈捏紧斜挎小皮包肩带转过身，没有去拉门把手，只是隐隐能在发丝空隙间看到红红的耳垂。
五条悟觉得低垂着头暗自不好意思的佳奈酱很萌。
他看到和泉佳奈拎了拎卫衣外套，手终于搭到门把手上，她扑闪着浓密的黑色睫毛，慢慢扭过没有贴膏药贴一侧的脖颈，情侣项链熠熠生辉。
她张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和红扑扑的小脸，别扭地同他讲：“……我大概下午两三点回来。”
五条悟点点头，笑眯眯帮她关上了家门。
他的笑容大概维持了两三秒，然后立刻阴沉下一张脸。
五条悟用力吧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耳朵仔细听着和泉去按电梯，然后电梯开门，和泉踩着帆布鞋走进去。
好想。
现在。
立刻。
马上。
跟上去。
最终，他在玄关站了半晌，长吐一口气，拉长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踩着拖鞋坐到沙发上，两手一搭，将头仰起，睁眼看向天花板。
他的手先是摸了摸脖子上戴的项链，然后歪过头，墨镜随之掉下来，卡在他高挺的鼻梁。
自顾自开始回想刚刚和泉乖乖站好让他绑鞋带。
佳奈酱的脚和自己相比还是太小了。
五条悟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大概那么大吗？
小腿滑滑的，超级白。
膝盖往上……
五条悟轻笑出声。
完全没有防备心啊，佳奈酱。
还笨笨的，没看出老师是故意装不好意思的。
说起来，五条悟摸到规律了。
他试探好几次，终于确认和泉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连心跳快了一点都能被她发现。
绝对和她在新宿那天偷偷跟上来，对着空气自说自话，还在空中点来点去的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有关。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以后要藏好自己的情绪才可以。
佳奈酱不可以作弊。
视线往下，茶几下面有一台相机，是和泉答应和他交往后买的，他沉思一会儿，思绪又忽的飞远。
要不这样好了，14:00:00一过佳奈酱还没有到家的话，我就立刻出去假装偶遇她。
五条悟眯了眯眼睛，笑起来。
-
他等得咖啡都没来得及喝就睡着，睁开眼担心错过时间没有出去接和泉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才堪堪指向12:45，五条悟拿出手机，想问和泉饿不饿，有没有再吃东西。
字打到一半没来得及发出去，玄关却传来门把手被人往下掰，继而门被推开的声音。
五条悟听到和泉解开鞋带，用力脱掉高帮帆布鞋的声音，和泉佳奈比他想象中要早回来太多，所以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故作松弛慵懒地站起身，他拖拉着拖鞋走到和泉佳奈面前，帮她拿出鞋柜里的拖鞋。
“佳奈酱，欢迎回……”
看到和泉脸的那一刻，五条悟脸色大变，甚至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和泉穿着宽大的卫衣外套，脸上和脖子上残留着一些血红色液体，有一些被和泉擦得糊在脸上，眼睛又红又肿，惊魂未定地看着五条悟，甚至整个人还在不停喘气，像是刚刚剧烈奔跑完，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和泉抬起手，手上也是成片成片的红。
五条悟瞬间瞳孔收缩，握紧拳头，没来得及收住情绪。
她没来得及张口说话，系统先一连串发出一系列警报。
[检测到攻略角色心率异常]
[检测到攻略角色心率异常]
[检测到攻略角色心率异常]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这下和泉顾不上自己还在不停喘气了，赶紧开口，急急忙忙同五条悟道：“老、老师，我没……”
五条悟听不进去了，他猛得想起拉门把手，手被和泉沾了红色液体的手两手包住。
“我、我没受伤，真的——”
和泉抬起眼底还闪着泪光的眼睛，很急切地同五条悟讲。
五条悟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看着和泉好像眼泪快要涌出来的模样，察觉到和泉感应到自己状态不对，又一瞬间压住所有。
警报解除，和泉松了一口气，但是五条悟并没有打算放开门把手。
他擦了一下和泉眼角的泪花。
没事，没受伤？
开什么玩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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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