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美、法、意等国调停下,中日双方经谈判。
5月,中国政府与日本签订丧权辱国的《淞沪停战协定》。
不久,国民党政府将英勇抗战的第19路军调往福建“剿匪”。
我将一家人都从南京接了回来。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和立仁都认为这个二娃是小几率的意外。
因为立仁和我,都做了非常良好的措施。
直到中秋节的时候,年幼的秋秋偷偷喝了公公的酒,喝醉时说的醉话,我们才恍然大悟。
原是孝明见没人关注他,便偷偷翻起了我的医书,想着弄清楚原理,后来终于被他“曲线救国”成功。
秋秋被当枪了使还不知道,后来挨打了,才哭着说:“哥哥嫂子不公平,只给孝明买气球,不给她买气球!”
边哭,她还说,孝明气她,跟她说,他才不会告诉她,这个气球只在我们房间的抽屉里有。
她气愤之下,拿针把抽屉里那个小盒子里所有的小袋子都戳了一个洞。
孝明听完扔了筷子就跑,还将房门锁了起来。
我的身子重了跑不过,连忙拍着笑个不停的立仁,他只能大步跑了过去,将房门用钥匙打开。
孝明被提溜着结结实实地在中秋节吃了顿“竹笋炒肉片”。
“热热闹闹的真好啊,要是立青在就更好了。”父亲感慨道。
我、梅姨还有立华听后,都默默的吃起了菜。
虽然后来,我一直觉得他父子俩个是不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为啥我当时只听见孝明他干嚎,就没见着他落泪呢。
最后,孝明想要个弟弟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1932年,我生了一个女儿,叫做杨洁明。
1933年,立仁调离上海,任江西剿匪总司令部情报中心少将主任。
他从南京出发,我的堂兄也有事情找我,因此我带着孝明,在立华家与他告别。
立华此时已跟董建昌生活在一起,收养的孩子取名“费明”,已经三岁了。
“一眨眼,小费明都长这么大了,来,给舅妈抱抱。”
“哟,还不轻呢,看着小小的,还挺结实啊。”
我抱着费明,在立华家里走来走去,逗着他玩。
“怎么叫费明?谁起的名字,这么怪!”立仁问。
“老董起的,费解的费,明白的明。”立华说。
“这名字,统一对立呢!”
“费明,过来,也让舅舅看看。”
立仁一把抱过了小费,立仁抱着费明。
看着小眼睛滴溜溜转着的孝明,突然发问。
“小费明,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
“你什么时候跟老董生一个?”
“别了吧,我和老董现在算啥,真有了孩子还不知道姓谁的呢。”立华摇了摇头。
“费明,别听你舅舅的话,舅舅家除了孝明哥哥还有个妹妹,妈妈带你去上海跟他们玩。”立华从立仁手中抱过费明。
一家人,坐在一起,临出发前,一起吃了顿中饭。
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工作。
立华听说立仁调到江西“剿匪”。
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哎!你们哥俩还真的刀兵相见了······”
“不那么直接,我主管情报侦缉。”立仁说。
“那有什么区别?”
“咱家出了个立青,委员长还能这么信任我们,已经是万幸了!”立仁有点沾沾自喜。
立华看了我一眼,立马冷冷地说:“你是在说你自己,不包括我。”
晚间,送完立仁上火车后,我带着小孝明去了陈家。
他可是陈家的小霸王,一入陈家就呼朋唤友,一时间好不热闹。
“可夫,你来一趟书房。”堂兄的表情淡漠,让人看不出什么意思。
“你和我说一下,你跟第19路军那边如今关系怎么样?”
“也没什么联系了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我也有几分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和红党的军队态度暧昧。”
“你研究生快毕业了吧?”
“是啊,毕业论文已经交了。”
“你去美国待一段时间吧。”
我们对视了一段时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住了,我还是先败下阵来。
“为什么?我不走,我的女儿还小。”
“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特别是你和瞿家的事情。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若是被有心的人捅到了上面,我也保不住你。”
堂兄的情绪开始有了波动,他走到了我的身边,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是为了陈家,也是为了你,为了杨立仁,更是为了你的孩子们,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没了妈!”
“杨立华那边有孙夫人还有董建昌保着,你放心,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也是,19路军出现了问题,校长只需要董建昌的态度不偏向另一边,就不会贸然对立华出手。
“我非走不可吗?”我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非走不可!”陈果夫斩钉截铁地说道。
估计堂兄也是看出了点苗头。
说来也对,那个人的眼里容不下所谓的背叛,而且有些东西,本来就只是情分。
况且只有我这个摇摆不定的因素暂时离开,才能让他更好地使用立仁和陈家这把刀。
我拿到了学校里美国教授的推荐信,尝试着投了几所美国的大学,想要继续深造医学。
两个月后,我收到了回信。我将踏上去往美国的轮船,前往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在宾大开始我的学习生涯。
我抽空去了一趟前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仿佛只是去慰问前线的丈夫,只有我们彼此知道,这里面蕴含的刀光剑影还有痛苦无奈。
时隔数年,我又看到了立青的同学,他们还是非常热情地叫我“嫂子”,好像时光从未过去,大家都没有变化。
可是人终究要长大,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面对。
在离开前的晚上,我和立仁相拥而眠。
“对不起。”我贴在他胸口说道。
“只是去读个书嘛,又不是回不来了,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立仁安慰我道。
“你也要保重自己,战场上刀枪无眼,千万得活着回来。”我要他保证。
“怎么,我死了,你就好找下一个了?比如某位徐科长?”
立仁又开始不老实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难道我走了,你就能找什么林小姐,史小姐的了?”
我狠狠地拍了他的背。
在上海码头,我依依不舍地向家人道别,孝明和洁明还有秋秋都哭着不愿我走。
“立华,我走了以后,常回家看看,家里人都靠你照顾了。”
我和全家人相拥告别,又一次独自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