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审判?感觉更像是喜剧

枫丹廷,欧庇克莱歌剧院。

昔日上演着悲欢离合与滑稽闹剧的舞台,今日成为了决定一位贵族命运的最高审判庭。穹顶之下,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如潮水般涌动。镁光灯不时闪烁,蒸汽鸟报的记者们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与历史见证感的凝重气息。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端坐于主审判席,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如亘古不化的冰川。他手中握着象征法律权威的权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无形的威压便让喧嚣渐渐平息。

被告席上,艾德斯·洛佩斯伯爵尽管身着囚服,手脚戴着镣铐,却依旧竭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只是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原告席的方向,充斥着怨毒与难以置信的疯狂。

芙宁娜·德·枫丹,水之神,则坐在一旁专属于她的华丽席位上。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着膝盖,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观看一场盛大戏剧般的兴味盎然。

“哎呀呀,真是盛大的场面呢。”她唇角微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前排每个人的耳中,“昔日权倾一时的伯爵,与他亲手培养的‘利刃’在法庭上兵戎相见…这可比任何歌剧都要精彩,那维莱特,你说是吧?”

那维莱特并未理会她的话语,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整个歌剧院的每个角落:“现在,关于艾德斯·洛佩斯伯爵涉嫌多重罪名的案件,正式开庭。请原告方,桃乐丝·洛佩斯,陈述并出示证据。”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原告席上。

桃乐丝站在那里。她没有穿荷官的华服,也没有穿养女的礼服,只是一身简洁利落的深色便装,墨黑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苍白却异常坚定的面容。她的左臂仍带着伤,动作间略显滞涩,但背脊挺得笔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被告席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然后转向审判席。

“最高审判官大人,各位陪审员。”她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桃乐丝,在此指控我的养父,艾德斯·洛佩斯伯爵,长期利用其爵位与庄园作为掩护,犯下包括但不限于:非法经营赌场并以此洗钱、勾结至冬愚人众走私违禁品‘乐斯’及战略矿石……”

提到“愚人众”这三个字时,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垂眸向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瞟了一眼,动作快得像是只是说话时自然的停顿。

林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瞬的目光。可真正和那双芙蓉石般色泽柔和的眼眸对视时,他只能看到对方冷淡地像是在看犯人的眼神。

意思是传达到了,桃乐丝没有把壁炉之家当作证据一起说出来,剩下的收尾工作就由他们自己解决,这倒不难理解。但是那种眼神出现在桃乐丝脸上…居然表现出了莫名的喜感。

站在原告席上的桃乐丝可没心思去猜台下的人在想什么,只是继续冷静地陈述艾德斯的罪责。

“巨额偷税漏税、非法拘禁、虐待、并拐卖人口作为赌场‘筹码’、以及…为掩盖罪行,策划并实施多起谋杀。”

每一条罪名被清晰念出,观众席上便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谎言!都是恶毒的谎言!”伯爵猛地站起,镣铐哗啦作响,他面目狰狞地指着桃乐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我给了你身份,给了你地位!你竟敢勾结外人,用这些伪造的证据来污蔑我!是你背叛了我!是你偷走了我的机密文件!”

桃乐丝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等他咆哮完毕,才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伯爵大人,您说我背叛。那么,请问,我背叛了什么?是背叛了您与愚人众交易、将枫丹利益出卖给至冬的‘合作’?亦或是…背叛了您将活生生的人,包括儿童,当作物品一样买卖、囚禁、甚至‘处理’掉的‘规矩’?”

她的反问如同冰冷的匕首,一刀刀剥开伯爵虚伪的表皮。

“你…!”伯爵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肃静。”那维莱特平静地开口,压制了被告席的躁动,“原告,请继续,并出示你的证据。”

桃乐丝微微颔首,示意身旁作为她临时法律顾问的薇莉兹·格雷(后者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优雅地翻阅着文件)。一份份证据开始被呈上:

——记录着巨额资金异常流动的北国银行密账副本,上面有伯爵心腹管家的特殊签名印记。

——与“冰镜”通信的密信残片,经过沫芒宫技术部门还原,提到了“乐斯”纯度与“特殊矿石”的交付地点、时间。

——来自被解救的“赌注”,包括几名瘦弱孩童的匿名证词(由兰斯洛特和厄尼秘密安排保护),详细描述了他们在庄园地下监牢的非人遭遇。

——法科利私下保留的、记录了他为伯爵处理“脏活”的部分名单和账目,其中一些名字旁标注着“已处理”。

——以及…最后的关键证据,由桃乐丝亲自呈上:那枚从白淞镇抢回的金属密码箱,以及里面记录的,伯爵与愚人众关于利用赌场网络在枫丹境内建立“乐斯”分销链的最终协议草案。

证据链一环扣一环,逐渐织成一张让伯爵无法挣脱的巨网。

伯爵的脸色从铁青变为惨白,冷汗浸湿了他的鬓角。他试图狡辩,指责证据伪造,质疑证人可信度,甚至再次将矛头指向桃乐丝的“背叛者”身份。

就在这时,那维莱特宣布:“传唤证人,兰斯洛特·洛佩斯,厄尼克森·洛佩斯。”

兰斯洛特走上证人席。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金发梳理整齐,碧蓝的眼眸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平静之下蕴藏着深沉的痛楚与决绝。他没有看伯爵,而是面向审判席和陪审团。

“我,兰斯洛特·洛佩斯,以洛佩斯家族合法继承人的身份作证。”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亲眼见证了我的父亲,艾德斯·洛佩斯,如何利用庄园进行非法活动。我母亲,克劳迪娅·洛佩斯的早逝,与他长期的冷暴力和纵容情妇的欺凌脱不开干系。庄园内设有秘密地牢,用于关押他所谓的‘赌注’和‘不听话的人’。我本人曾多次奉命处理相关账目,掩盖资金流向。”他提供了几处只有内部核心成员才知晓的、藏匿关键物证的地点。

接着是厄尼。他依旧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我嘛,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帮伯父大人跑跑腿,送送‘信’,偶尔用我的神之眼帮点小忙,比如…掩盖一些不该被人看到的交易现场,或者处理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却吐露了更多伯爵指挥他进行元素力作案的细节,包括几次针对知情人的“意外”灭口。

两位“至亲”的证词,如同最后的两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伯爵。

“你们…你们这两个逆子!畜生!”伯爵彻底失控,双目赤红,试图冲向证人席,却被警备队员死死按住,“我当初就不该承认你们!就该把你们和那个贱人一起处理掉!”

他的疯狂咆哮,无异于当众承认了他的罪行。

芙宁娜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伯爵的崩溃,感叹道:“哦~真是可悲呢。精心培养的棋子,最终却成了将死自己的利刃。这反转,这戏剧性!我给满分!”

那维莱特没有理会她的点评,他看向桃乐丝:“原告,你还有最后陈述吗?”

桃乐丝上前一步,目光再次扫过状若疯狂的伯爵,然后看向那维莱特,以及他身后象征着公平与正义的天平浮雕。

“审判官大人。”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复仇,也并非为了所谓的‘背叛’。我只是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人,在我的眼前,被这座吃人的庄园吞噬。洛佩斯伯爵的罪行,罄竹难书,他不仅践踏了枫丹的法律,更践踏了生而为人的底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观众席,仿佛看到了那些隐藏在人群中,曾受过伤害,或依旧在挣扎的灵魂。

“今天站在这里,我希望能为那些无法发声的受害者讨回一个公道。我希望用这场审判,告诉所有人,无论权势多么滔天,罪恶终将受到制裁。枫丹的湖水,终将涤清一切污浊。”

她微微躬身:“我的陈述完毕。”

整个歌剧院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维莱特冷静地听取完所有陈述与证词,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证据与证言均已呈递。现在,交由‘预示裁定枢机’进行最终裁决。”

法庭中央,那台巨大而精密的机械开始运转,齿轮咬合,元素光芒流转,将所有的证据、证言、逻辑链条纳入计算与分析。光芒明灭不定,最终,凝聚成一道清晰的判决光束,投射在审判庭的穹顶之上。

那维莱特站起身,庄严宣告:

“基于与谕示裁定枢机的裁定,及本庭审理,现判决如下:”

“被告人艾德斯·洛佩斯,罪名成立。”

“数罪并罚,判处:剥夺其全部贵族特权;没收其全部非法所得及关联财产;终身监禁于梅洛彼得堡最底层,不得假释。”

沉重的法槌落下,敲响了洛佩斯伯爵时代的终曲。

“不——!!!” 艾德斯·洛佩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被警备队员强行押解下去,身影消失在法庭侧门的阴影中。

法庭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那维莱特的目光转向桃乐丝、兰斯洛特和厄尼。

“关于桃乐丝女士,其在反抗压迫、揭露罪行过程中的行为,经裁定,属于迫不得已下的自救与正义之举,不予追究法律责任。其‘养女’身份予以解除,相关不实指控一并撤销。”

“兰斯洛特·洛佩斯、厄尼克森·洛佩斯,虽曾卷入非法活动,但因其受胁迫,并在最终揭露罪行中起到关键作用,且情节较轻,予以当庭释放。其被强加的、与洛佩斯家族相关的法律身份,若本人意愿,可依法申请解除或变更。”

伯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口中喃喃着模糊不清的诅咒。

警备队员上前,将他如同拖拽死狗般带离了被告席。

芙宁娜优雅地起身鼓掌:“精彩的审判,公正的判决!真是令人满意的一场演出呢!”她笑着,身影缓缓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中。

审判结束,人潮渐散。

桃乐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兰斯洛特和厄尼走到她身边,三人相视无言,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新生的微光。

她抬起头,望向歌剧院穹顶投下的光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外面湛蓝的天空。

纠缠已久的噩梦,终于醒了。

属于他们的,真正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原神】潮汐浮梦
连载中I人不讲E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