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日向翔阳变回了朋友。
从那之后宫侑不再去怪日向翔阳的狠心。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夜晚,宫侑独自坐在客厅里,日向翔阳还在他们俩的宿舍里,所以他不敢回去。
他们之间的关系意外地变得更加平和了,白天那场吵架只是宫侑单方面认为他们就要决裂了,那时候他恍惚有种将要天崩地裂的感觉,但其实日向翔阳马上又恢复成了以往温和的样子。
只是宫侑依旧不敢回去。
他想宫治的预言确实成真了,他的报应来了。
“嗯?侑,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正当宫侑郁闷时,外出跑步刚回来的明暗修吾经过了客厅。
“前辈?哦,就是木兔把我的布丁吃了,所以我决定把他的饮料喝掉。”说起来他一个人坐在客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今天本来为了缓解下心情,他打算吃掉自己珍藏的布丁来着,结果翻了半天冰箱没找到,最后还是在客厅的垃圾桶里找见的。对于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他立马就想到了唯一的人选,而等他跑过去一问,木兔一下子就全招了。
布丁上明明写了“宫侑”几个大字!不行不行!他绝对要让木兔长个记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宫侑记得木兔之前说过买了新品饮料放在冰箱里,正好他拿来尝一尝。
“倒是前辈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开心?”明暗修吾刚回来时,宫侑就发现他挂着满脸的笑容。
“哦,被发现了吗哈哈哈。”明暗修吾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抓抓头发,“刚才收到了个电话,我有两个老朋友结婚了,他们两个从以前就互相喜欢了,我一直都看着他们,现在终于结婚了,就是感觉他们真的很幸福啊,我也很开心。”
【你能理解这种感情吗?】
日向翔阳的声音在此刻突然回荡在耳畔,也许是明暗的那句“喜欢”触发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
日向翔阳曾问过他,他们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那个时候宫侑回答说“不知道”,但他暗自认为那应该被称作‘喜欢’。
关于‘喜欢’:
浏览器搜索给出的答案是“开心、高兴、感兴趣”
而明暗的意思是“幸福”。
如果是原来的宫侑,现在也许能确定这是客观意义上的‘喜欢’,那段时间他们确实过得很开心。
但是‘喜欢’真的只是这样单调的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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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不记得这之后发生什么了,在回忆开始在脑中播放后,意识便开始变得浮浮沉沉。
反正队长应该不会把他晾在这里吧,于是他安心睡去。
“侑前辈?侑前辈?”
朦胧之间,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是谁?
“侑前辈怎么睡在这里了?”
熟悉的声音。
随后,宫侑感觉有人在搬运自己。
“哇!这不是木兔前辈说的酒吗!是喝了这个吗?怪不得……”
这人似乎踢到了一个易拉罐。
宫侑想说其实他没有醉倒,只是现在有点飘飘然和犯困而已,但他不想承认自己把酒看错成饮料喝了,这太蠢了。
“我没喝……”即使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宫侑依旧在嘴硬。
“说什么呢?侑前辈。”那人忽然笑了起来,“之前还没说过,侑前辈喝酒意外地有些上脸哦!”也许是见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那人逐渐也大胆了起来。
“整张脸都变红了哦!”说着,那人戳了一下他滚烫的脸颊,然后又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迅速撤开,小声絮叨着:
“哎呀,不行不行,刚决定好要保持距离的,怎么今天就松懈了……”
那人的声音就像一把精心打磨过的锥子,一下一下在他的心口凿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心脏传来钝痛,他知道这是谁了。
“翔阳……木兔把我的布丁吃光了。”
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开始告状了?
“翔阳……那是最后一个了。”
不行,怎么又开始撒娇了。
忍住、忍住……
“是限定的,已经没得卖了……”
对不起,但是这次不是故意的了。
他只是希望日向翔阳能多心疼心疼他。
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好。
“我知道啦,那下次侑前辈可以拿我的零食去吃。”
见没得到回应,他又耐心地柔声问着:
“好不好?”
“好……”宫侑乖巧地冲日向翔阳点点头。
真是的,怎么搞得他像小孩一样。宫侑虽然羞于这样的行为,但又忍不住眷恋日向翔阳给他的温柔。
“我先去给你拿点水漱漱口吧,侑前辈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日向翔阳把宫侑带到床上坐下,便转身要走。
似乎是因为日向翔阳总是太过纵容他,宫侑忽然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再一次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要离开的日向翔阳。
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一次醉酒的那天。
日向翔阳本想挣脱,但是宫侑抱住他狡猾地说着:
“那是我最喜欢的布丁了,真的是最喜欢的了,最喜欢、最喜欢的一个了……”也许还带着一点卑鄙的哭腔。
于是日向翔阳停了下来,任由宫侑抱着他摔倒在床上。
温热的身体抱在怀里,他又习惯性地想要亲吻日向翔阳。
但是……
不行……不能亲……
宫侑的动作停在被日向翔阳发现的前一刻。
“翔阳不喜欢……”
他又想起日向翔阳那张苦涩的笑脸。
那样难看的笑脸,看一次就够了。
所以他只能倚靠在日向翔阳的后背。
然而不争气的身体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也许是以为他冷,日向翔阳扯过来一条毯子盖在他们身上。
他们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无法面对面相拥。
或许日向翔阳早就发现了,身后这个男人正在蜷缩着寻求一个拥抱。
但他们心知肚明,彼此之间其实从来都不是可以恣意拥抱的关系。
宫侑觉得这个房间变得更冷了。
好难受、好痛苦……难以忍受。
日向翔阳说得对,这是一段越是靠近就越是寂寞的关系,越是接近那温暖又柔软的气息,他就越是呼吸困难,像是溺水一样被窒息感淹没。
如果他们说的喜欢是幸福的感情。
那么这份痛苦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扔给他这样复杂难解的问题。
“翔阳”
那种痛苦的感觉又出现了。
“翔阳”他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眼睛好些有些湿润,他不知道自己这回是不是真的哭了。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啊,翔阳
他将怀抱收得更紧,低声乞求着:
“告诉我吧,翔阳”
这份沉重的感情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