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早晨,天气很好,云鸽突发奇想的把早餐安排到了花房。
阳光投射到屋顶的玻璃顶上,铺设着米白色散发珍珠色泽的桌布上,摆放着营养丰盛种类齐全的早餐类别,云鸽今早的餐点多少有些不伦不类,有西餐的牛奶和中餐的包子和韩餐的小菜,一整个大杂烩。
花房里美好又静谧,而这份让人心醉的宁静,在下一秒就被人粗鲁的打破。
“死女人!你居然敢这么玩我?!”
此时的李秉宪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裹挟着狂风冲进花房。稚嫩的少年此时还不懂得掩盖情绪,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啪”地一声声巨响出自于李秉宪手掌与大理石发出的亲密接触。
云鸽握着牛奶杯子的手稳稳当当,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淡淡地颦起眉,有些不满于对面言语粗俗又呱噪的人。
“我不记得这里的人有教你这么说话。”
“你别管我是怎么说话,我就问你,昨晚上你是不是故意的?”李秉宪这句话几乎是靠吼出来的。
但一个人不够强大时,脾气反而是最大的,因为他们只能通过大发雷霆般的嘶吼来证明自己的不好惹。
“如果我说是,你想怎么做?”云鸽放下牛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咔哒”。
她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点燃对方所有怒火的弧度,反问他。
“之前我不揍女人,但现在我也可以破例。”李秉宪的拳头再次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死死瞪着云鸽,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少年的这话说的格外可笑,不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而是这家伙现在正处于变声末期,声音粗哑又夹杂着一声细脆,嗯……形象点儿他这时候真的很像米老鼠,甚至连此时跳脚的模样都很像。
“你以为,”她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却浑身紧绷的少年,“你可以碰到我?”
说话间她的目光扫过保镖,扫过一边餐桌边站着的佣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需要我提醒一下你,这是我的庄园,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听命于我。甚至在昨天之前,你也是我的员工。
你觉得,凭你一时气血上头的怒气,能伤到我分毫吗?或许,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试试?”
“你……”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气血充足的好像炸弹,一点就着,不管是抱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心理还是真的被挑衅了,李秉宪无视了之前云鸽话里话外的提醒,使劲自己的全力想要出手。
这注定是一场不自量力的亮拳,他甚至没能靠近云鸽,就被站在餐厅的保镖死死按跪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啧啧~”她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满溢出来,“少年,你刚才的狂妄劲儿呢?不是要破例吗?”
李秉宪挣扎着抬起头汗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云鸽本想说些什么,目光却被地板上的几道血痕吸引了。
云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了些:“你受伤了?”
“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还不是拜你所赐?买卖人口都套一个高雅的称呼,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嘴脸真他妈的恶心。”
云鸽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粗言秽语,反而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所以……你是自己偷跑回来的?”
“不然呢?”李秉宪梗着脖子,“等着被那个老女人玩弄吗?!”
“呵呵,”云鸽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富婆姐姐什么样的好货色没见过,会看得上你这种乳臭未干小毛孩儿?”
她看着他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我昨晚,只是拜托她配合我,演一场戏,给你个教训而已。实际上,她对你这种类型,没有、任、何、兴、趣!”
“那……那……”李秉宪脑子一片混乱,愤怒的光罩上出现了一丝裂缝,“那你干嘛先走?她为什么又非要留我过夜?!”
“不然呢?”云鸽直起身,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他一眼,“大半夜的,让她绕半个城开车把你送回庄园?李秉宪,你的脸不只是厚,看来面积也挺大啊。”
“可……”他还想争辩什么,混乱和一种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乌龙的羞窘让他语塞。
“算了。”云鸽彻底对李秉宪这块榆木失去了耐心,她挥了挥手,“等你上完药,清理干净再说,到时候,是想留下继续工作还债,还是滚蛋,都随你。”
保镖会意,将还想挣扎的李秉宪从地上拽起,半强制地带离了餐厅。
上完药的李秉宪仍旧一副被气的要炸的表情,这家伙有时候也真的是挺倔的。
老管家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着他倔强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小姐她,并不是真的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想让你记住,有些规矩不能破,有些底线不能碰。你怎么就分不清好坏呢?”
李秉宪猛地转过头, “哼,好坏?”明明是在嘲笑着什么,可少年的语气里却满是深深的怨怼,完全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
“什么是善意?什么是恶意?开心的时候,就施舍一点你们多余的爱心,显得自己多么高尚;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问缘由地狠抽你一耳光,还要你感恩戴德?你们所谓的‘好’,就是这样的吗?”
管家看着他这幅模样,想到了资料上显示的少年这些年的过往,到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虽然云鸽小姐很多时候做事很激进,甚至有些不顾别人死活只顾自己开心,但本质上来说她确实是个好人,
但好人和圣母不同,她们做善事是有边界的,当对方超出她所划定的边界,那好人只好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而李秉宪这个看上去很聪明事故的孩子,显然还没学会该如何与她相处。
甚至,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去学了。
得知自己可以离开这座庄园时,李秉宪愣了半天,然后低着头拎着自己那点子家当往出走,其实想想也是,谁家会要一个既能吃,脾气暴躁,毛病一大堆,还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佣人呢?
当回首再看那所庄园时,李秉宪没有自己想象中脱离樊笼的兴奋与激动,反而有某种怅然。
这其实是内心的一场经典的围城。
当一个人感到被外界束缚时,他可以理所当然的将所有的不幸和无力都归因于外部的枷锁,从而理所当然的逃避某些事。
他的“想要自由”并不是真的,而是特地摆出来的反抗姿态。然而,当枷锁真正解除,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借口,必须独自面对外界无限的可能性与选择。
当这种没有任何依靠的、需要由他全权负责的状态,会产生一种名为的“自由眩晕”的心理效应。
他会发现,自己渴望已久的自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所以——
笨蛋!李秉宪你是什么品种的大傻逼,李秉宪这家伙疯起来连自己都骂,但他自己也确实该骂,怎么说呢,明明知道现在外面生存有多艰难不是吗?所以那时候干嘛还讲究什么可笑的自尊心啊,蠢货!
今天是短小君没错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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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