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自然没有去搞个纹身。她没想好到底什么图案能让她一直喜欢，想来想去，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好恰逢伦敦电影节，伦敦有很多媒体活动适合她露面。乔琳的公关为她安排了不少出席机会。
然而，比起宣传机会本身，让乔琳更感兴趣的还是电影节上会放映1963年戛纳金棕榈获奖者、维斯康蒂作品《豹》的修复版。她让公关给她找来了几张票，她决定邀请感兴趣的朋友一起去。
一开始西尔维娅对这部电影兴趣缺缺，可等她一听说可以看年轻时的阿兰·德龙，她立刻就报名了。
“美色误人呐！”乔琳打趣道。
西尔维娅理直气壮地反驳：“这话从你这个爱上法国男人的人的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合适！谁能不爱阿兰·德龙年轻时的脸呢？”
这倒是个大实话！乔琳忍不住大笑起来。
除了乔琳心心念念的《豹》，伦敦电影节放映的电影还有《我私人的爱达荷》。这部电影夏天时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拿到了金狮奖提名，主演之一的瑞凡·菲尼克斯还拿到了沃尔皮杯最佳男演员奖。乔琳也要出席这部电影的放映活动和派对。
“我能采访瑞凡·菲尼克斯吗？”乔琳好奇地问。她想为她的节目积累更多素材。
公关想了想回答：“我可以试着联系。”
让乔琳失望的是，公关的反馈是，瑞凡坚决地拒绝了。于是，在《我私人的爱达荷》的映后派对上，乔琳在同瑞凡握手时微笑着说：
“电影太棒了！菲尼克斯先生，真遗憾我不能采访你。”
瑞凡愣了一下，道：“我以为你是个模特。”
“难道模特不能做电视节目主持人吗？”乔琳反问道。
“不，”瑞凡飞快摇了摇头，“你当然可以当电视节目主持人。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我没预料到。而且，叫我瑞凡吧，你叫我菲尼克斯先生太奇怪了，没有人那么叫我。”
“瑞凡，”乔琳轻笑着追问，“你的公关没有告诉你有档节目叫《乔琳的风格档案》邀请了你吗？”
瑞凡恍然大悟，但他随即困惑地问：“那听起来是档时尚节目，是吧？我没有任何时尚风格。我不是你需要的那种嘉宾。”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吐为快：“而且，我不想冒犯你，但是，我不喜欢时尚。我不喜欢衣服，我讨厌皮毛制品。”
乔琳眨了眨眼，耸了下肩，轻笑着回答：“我也不穿皮毛制品。而你，亲爱的瑞凡，你确实有种风格，你只是没意识到。”
瑞凡笑着摇摇头，怀疑道：“什么样的风格？”
“就像现在……”乔琳双手抱胸，快速扫视了一遍他身上的衣服。“浅棕色的条纹西装，领口卷边的白色T恤，褪色的黑色牛仔裤……我不想冒犯你，但是除了你确实需要熨熨衣服外，你这种头发凌乱不整、随意拼凑、近乎邋遢的造型，有种漫不经心的风格。我不得不推测你是那种会喜欢涅槃乐队的人。至少是时尚上的喜欢。”
瑞凡觉得她的目光就像是某种锋利的刀一样划过了他的身体，所到之处都泛起了红色。他抗拒这样的目光，却又不自觉地在她面前站直了身体。
“哦，你认为？”他防备性反问道。
乔琳挑眉轻笑，“你该告诉我，我错了吗？”
瑞凡避而不答，反问道：“这是赞美还是一种借由你的美丽掩饰的讽刺？”
乔琳嘴角轻轻一挑，“事实上，我是在说你真的很酷。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瑞凡笑了，他轻轻俯身向前，靠近乔琳笑着说：“不不不，阿普尔比小姐……”他眨了眨眼，“我确实在乎——”
“什么？”乔琳挑眉，看着他眼睛问道。
“你的电话号码。”他朝着她眨了下右眼。
乔琳失笑。她故意沉下声说：“非常不专业……”
在瑞凡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时，她叫住了路过的侍者要来了笔和纸巾，快速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工作室号码。
“欢迎致电《乔琳的风格档案》节目组。”她笑眯眯地补充道。
乔琳把纸巾折好递给他时，他的指尖同她的轻触，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飞速分开。
瑞凡耸了下肩，把纸巾夹在指尖上晃了晃，嘴角扬着一丝带着坏心眼的微笑：“我应该多打电话还是少打电话？”
乔琳笑了，她挑眉说：“有个女孩负责接电话，她工作很辛苦。”
“那我就在电话里装得很有礼貌，”瑞凡摆出正经脸，“说自己是你的特别嘉宾，需要熨斗的那种。希望她原谅我。”
乔琳笑得更明显了，“我没法反驳，不是吗？”
她又扫了一眼他卷曲的乱发和有些发皱的西装外套，笑着说：“坦白说，风格这种事有时候是难以捉摸的，也许只是因为是你，你站在那里，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对穿什么漠不关心、镇定自若的时候，你就非常酷。这是一种风格吗？这也许是。又或者这只是因为，你是瑞凡·菲尼克斯。”
瑞凡被她直白的话弄得不好意思了。他反问：“衣服，或者你的说法，风格，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然。当我用心看的时候，它们会告诉我很多有关你的事。”
乔琳说这句话时语气轻，但不是故作神秘。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对自己而言理所当然的事实。
瑞凡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他下意识伸手去揉自己的后颈，像是在掩饰那一瞬间的局促：“告诉你什么？我不觉得我的穿着有什么‘爱说话’的地方。”
“这就是好玩的地方。”乔琳眯着眼，像在认真观察，“你不说，但它们还是说了。”
“比如？”瑞凡挑眉，把纸巾塞进西装外套内袋，却刻意露出半角，像是怕她误会他弄丢了。
乔琳却不准备再做解释。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朝她招手的西尔维娅，笑着朝瑞凡摇摇头，“你自己会弄明白的，你是那个选择这些衣服的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真的说不出反驳的话，干脆耸了耸肩。
乔琳礼貌性地轻点头，“我得走了。 ”
瑞凡点点头，轻笑着伸出两指比了个小小的敬礼，“等我找到一个熨斗，我们会再见面的，女士。”
“叫我乔琳。”乔琳笑着眨了下眼。说罢，她转身离开，向着朋友走去。
瑞凡目送她离开，又下意识确认了一下口袋里的纸巾还在原处。
“乔，你刚刚是在跟瑞凡·菲尼克斯说话吗？”西尔维娅好奇地问。
乔琳点点头。
“他怎么样？”
“他还行。”
“这可真是个好回答。”西尔维娅故意翻了个白眼，把乔琳逗笑了。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他说话有趣吗？他真的像他看起来那么有吸引力吗？他辣吗？”
这次轮到乔琳翻白眼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西尔维娅耸了下肩，“我有漂亮男人恐惧症！”
“那种东西不存在——”
“是吗？那演员恐惧症呢？特别是你喜欢的演员的恐惧症？”
“你知道那种东西不存在——”
“可我就是不喜欢跟我欣赏的演员、歌手什么的接触，万一他们是个混蛋，我以后就没法欣赏他们的作品了！那多恐怖！”
乔琳扭头看向西尔维娅，郑重其事地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有道理！”
西尔维娅重重点头：“对吧？”
“但那种病还是不存在。”
“乔！”西尔维娅大叫起来。乔琳大笑着从侍者那里拿来了香槟，飞快地塞进了好朋友的手里。
就在两个好朋友彼此打趣的时候，她们没注意到有镜头从始至终都一直在跟着乔琳。
*
1991年11月15日《每日星报》
《【独家】乔琳和瑞凡今晚绝对“只是在谈论工作”》
是的，我们当然相信他们。
昨夜伦敦电影节的映后派对本来毫无悬念：过量的香槟、假装热络的谈话、吹嘘自己“拒绝了好莱坞”的男导演，以及永远在角落试图吸引制片人注意的演员们。
然而，我们的注意力被另一个场景抢走了：
顶级模特乔琳·阿普尔比——电视界的新宠儿，她的新电视节目将在下周的第4频道播出，与闪耀的好莱坞男孩瑞凡·菲尼克斯在吧台附近交谈了大约——我们盯着表呢——三十五分钟。
我们雇佣的唇语专家确认他们谈论到了电话号码。当我们想要进一步确认消息时，与乔琳非常亲密的消息人士称“他们只是在谈论工作”。
哦，是的，当然是工作。
谁不在凌晨十二点、伴随严重过度摇晃的迪斯科灯光下与一位英俊影星“深入讨论工作”呢？
而且，我们理解幽默的重要性，但在同一段对话中笑这么多次……
嗯哼，我们不记得派对上安排了喜剧表演！
*
“好吧——”乔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眼前的报纸，无奈对着公关道：“至少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绯闻。”
对方笑了起来，“别担心，这只是典型的英国小报，当他们没找到新闻，他们就编点东西出来。至少他们把你拍得很漂亮。”
这话倒是没错，照片很抓眼。照片的主体是乔琳，她侧身站在瑞凡对面，浅色西装外套微微敞开，露出内搭的丝质衬衫，微微卷曲的发梢自然垂落在肩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魅力。照片虽然不像杂志那么高清，但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乔琳那一刻笑起来的动态。
更妙的是乔琳对面的瑞凡，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半靠在吧台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握着酒杯，姿势虽然随意，却让人一眼能看出来他正微微倾向乔琳，用心听着她讲话。两人的互动被照片捕捉得既自然又带点微妙的化学反应。
乔琳语带讽刺地说：“这些人，只拍狗仔照可真是浪费！”
公关耸耸肩，“现在我会安排更多通稿，把注意力转移到节目即将开播上，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但我想你有必要私下里给菲尼克斯先生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乔琳点点头说：“当然。谢天谢地，法国没有《每日星报》！”
“谈个说法语的男友还有额外好处？”
“别提了，”乔琳无奈地捂住脸，“他会说英语！为什么我这么心虚呢？我什么都没干！让我祈祷一下法国的小报不会注意到这个话题！”
公关爱莫能助地摊了下手。她想了想说：“别担心，他是法国人。”
“然后呢？”
“法国人不在乎**。”
“我们当时没有在**！”
“嗯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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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