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首尔飘着细碎的雪,河正宇这时还在片场拍戏,趁着等戏的空隙给云鸽打了一通电话,没什么重要的,就是想问问她。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云鸽闷闷地哼唧声。
虽然不能看到她此时的模样,但他似乎能想到她这时候一定是趴在床上,眼尾因为情绪波动而泛起红晕,哼哼唧唧的像只眼巴巴看着你的狗宝宝。
“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云鸽在电话那头生气的拍拍一旁摆着的崭新的爱马仕橙色包装礼盒,显然,那是惹她生气的源头。
云鸽嚼着阿姨剥好的栗子,含糊地把事情倒了出来,送她包的是圈子里凑数的“朋友”金敏雅,家里资产一般般,却很会玩儿虚假宣传、空手套白狼那套,不知道用乱八七糟的投资名义骗了多少人,前阵子据说搭上了一家欧洲的公司,准备做奢侈品代理,生意还不见得能不能做成,整个人就开始趾高气昂了。
只是送了一只爱马仕的minikelly,结果逢人就说出国还特意给她带了“限量款凯莉包”。
可那包云鸽早就就有了,之前和朋友出去玩还背过好几次,更气人的是负责整理收纳的阿姨在收拾时发现内里有使用过的痕迹,那分明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电话中传来云鸽大为火光的声音,“送不起就别送,没钱就别装富,送一个二手给我,真就像不小心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当时我就不想收,结果她硬是给我塞到车里,那时候我就不开心了,没想到……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
云鸽的心情很好理解,本来以为朋友送了一个很漂亮很精致的摆件,虽然你家里有一个了,但朋友非说是特意买来送你的,那你也就无所谓的收下了,回家后,你发现摆件劣质,里面还装了脏东西,但你还得承她的情,还得送她回礼,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会气恼吧。
听到这儿河正宇苦笑一声,此时也说不出来是种什么心情,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包包具体多少钱,但一听爱马仕这个牌子,也能窥见个大概,之前他还为圣诞节礼物而烦恼,现在……烦恼更大了,毕竟云鸽想要的,他现在根本送不起,他能送起的估计云鸽也不一定会看上。
虽然扎心,但这就是现实,这并不会伤害他的自尊,反而让他对成功有了更强烈的渴望。
现在的河正宇已经不是会把心底的情绪泄露分毫的人了,他笑着问,“就这样?被这种事气成这样,可不太像你的性格啊。”
“她现在到处说我不懂礼貌,收了贵重礼物回礼没有就算了,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
云鸽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之前我还想拿这个包甩她脸上,但朋友说我真那么做,会显得好像很在意这个包似的,让她更有借口纠缠我。”
河正宇没说话,指尖摩挲着衣角。他认识的云鸽,是时时刻刻笑得张扬俏皮的姑娘,很少见她这样怄气的模样。
室外的雪越下越大,他喊她,“云鸽~”
“干嘛?”
“不要生气了,我帮你想办法好不好?”
“你能有什么办法啊。”云鸽不太相信。
“放心吧,娱乐圈里多的是让人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的招数,明天,我就告诉你我的办法好不好?”河正宇笑着买了个关子。
云鸽舒缓了脸色,笑了笑,然后和他道了句晚安。
凌晨回到家,河正宇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纸箱,里面全是他攒下的“宝贝”,有参加电影节时发的纪念品、有喜欢的作家签售会时送的笔记本,甚至还有上次拍电影画报时摄影师送的丝巾。
就是它了,河正宇把没有剪掉标签的丝巾叠成方块。第二天就这样带给云鸽。
云鸽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LV丝巾,“这是……”
“回去把丝巾放到爱马仕的盒子里,等那个人再提这事,你就找个场合,当着大家的面把礼盒给她。”河正宇挑眉一笑,正直的脸上满是坏笑。
云鸽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抓着他的胳膊开心的直跳:“河正宇,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他笑着任由她拽的自己东倒西歪,其实他也明白,云鸽其实自己也有办法解决,但她那所谓的办法,估计杀伤力有点儿大,当着人家的面把包剪成一块一块的,然后笑着留下一句,“之前还想给你留面子,但谁让你一直不长脑子。”
嗯……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很惨烈了。
所以,还是先用他这个杀伤力没那么大,但侮辱力极强的方法吧。
在圣诞夜的聚会上,金敏雅果然在聚会上又对着云鸽阴阳怪气,她举着香槟走到云鸽身边,故意提高声音:“云鸽,上次给你的包还喜欢吗?怎么不见你背啊?那可是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买到的。”
四周的目光瞬间聚过来,知道内情也了解云鸽性格的人由衷的为金敏雅默哀,云鸽慢悠悠招了招手,会所的服务生会意的把云鸽让他保管的礼盒双手递给金敏雅。
云鸽晃了晃酒杯,笑容得体:“多谢你了,敏雅姐,这是我的还礼。”
金敏雅按捺住内心的喜悦接过盒子,可盒子一到手,她就发现不对劲儿,毕竟纱巾的和包的重量还是很明显的。
“你不介意我现在打开吧?”
“当然,送你的礼物,你当然可以打开了。”
“这……这怎么是块纱巾?还是LV的?”
金敏雅深吸一口气,强笑,“云鸽,你这样做不太好吧,我送你的可是新款包包,你就送我个这儿?”
“哦~看来,是我家阿姨收拾东西时放错了,把我买来凑数的丝巾塞进去了,你别介意啊。”
金敏雅的脸瞬间红了,手指捏着礼盒的边缘泛白。
云鸽见她还愣在那里不走,便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不是吧,不是吧,我态度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等着要饭呢?什么样的人,就值什么礼物,你就配得上那块丝巾,哦~对了,上次收到时没好意思说,你那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包里面好像有点脏东西,所以,我就送给我们家买菜的阿姨了,别说,那包装点儿零钱什么的还挺配,就像你一样。”
这话一出,明白人秒懂,周围的窃笑声此起彼伏。
金敏雅捏着礼盒,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狼狈地转身走了。
如果河正宇当时在场,他估计只能扶额苦笑了,他忘了,就算他想把事情往小解决,但云鸽一开口,那太拉仇恨了。或许因为生活经历,他会考虑更多、牵挂许多,往往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他所在的圈子都是信奉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云鸽不同,她往往会把事做的很绝,当然这也并非不好,毕竟把讨厌的人和事迅速解决掉,就没什么能影响自己的了,心里没有任何牵挂负累,每天的日子过的美滋滋。
聚会散场后,河正宇等在云鸽家庭院外。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捧着杯热可可,一跳一跳的活动着,见她从车里出来,就呲着大牙乐,“解决了?”
云鸽点点头,“真可惜,你都没看到她那脸色~真是太解气了。”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河正宇,”她忽然抬头看他,“你知道吗?擅长解决问题的男人超帅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把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绕在她脖子上,直到把她裹成个小粽子:“所以,小妞,知道成熟男人的魅力所在了吧?”他的声音很低,混着簌簌的雪落声,有种说不出的迷人,“男人最帅的才不是什么外表,而是解决事情的能力。”
云鸽撇撇嘴,明明是在抱怨,但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你才小妞呢。”
两人往庭院里的别墅走去,雪地里留下两串脚印,“差点儿忘了,圣诞快乐,河正宇。”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院落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云鸽,圣诞快乐。”
云鸽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么我的圣诞礼物呢?”
她问这句话,并不是想给河正宇难堪,而是她相信河正宇会为她准备好的,无论价值几何,但那一定是份很有心意的礼物。
“诺,给你。”河正宇从大衣兜里掏出几张纸。
“这是什么?”云鸽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外观看上去很简陋,就是硬卡纸上画着兑换券字样。
“河正宇兑换券,凭借此券,可以指使我做任何事情。”说这话时候他眼里的认真和温柔快要溢出来。
“任何事情噢~”云鸽笑得坏坏的。
河正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给了云鸽脑门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把人送到门口,河正宇转身准备走,云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喊他。
温暖、散发出幸福的黄色灯光下,她举起手中的使用券,歪着小脑袋,笑的得意又俏皮,“使用券激活~我想让河正宇带我去看烟花~作为我今年的圣诞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