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夜，将白天的所有事物都染上缕缕潮意。
东京咒术高专，一间教室内。
黑板上写着硕大的粗体字 “赛前动员”，却被它前方的男人身影挡住了大半。
夜蛾正道此刻双手抱臂，面色严肃地看向底下零散坐着，姿态各异的学生们。
“...”
“......”
没人作声，一片沉默中透着一丝压抑和烦躁。
庵歌姬是唯一坐姿端正的，可她藏在桌下的手却是动了动。
【你 send to 硝子：老师确定不说点什么？就这样看着...】
【硝子 send to 你：我想回去补觉了】
【你 send to 硝子：诶..诶？！！打起精神啊硝子！！交流会晚点就开始喔？！】
【硝子 send to 你：唔。小狗晕乎.jpg】已读√
少女抬眼瞅着前排学妹此刻俯下身，缓慢趴桌的动作，不由的抿唇一笑。之后她退出了她们的聊天界面，遂又打开另一小窗。
她的视线凝聚在对话框上，内心深处的忧恐再平复不住，连脸色白了些许；只得盯着对方安慰自己的话，勉强稳住心神。
庵歌姬告诉自己别多想，别去担忧那梦中几次三番伴着淳出现的...对方一去不回的场景。
【学长在哪里呢，在东京么。】
不不，不能这样问。
【鸿学长受伤了吗，身边有没有人？】
嗯...
【我最近变厉害了，等学长回校，能不能检查检查我的成果呢？】
你能不能早点回校呢？
她咬着唇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可最后决定发出的只一句含蓄内敛的：
【你 send to 鸿学长：我一定会表现好的，学长也请一定要早些回来。小兔子接花.jpg】
信息显示成功发送，庵歌姬将目光侧向不远处的冥冥，对方此刻正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靠着椅背。
可据她观察而言，冥冥不过表面松懈，实则暗里紧绷不符往常。这让歌姬不禁思忖，自己这同窗明显正心浮气躁着，俏脸透着不耐，仿佛随时准备起身离席。
冥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除钱以外皆小事」的精明、散漫模样。
庵歌姬越想，心中担忧越深。
要不等会找机会，再向对方打听打听？理由就说自己约好了和学长周末有事。她暗自斟酌着，然而一听着就令人火大的声音在这时贸然响起。
“所以说，为·什·么要到这干坐啊夜蛾老师？讲真和那群人随便比一下都是我赢...啊嘶，痛！”
话语未毕就被粉笔头击‘中’。
五条悟夸张地弯下腰。他一手按住脑门，大声啧啧：“好吧好吧，是「我们」，不是「我」。和京都随便比比，肯定都是「我们」赢，行了么？”
“你的关注点就是这个吗？错误！”
夜蛾正道大喝，又将一截粉笔狠狠掷出。
继而，他优秀的视力再度察觉，那根粉笔只不过又一次触及到学生额前的屏障，遂后坠落...可顽劣的学生却趁机重复作案：正浮夸地抬手捂额，堂而皇之，异常不爽的低呿。
好家伙，可谓将「吊儿郎当」体现得淋漓尽致。
男人额角青筋不免又是一跳，血压直往上冲，“五条悟！给我摆正态度！！”
“抱歉啦，抱歉啦。” 白发的少年撇嘴，朝讲台方向随意地摆手，脱口道：“夜蛾老师和鸿学长真不愧是同门师兄弟，连教育人都一样...”
他说着表情渐沉，最后消声。
“所以去做什么双人任务啊。”五条悟顶着墨镜，偏头看向窗外，唇角下撇。半晌，他向后一靠，半阴不阳地嗤声道：“嘛～虽然学长因为冥冥学姐失信了，但我也会听他话，半认真地对待比赛的啦。”
夏油杰闻言皱眉，直觉这话走向不妙。于是抢在台上老师暴怒和学姐的反击前开了口：“悟，收敛收敛脾气吧，别乱针对人。”
他说完也不在乎后续的发展，收回心神就继续盯着手机看。
【你 send to 鸿学长：我会好好表现的。学长回信的时间好早，一晚没睡么？】
08:30 a.m. 已发送，未读
黑发的dk有些烦躁，手指无意识重复将小窗页面退出又点开。他想，消息是两小时前发出的，学长没看是去补觉了还是仍在忙碌？
什么才能够让鸿一夜不眠地忙呢...夏油杰希望自己是关心则乱，否则对方怕不是真遇上了棘手情况。
会和上层的针对有关么？还是和京都校有关？
自己的确该在悟不满鸿和学姐出任务时，附和几句话来支持好友的。这样，或许就不会出现学长此刻的缺席了。
学长真是在意学姐，令人十分苦恼。
黑发的少年想着，眼神轻描淡写地扫过冥冥，一双上扬的吊梢眼中有抹隐晦闪过。
交流会有什么好参加的...如果是自己，肯定不会单独返校。
冥冥学姐是个享受并热爱「钱」的人，也是个自我为重的人。
这样的人，存在哪一点让鸿优待？明明该是自己更好，更能得他偏爱。
夏油杰知道鸿对自己的术式感兴趣。
每当鸿注视自己，他都能感受到对方潜藏在期许之下的不尽兴奋。那是浓浓的胜负欲和上位者泄露出的侵略气息，隐隐透着迫不及待，像是在玩养成游戏的凶兽：他呵护自己看上的果树，以便来年丰收得以畅快饱腹。
他会让他满意的。所以学长需要相对应地回报自己更多的注视，更多真心实意。
这样才对，夏油杰想。
…这样才对么?
少年思维不定地琢磨，不知怎的，脑中突然浮现出青年从自己手中取走眼镜，并笑着架回鼻梁上的场景。说起来学长的鼻梁真挺啊...透过镜片看人的神情也与往日不同。
那一刻夏油杰甚至生出了‘被挑衅’的既视感。可他又觉得，或许只是对方神色太过温柔，才使自己心脏鼓动得激烈。
总之真的很犯规！
他想着，耳朵不受控制地变热。
当时绝对是被调侃了啊，怎么就没想个办法..唔，调·侃回去呢？
黑发的dk懊恼地抬手蹭了下鼻尖，思绪重新回到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垂在一侧的黑发下，眸中笑意渐消，心情再度变得烦闷。
这时，
呲啦，桌椅滑动声伴着冷冷的女声响起。
“夜蛾老师，我想回去准备一下。”
“我也 ——”
刚认真组织语言，走完赛前动员一套流程的严肃男人将目光投向站起身的少女。
对视片刻，夜蛾正道微微颔首，应允了冥冥。
他继而望向五条悟，沉吟几秒后掠过他，又看向其余准备跟着起身，却还在观察自己脸色的学生们。男人收回视线，少顷叹了口气，用力摁了摁自己眉心。
“行了散会，都去准备准备。下午1点，与京都校友们在教学楼左侧的主干道会面。”
他说着，在几人陆续走到门口时，才又出声补充：“好好表现，你们学长会看。”
一时室内流动的气氛静了。
窗外乌鸦跃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远处绿林上空。
停下脚步的蓝白发少女沉默地点了头，率先往门外走去。
家入硝子和庵歌姬相视一眼，后者朝夜蛾正道认真地表态：“老师，我们会的。”随后两人并肩踏出教室。
最后仍处教室内，举止慢悠悠地白发少年伸手抬了下墨镜。
他偏头看向男人，湛蓝色眸子熠熠生辉，薄唇掀起个张扬的笑：“当然啦，老师。”
说着，五条悟将手搭上同窗好友的肩，揽着夏油杰也往门口走去。
———
于是
“现·在·就打爆你们哦。”
鸿点开共享加密频道的第一秒，耳边便响起了屏幕上少年人的嚣张话语。
“......”
身边人闻声凑近，轻飘飘地问道：“谁啊？” 鸿起先未管，只专注看着视屏。可那具温热结实的身躯却慢慢地离自己一近再近，不得已，青年抬眼扫向对方，猝不及防下和男人沉黑的一双眼对上。
“你干什么？” 鸿沙哑地问，不适应地侧了侧身。
“我好奇。”
发现男人再接再厉地凑近，气息几乎侵占了自己大半个私人领域。鸿皱起眉，本就处于虚弱期的身体异常警觉，本能厌恶着厉害气息的贴靠。
此刻他更是直接扣住对方挨近的肩膀，瞳仁直直地盯向伏黑甚尔，企图制止对方明确的不怀好意。
“一起看可以，但你离我远点。”
真一起看？
伏黑甚尔表情怪异，视线第一次从青年面容上滑落，随意地瞄向了对方的手机屏幕。只见播放屏中，身着制服的两个少年正在以二敌四。他眯了眯眼，视线在其中一人晃眼的白发上停驻。
“这是什么？”
那个小子，是当初去五条家碰见的小豆丁么...想起对方有些特殊的双眼，伏黑甚尔不由地哼了声。随后他调整姿势，就着周遭狼藉和青年并肩而坐。
“我的学弟学妹今天和京都那边举行交流赛。”
“懂了，表演赛。”
鸿挑起眉，再次从赛局中抽出心思看向身侧。他见男人煞有其事的点头并说着嘲讽的话，莫名有些失笑，于是勾起唇：“嗯，的确。也不知道那群老头子看的满不满意。”
“那我可不知道。不过你当年那一场，他们应该不太满意。” 伏黑甚尔自然地接上话茬，注意到青年一副疑问地表情，也弯起了唇角。
他撑着下巴，略带玩味地向人解释：“见到你之后，我就去买了你的资料。”
“怎么，术师杀手想了解我，然后制定方案杀了我？”
鸿打趣道。他其实不怎么意外，因为自己和男人干过一架后，也去查了对方资料。
他面色自然，甚至任由思维发散，想着说不定他们是在同一地点，找的同一家中间商购买的消息？那就很有趣了。
“大概吧。” 伏黑甚尔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其实呢，我在了解后倒是觉得杀你有些可惜。” 他凝视着青年人俊朗的面孔，眼神暗沉起来。
“你...”
伏黑甚尔低声喃喃，可到一半眼神闪了闪，话语又转了弯儿：“你要不出钱向我买你的命吧，只要没有人给的价钱比你高，你就是安全的哦。”
鸿听的笑了，这次是被气的。
难道我现在没出钱？他索性沉默，转过头不再搭话。只在心中揣摩着男人未尽的言语。
鸿有种预感，自己只要知晓了被对方吞下的语句，那么近日来他与人相处时，心中的难抑或更确切地说，他的困扰也会迎刃而解。
然而伏黑甚尔没有给他深思的机会，此刻正伏身在他腰边，状似认真地看着比赛；尔后冷不丁开口问道：“说起来你心这么大？就不怕我日后接单，对他们不利吗。”
鸿猛地转眼，探究地盯向男人。见人面上似笑非笑，看不出真心还是假话，遂有些不爽。于是他将手机转移到了对方的视觉死角，冷淡地答：“的确，我行为欠妥。你别看。”
“…哈？” 伏黑甚尔心情微妙地不爽起来。他磨了磨牙，啧了一声，“我说说而已！没准备吃力不讨好地去对付他们。再者，你这家伙将他们看这么重？你和他们可不是一道。”
你是术师们最警惕也最仇视的，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定性为‘两面宿傩血亲’的不详。
搞不好最后就是你在意的这些人亲自来将你祓除。
鸿吃惊地看着伏黑甚尔，有些诧异于这个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眼下的气急。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逐渐沉凝。
室内只余青年手机频道上正播放的交流赛打斗声。
半饷，鸿默默将手机放回两人中间。他低头认真地继续观看比赛。
这会儿镜头转向了歌姬学妹。此刻巫女服的她和京都校一人在林中狭路相逢，双方皆摆出战斗姿势，场面一触即发。
直到我方胜局将定，鸿才移开视线。他想了想回话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是两码事。”
“哼。”
他看向身旁沉着脸，显得模样凶悍且十分冷硬的男人，有些无奈地叹气：“行了，你可以对他们不利，让他们重伤也行。”
“...缺胳膊断腿也行？”
“可以，我不会管。”
瞧着心情转阳的人，鸿好笑地偏了偏头。但紧接着，他竖起食指放在自己唇边，无情地打断了伏黑甚尔试图得寸进尺、更进一步的意图。他们此刻凑的很近，视线相对气息交缠，很是亲昵。
而鸿缓缓开口讲出了自己的唯一条件：
“但是你不能杀他们，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位死在你手里，我都会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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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修
等到五月应该可以多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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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互相试探的鸿和爹咪
ps:这章好多flag，我先慌为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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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