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周五傍晚。香奈尔的写字楼里，下班的人流开始涌动。
Nia 趁着整理最后几份面料样卡的间隙，拿出震动了一下的手机。
是珉硕的信息：
「下班直接去地库 C 区？坐我车。」
她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指尖快速回复：
「好，十分钟后见。」
加快速度将文件归档。
关上储物柜时，她对着反光的金属门板理了理衣领。镜面里的自己虽然因为连日忙碌眼下有些淡青，但眼神还算清亮。
地库里光线有些暗，但珉硕的车停在一个显眼的位置。
“等久了吗？”Nia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我也刚下来。”珉硕发动车子。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清爽须后水味道。
一个绑着缎带的精致蛋糕盒安静地放在后座。
“订的什么口味？”Nia 回头看了一眼。
“黑森林。”
“仁娜以前不是总念叨这家店的黑森林最正宗吗？我中午溜出去取的。”珉硕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巴黎傍晚的车流。
和仁娜约好的地方，是一家位于巴士底广场附近的音乐酒吧。
这里不像普通酒吧那样喧闹，灯光柔和，有现场爵士乐队演奏，气氛轻松惬意。
他们选了个靠里但视野不错的卡座。
没过多久，仁娜也到了，一进门就冲他们挥手，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
“生日快乐！”Nia站起身，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谢谢！”仁娜回抱住她，声音里满是雀跃。
“抱歉抱歉，出版社那边临时有个排版要改，拖了一会儿。”
三人落座，点完餐和酒水。
趁着等菜的空隙，Nia把那个装着摄影集的纸袋推了过去。
“给你的，生日快乐。”
仁娜好奇地接过，嘴里说着“干嘛这么破费啦”，手上却麻利地拆开了包装。
当她看到封面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和那张充满张力的黑白照片时，动作猛地停住了。
“……《Exiles》？初版？！”
仁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Nia，双手像捧着什么易碎珍宝一样，小心地抚摸着书皮。
“我的天！Nia！你怎么找到的？！这本我都找疯了！”
看着她欣喜若狂的样子，Nia和珉硕相视一笑。
“在一家很隐蔽的小店偶然发现的。想着你肯定喜欢。”
“何止是喜欢！我爱死了！”
仁娜把书紧紧抱在怀里，又忍不住翻开，一页页仔细看着那些熟悉的黑白影像，嘴里不住地发出赞叹。
这时，Nia慢悠悠地从身后拿出了另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方形礼物，悄悄推到仁娜面前。
“还有这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算是……附赠的彩蛋？”
“还有？”仁娜疑惑地拆开牛皮纸。
当黑色封面上那极具冲击力的涂鸦和“G-DRAGON”的字样映入眼帘时，她彻底呆住了。
足足愣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拿起那张黑胶唱片，翻来覆去地看，声音都变了调：“…权至龙的《COUP D'ETAT》黑胶？你在巴黎找到的？！”
珉硕在一旁看着，虽然不太了解这张唱片的具体意义，但从仁娜夸张的反应和 Nia 神秘的笑容里，也猜到了这份礼物的分量。
“运气好而已，”Nia抿嘴笑，“在一家不起眼的二手店淘到的。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仁娜，“我那儿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仁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我们……一人一张？”她看向Nia，眼里有惊喜，有感动，还有被好友深深懂得的暖意。
“嗯，一人一张。”Nia 点点头，笑意温柔。
“你的青春纪念品，和我的……嗯，巴黎奇遇纪念品。”
这个说法让仁娜扑哧笑出声。
她放下唱片，用力握了握Nia的手：“谢谢你，Nia。这绝对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
酒菜上桌，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几轮酒下来，大家的脸都有些微红。
珉硕分享着成衣部最近遇到的奇葩面料问题。
Nia 则说起跟着Kim总监见世面的趣闻。
三人笑作一团。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了，跟你们说说我的毕业作品，”仁娜兴奋地放下酒杯，比划起来。
“我打算拍一组叫《城市纹理与瞬时脉搏》的系列。不要那些光鲜亮丽的模特和布景，我就想抓拍最真实的巴黎街头……”
“这主意不错，”珉硕点了点头，“但是很考验抓拍的功力。”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着拍摄选址和光线运用时，Nia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长长的国际区号。
她看了一眼，是智恩。
这个时间打来？她有些意外。
酒吧里音乐正响，Nia对两人做了个“接电话”的口型。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安静的走廊尽头，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智恩欧尼？”
“Nia啊，没打扰你休息吧？”智恩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后的歉意。
“没有，还在和朋友吃饭。怎么了欧尼？出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的，有件事想拜托你。”智恩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至龙他……最近看上了一个巴黎的小众品牌，叫 ‘Atelier de… 嗯…全名我念不好。反正是一个做解构主义工装风格的牌子，在巴黎有一家店。”
智恩的声音里透着些无奈。
“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他那个强迫症你也知道，非说那个剪裁的感觉最对味，让我问问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去店里看看？”
Nia回想了一下，她听说过这个牌子。
“是 Atelier de Résistance？”
“对对对！就是这个！Nia你果然知道！”智恩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智恩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
Nia能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熟悉的、黏黏糊糊的男声。
似乎是在问“怎么样？”
她听到智恩快速回了句“正在问呢”。
接着，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至龙他念叨两天了，说那件外套是他想要的感觉。他月底有个拍摄，想搭配那家的衣服试试。”
“你看明天周末，方便的话能不能去店里看看？我把具体的款式和尺码发你。”
Nia想了想，明天确实没什么特别安排。
“没问题的，欧尼。你把图片发给我吧，我明天去看看。”
“太好了！真是救大命了！”智恩的声音轻松了不少，“图片我马上发给你。那就麻烦你了哦。”
“没事的，欧尼再见。”
挂断电话，Nia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的声音……虽然只是模糊的几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她已经平静的心里。
她摇摇头，甩开那点异样的感觉。
“谁呀？这么晚还国际长途？”仁娜见她回来，好奇地问。
珉硕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Nia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是智恩欧尼。托我在巴黎帮个小忙，买点东西。”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哇，都开始托你当买手了，关系不错嘛！”仁娜揶揄地眨眨眼。
“只是工作关系顺手帮个忙而已。”Nia笑笑，把话题引开，“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话题被顺利地带偏，三人又重新沉浸在轻松的闲聊中。
酒过三巡，珉硕起身离开了一会儿。
回来时，手里端着那个精致的黑森林蛋糕，上面插着闪烁的‘22’数字蜡烛。
“生日快乐，仁娜。”
仁娜惊喜地捂住嘴，眼睛在烛光映照下亮晶晶的。
许愿，吹蜡烛，欢呼。
……
聚会结束后，三人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决定沿着附近的街道散散步，消消食。
周五的夜晚，巴黎街头格外迷人。
仁娜脖子上挂着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相机，一路走一路拍。
“哎！停一下！”
走到一座古老的石桥上时，仁娜突然跑到前面转身，举起相机对着身后的两人。
“这个光线太棒了！背景是塞纳河，氛围感绝了。”她指挥着，“Nia，你往珉硕那边靠一点，珉硕，看镜头！”
Nia下意识地看向珉硕。
珉硕正穿着那件深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她身侧。
听到仁娜的指挥，他微微侧过头，垂眸看向 Nia，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看镜头呀！看Nia干嘛！”仁娜在那边调侃大喊。
Nia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镜头。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一瞬，将这一刻定格。
“完美！”仁娜看着显示屏，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张照片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星期五的温柔》。”
……
回到公寓，Nia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翻看今晚的照片。
有仁娜对着蛋糕闭眼许愿的侧影，有她和珉硕在桥上的抓拍。还有他们三个人对着镜头齐齐咧嘴大笑，比这幼稚剪刀手的合照。
她登录了自己那个并不常更新的IG账号，将这几张照片上传，配了一段简单的文字：
「给永远22岁的何摄影师。最好的时光，是和你们一起虚度的。 #生日快乐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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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