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继续着,直到,林小姐沉着脸不告而来。
那一年的冬天,寒流确实如气象局说的那样如期而来,但比寒流更让人震撼的消息就是大宇集团会长最钟爱、最看重的长子金善宰在美国波士顿留学期间车祸去世。
豪门秘辛向来是滋生流言的温床,不过几天的时间,各种阴谋论、宿命说已然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
林小姐之前要搞事情那也是站在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最严重也就是被她家里人批评上一句,“小孩子不懂事,请您多包涵。”
但已经知道这件事,还硬要当着人家的面儿骑脸输出拉坨大的,那真就是不知死活了。
送走了一脸惋惜不甘的林小姐,云鸽看向侍立一旁的管家,随口问,“李秉宪呢?”
“他今天轮休,我让他回家看看父母。”
“刚才的事你也听到了,如实转述给他吧,顺便给他放几天假。”
“是。”
可下午,云鸽却听说李秉宪离家出走了。
“怎么回事?”那种心里状态远超众人的家伙会玩儿离家出走那一套?因为无法成为替身这种事,不至于吧?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呃……或许是因为别的事情吧。”管家回想起自己坐车去到李秉宪家时看到的那一幕,有些不确定的想。
“嗯?”云鸽表示很有兴趣。
管家的思绪回到了刚才那个混乱的下午,他乘车刚抵达李秉宪家所在的狭窄巷口外时,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流往巷口处聚集着。
紧接着就看到李秉宪从巷子里冲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长些的女性。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李秉宪家里出了什么急事?正在疑惑的管家,就看到男孩儿被看热闹的人群团团围住不动了。
小老头动作很迅速的开车门下车,一下车就听到人群最中心传来中年女人那股子尖锐刺耳的叫骂声。
“小崽种,你干什么不好,学人偷东西?上次警察来抓人怎么没把你这么个天打雷劈的坏种给抓走?明明就是偷了我家的钱你还不承认,如果你没有偷,那你家里那些高档礼盒是怎么来的?你总不能说是你做工的哪家有钱人给你的吧?人家给谁不好?为什么会给你?你说啊?”女人劈头盖脸的一顿叫骂,语言输出密集的让人无法反映。
“我和你说了很多次,我没有偷,你家里是什么富豪家吗?全家的存款都比不上我工作的那家人穿的一只鞋子,我用得着偷你的?”李秉宪冷哼一声讽刺道。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孩子是怎么说话的,对长辈说话居然不用敬语,你妈妈就是怎么教你的?又偷钱又没礼貌!”
“说我就说我,不要涉及到别人!”李秉宪拧起眉,气愤的盯着对面该死的老女人。
“金太太,您误会了,阿宪没有偷你的钱,那些礼盒真的是他的老板送给他的。”李母在一旁试图帮着李秉宪解释。
“哈哈,你这话真好笑,骗骗别人就算了,不要想着骗我,那些礼盒那么贵重,他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值得老板把礼盒给他,总不能看他可怜,同情他吧?”金太太十分浮夸的笑出了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话说的李秉宪妈妈也不由有些动摇,或者说她一直在怀疑,只不过之前这些情绪都被她强压下去了。
“阿宪,家里的东西真的是那家让你拿回来的吗?你可不能干糊涂事啊。”李秉宪妈妈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李秉宪难以置信的看向说出这番话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受伤,“ou ma!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偷她的钱!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弄丢了想给自己找个替罪羊!”
“小崽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故意诬陷你咯?”对方叉着腰,冷嗤一声,
“你住在我家隔壁,以前你每晚和那几个被抓的人聚在一起咕咕叨叨的,以为我没看见吗?他们为什么会被抓,你以为住在巷子里的人不知道吗?一起玩的都抓了,唯独就你没有,这里面就没有什么说法吗?”
对方说的很有条理,但这里面很多事李秉宪没法儿细说,说了这些,就要说起云鸽,说起云鸽,就得提及两人之间的纠葛,这就又绕到他当初入室偷盗的事上,所以他只能再次苍白申辩,“我没有!”
可一遍遍的“我没有!”根本证明自己的清白。
有时候人们一旦产生怀疑的种子,就很难打消,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就是一场“剖腹验粉”的荒诞闹剧。
李母看着能言善辩的儿子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想到这孩子往日里的斑斑劣迹,忍不住开口劝诫,“这孩子,如果是你做的,就快点儿把钱还给金太太,不然,这么多年邻居大家还来往不来往了?”
“您也不相信我?”李秉宪这下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恨嘴长的少了,可惜他不能学着以后的大如,往这里一跪,懵懵然的说一句“臣妾百口莫辩。”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做事一贯喜欢占人便宜,我……”虽然完整的话没说出口,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相信他,甚至,这话多少有点儿伤人。
其实,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占别人便宜的,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不可明说的理由,他这个正处在最爱面子时期的男孩子,怎么会顶着别人鄙夷的眼神去干这种事,他一直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家里的压力,可没想到自己的这些想法和举动,在母亲看来,居然是这样的?喜欢占人便宜?喜欢小偷小摸是嘛?
父母是每个人身上厚厚的铠甲又是每个人心上最软的软肋,面对外人扎心的言论,不管有多难听,我们都可以做到充耳不闻,万事不入心,轻松的抵御,但往往会被父母无心的一句话伤到,毕竟无心的话往往最伤人。
初听闻的李秉宪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木然,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所以,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喜欢占人便宜的小偷?”
可能是李秉宪此时的表情,让他妈妈反应过来自己一时的失言,她期期艾艾的张了张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到最后她似乎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只能撑起作为长辈的架子,“那你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偷金太太的钱?!”
李秉宪扬起嘴角,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他说了那么多遍,可笑的是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发生什么了?”站在人群后把事情的始末听得差不多的管家这时候适时的出声。
“您怎么来了?”看到突然出现的管家,李秉宪有些吃惊。
“你是谁?”邻居太太不甚友善的问这个出现的陌生人。
“我是这孩子工作地方的管理人员。”管家含糊的说明自己的身份,但周身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你来得正好,你来这里也是为了追回自己被偷窃的物品吧?”对方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同盟。
“不,我来是为了接他回去,顺便说明一下,那些礼盒是他老板赠送给他的,完全合法,并不存在盗窃之类的情况,另外,您一直说您家里的钱丢了,那既然丢了钱,为什么不报警呢?如果您有不方便的话,我在附近的警局倒是有几分薄面,可以带您去报案,相信他们一定会很用心的帮您把钱找回来,您是否需要呢?”
一番条理清晰,态度明确的话,把对方说的有些呆愣,也让周边围观者的人群有了不同的说法。
其实看热闹就是这样,哪方看似有理,围观群众就会跟着哪方的思路走。
现在,大家总不会一致认为阿宪是小偷了吧。
“您相信我?”李秉宪怔怔的看着站在身前维护他的管家,声音喑哑干涩。
看着这个倔强又委屈的孩子,管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相信呢?”想到这次回来后李秉宪对云鸽的敬重,他又补了一句,“就算小姐今天在这里,她也会相信你的。”
她也会相信他?李秉宪有些不敢置信,但也无法否认自己听到这句话后蓦地泛起的细微暖意。
“您来这儿是?”
看着周围着乱糟糟的环境,管家再次叹了一口气,觉得如果在这里和阿宪说了大宇的那件事,这孩子心里肯定会失落的,如果说再让他放几天假,在这里这群人听来不知道又会被传播成什么样子呢。
“走吧,跟我上车再说。”
李秉宪沉默的跟着管家上了车,直到坐到车上,他也没有回头看他ou ma一眼,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妈妈也没有开口叫住他说话。
“所以,你和他说了这件事,那家伙就跑了?”云鸽嘲笑着扯起嘴角。
“似乎是这样,今天发生的事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还是比较残忍的。”管家的评价仍然客观。
是嘛,云鸽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看似不甚关心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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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