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嫉妒是毒

李正宰俯身的姿势有几秒钟的完全僵硬,然后,他以一种快得惊人的、却又竭力保持从容的速度收回手臂,坐直身体,与云鸽拉开了一个足够“安全”的社交距离。脸上显露的深情与玩味瞬间收敛,换上了一种朋友间闲聊的寻常表情,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褪去的懊恼。

他并不是全无顾忌。

云鸽的反应反而更值得玩味。她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连托腮扬起脸的姿势都没变。只是她眼底那抹纵容和玩味的笑意,在郑雨盛脚步渐近时,迅速沉淀,化为一种游离在外的观察姿态。

她像是一个购买了vip票价的互动情景剧观众,在戏剧里游刃有余的和每一个角色互动,可以随时将目光从演员身上移开,然后毫不留情的投向闯入舞台的另一个关键角色。

“噢?李正宰xi也在啊?”郑雨盛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笑容爽朗地走进来,目光在触及李正宰时闪过一丝意外,“你不是说今天有个导演要见吗?”他一边熟练地将外套挂好,一边随口问道。

“噢,导演临时有事,爽约了。”李正宰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顶着云鸽那事不关己、纯粹看好戏的眼神,脸上是有些不受控的僵硬。

郑雨盛并未察觉这微妙的氛围,或者说,他全部的注意力一直被被另一件事占据。

“那正好,大家都在,省得我再分别通知。”他语气轻快,带着点兴奋。

“什么?”

“我们去日本滑雪吧?”

“我——”李正宰本来打算拒绝,但转念一想,“就我们三个?”

“废话,不然还有谁?你有需要叫的人吗?”郑雨盛笑的暧昧,给了李正宰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当然没有!”李正宰摆摆手,“大概什么时候?”

“后天吧。”

坐在飞机上,郑雨盛看看隔着过道左右看看,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明明是突发奇想临时决定的事,但有人不问缘由,陪你说走就走,这感觉不要太好噢。

李正宰觉得第一个说出“三个人的旅行太拥挤”的那位,真的是太了解人性了。一路上,云鸽和郑雨盛成了一对儿连体婴,两人紧紧挨着彼此,郑雨盛还时不时低头在云鸽耳边说些暧昧惹人发笑的话,

在前往度假区的路上,两人就这么一直打情骂俏好不甜蜜。

“你朋友和他女朋友感情可真好。”度假区的工作人员看着坐在后面非常相配的两人一脸欣羡。

听到工作人员艳羡的话,李正宰心里怎么那么听怎么不得劲儿,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

经常听人说“一旦看过北海道的雪,你的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别的雪景了,因为你的眼里、心里、都被北海道的雪征服了。”云鸽觉得这话说的还算写实。

缆车缓缓攀升,郑雨盛把围巾又往云鸽颈间裹了裹,一派的贴心男友风范,旁边的李政宰坐靠着缆车玻璃,漫不经心地垂眸把玩着手里滑雪杖,眼角的余光却总往云鸽被冷风吹起的发梢上飘,飘散的发丝像根无形的丝线,轻易勾住他的视线。

踏上高级道的雪坡起点,郑雨盛突然突然心血来潮,往后退了两步,张开双臂对着山谷大喊:“云鸽,我爱你!”声音撞在雪山上,滚出一串回音。

高级道上其他滑雪者都循声看过来,云鸽和李正宰低着头很有默契地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一副不认识这个人的样子。

郑雨盛也不在意,自嘲两句后留下一句,“我在下面等你们啊”兴冲冲地踩着雪板就往山下冲。李政宰无奈地冲云鸽耸肩,眼底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走吧,追上那个疯子。”

两人几乎同时屈膝俯冲,雪板在雪面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云鸽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李政宰的身影总在她左前方不远,偶尔回头喊一句“小心冰壳”,声音裹着寒气却格外清晰。

可转过第三个陡坡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没被压过的野雪,雪沫子飞溅间,她下意识偏了方向,再抬头时,李政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弯道后,云鸽摇摇头并没多想,自己继续在滑道冲刺,她一直以为自己还在道内,实际上刚才的一个偏向已经滑到道外了,

直到,雪板猛地一沉,她卡在深雪区的暗刃中,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向前栽去,重重地摔进及腰的雪里。云鸽费力的把盖在脸上的雪拍掉,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下半身陷在雪里,大半身子都不能动,想呼救才发现周围静得可怕,没有游客的笑声和痕迹,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咽。

她艰难的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无服务”的提示,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树上的雪花落在脸上,凉得人发慌。她换了个让自己及更舒服的姿势,望着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无奈长叹一口气:“看来日本的滑雪场和我八字不太合啊,以后再也不来了。”

另一边,郑雨盛在山脚等了半个小时多,也没见两人下来,正掏出手机要打,就看见李政宰滑过来。

“云鸽呢?她不是应该和你一起吗?”怎么就兄弟一个人?

闻言李政宰带笑的脸一沉,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我们一起滑下来的,但过了两个坡就看不到她,雪道上还有其他人,我还以为她已经下去了,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你确定没有看到她吗?”

“没有,我一直在这儿等着呢。”郑雨盛一听也有些着急,掏出手机给云鸽打电话,连打几个都是提示不在服务区。

“李正宰你到底怎么看人的?一起滑下来,居然连她不见了都不知道,不是你的女人,你就这么轻慢对待?”郑雨盛的怒火被手机里一声声的‘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而点燃。

说实话,郑雨盛脾气不算差,虽然常被会被外人撩拨火气,但从两人相识以来,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李正宰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这说明,云鸽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啊。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抱歉,我的失误,我们得尽快找到她,不然天黑了,会给救援增加难度的。”李政宰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用冷静的语调安慰着郑雨盛,也安抚着自己。

郑雨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

两人拿出地图一对路线,脸色同时变了,这里的高级道只有一条道,但它侧面有片未开放区域,雪下可能藏着暗沟,天黑后会更危险。

“我去叫救援!”郑雨盛当机立断转身就往游客中心跑,雪地被他踩出慌乱的脚印。

李政宰则毫不犹豫抓起雪杖,沿着刚才的来时的雪痕往回找。

他走得又快又急,脑子里全是之前看到过的滑雪发生事故的新闻,她会不会摔进暗沟?此时会不会冻得发抖?一个女孩子长时间待在没人的地方,该多害怕?况且,马上就要天黑了。

他无法克制脑中最坏想法的泛滥,每一种假想都让他自傲的冷静与自制走向奔溃边缘。

“云鸽”

“云鸽,你听到就回我一声!”他扯着嗓门喊。

李正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却还是不肯放弃的做着徒劳无功的搜寻。

郑雨盛这个滑雪的提议真是烂透了!想到这里他格外的火大,几乎用尽肺部的空气朝雪地周围大吼。

“大哥,你吼归吼,中间能不能停一下?我都喊你很多遍了。”一个戏谑饱含无奈的声音从侧面的雪地上传来。

李正宰心脏被巨大的惊喜包围,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就看到云鸽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你……”

“活着,没受伤,就是不知道哪里卡住动不了了。”

“女孩子要学会适当的示弱啊,不要总是这么坚强。”李正宰仔细检查,小心地将她从雪坑里弄出来,一边拉人,一边劝她。

“正宰欧巴,人家脚很痛哎~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云鸽很听劝的,揪着他胸前的滑雪服,声音又软又糯,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

李正宰因她突然的随地大小演愣怔一下,目光在接触到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时,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会莫名有种心脏被撞了一下的感觉。

“哎,你别演我啊,”他有些哭笑不得,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刚才是说着玩儿的,”李正宰一下下拍抚她的后背,动作很温柔。

“好了,我们慢慢往下走吧。”李正宰伸手作势要拉她。

“我真的脚扭了。”云鸽收起玩笑的神色,眨了眨眼,语气认真

李正宰看着她不似作伪的表情,心头一紧,方才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微微蹙起,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懊恼。“不疼吗?”他蹲下身,声音低沉,“怎么能忍到现在才说?”

在反复确认她只是卡刃时扭伤了脚踝,并无其他严重伤势后,他立刻给郑雨盛打通了电话,告知人已找到,平安无事,并说明因为云鸽脚伤和天色已晚,他们会就近在救援木屋过夜,让他们放心。

安排好一切,他背对着云鸽,毫不犹豫地蹲下身:“走吧,我背你。””

云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看身形应该可以背动她,况且他的态度这么坚决,何必跟他客气呢?

云鸽大大方方趴了上去,还调试好最舒服的姿势,下巴很自然的抵在他肩上。

按照地图指示,两人并没有走很久,就到了救助木屋。

李正宰发现,云鸽似乎对救助木屋很熟悉,坐在那里,就能随口说出什么东西会放在什么地方。

“你之前来过这里?”李正宰挑眉。

“是呀,很倒霉的被柏……”想到了什么,云鸽连忙收口,止住话头。

柏?什么?李正宰因为她断在这里的话愣了一下。

他结合现实与语境想了想,推测云鸽提到的那个名字大概是她哪一任男朋友吧。一股微妙的酸涩感悄然漫上心头,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识趣地、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度假区的救助木屋很小,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两人一坐一趟在闲聊,真的是单纯聊天,而不是互撩,如果在这种境遇下还能撩的起来,那李正宰多少有点子禽兽劲儿在身上了。

“不行,我睡不着,不然你给我讲故事好了?”云鸽躺在睡袋里侧头看向离她不远的李正宰。

演员其实是个很会讲故事的职业,如果没有对人生的感悟和思考,很多时候其实是无法与角色产生共鸣的,噢,大导悉心调教的那种纯天赋演员除外。

李正宰就很会讲故事,这次他没有讲别人的故事,他讲了他自己的。

这家伙也不是纯粹的讲故事,听着像是分享人生经验和感悟,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很奇妙,很多事情不会或者不能和身边亲近的朋友说,但,他现在可以毫无顾忌的和她说,哪怕就连心中背负着的压抑和曾存在过无数次的恶意都可以尽数倾吐,因为觉得她会懂。

他感慨着自己无数次创业的失败,诉说着青春期曾觉得哥哥很烦,有无数次产生想把他遗弃的想法……

说真的,虽然云鸽脑子里有一箩筐安慰和鼓励人的鸡汤,但她并不打算煲给李正宰喝,这个内心坚韧的家伙并不需要人安慰,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来缓解长久以来的心理负担而已。

生活其实最公平不过,每一个轻松笑容的背后,都有着一个曾经咬紧牙关的灵魂,每一个出类拔萃的人都为他现在所站的位置,付出了很多。

这晚的夜很静,只能听到柴火声和窗外的风雪声,李政宰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右手刺挠似的动了动,只要他微微往前伸一点,就能碰到她放在睡袋外的手。

他隔空描绘着她的一切,然后想到什么似的,自嘲笑笑,这是真实的生活,又不是演什么纯爱电影,喜欢的人一伸手就能够得到。

下一秒,宽大的右手若无其事又及其自然的把她纤细柔软的手包裹其中。

第二天一大早,郑雨盛带着救援人员找到两人,看到云鸽精神状态良好的样子,他明显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郑雨盛自然而然地背起了云鸽,一路低声询问着她的情况,偶尔能听到云鸽被他逗乐的低低笑声。

李政宰一个人跟在后面,看着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又窃窃的低笑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

阳光透过松枝洒在雪地上,亮到刺眼。李政宰看着前面亲密的两人,忽然想起一句话,嫉妒是原罪,是内心的苦毒,会趁人不备悄悄缠上心脏,一旦发作,就不可救药,然后被撒旦引诱着走向深渊。

每一个轻松笑容的背后,都有着一个曾经咬紧牙关的灵魂,每一个出类拔萃的人都为他现在所站的位置,付出了很多。——《读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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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嫉妒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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