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来玩猜猜谁是光谁是馨的游戏吧？”
橘色脑袋的双子戴上相同的贝雷帽，如镜面对称般的双子同时摊开双手，异口同声说道。
大小姐A捧场：“唉，好难啊。”
大小姐B附和：“你们两个人太像了。”
白鸟芽看着眼前场景，沉默了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
如同任何事情都拥有一点长尾效应，须王环自说自话组队事件也有后续。
周四，男公关部正常营业，距离周五美术策展事件还有不到24小时，白鸟芽被“半强制”地作为常陆院双子的客人，和其余大小姐围坐。
“半强制”的意思是，对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的指名，完全绕过了当事人，也就是白鸟芽，直接由部长须王环指派副部长凤镜夜在名单上进行一个添加的动作。
白鸟芽：？
放学后照常来到第三音乐教室，虽然有几分在意午休时分的事情——忽然被组队谁都不能自然接受吧——但指名春绯、助力早日偿还八百万古董花瓶的债务，显然比莫名其妙的双胞胎更加重要。
然后就被守株待兔了。
说实话，白鸟芽还以为自己会被须王同学从教室抓到音乐教室呢，没想到那人到自己座位前丢下一句，“我和镜夜要先去换装了芽记得快点来哦”，就兴冲冲地跑开了。
凤同学倒是沉稳许多，对着白鸟芽点点头，随后快步跟上早已跑开一段距离的须王环。让白鸟芽想问那时为什么要主动Q自己说话的问题，都没有问出来。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白鸟芽恍然大悟。
对于突发事件的接受能力日益增加，她尝试拒绝，总是自说自话的家伙必须尝尝失败的滋味，大概是自己太过好说话的原因，再加上男公关部其他人和女孩子都很溺爱想一出是一出的笨蛋。
那就让自己来做第一个人。
白鸟芽迈出拒绝的第一步：“须王同学，我今天的日程安排里可没有‘指名双胞胎’这项任务。”
须王环大愚若智：“但芽，你和光、馨是队友吧，队友间要好好培养感情哦！”
同样是自说自话被决定的队友关系，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
看见他过分灿烂的笑脸，白鸟芽再次沉默了下，因为知道对方说这些话并非搪塞、而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比起莫名被安排的生气和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奈。
——你总不好和笨蛋计较什么。
大概是这样的想法。
白鸟芽尝试反驳：“先不谈队友不队友，指名这种事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的？”
但对面，金发脑袋的关注点，像是他只能够听见第一句话，后半句白鸟芽说话的时间都是他大脑储存器的加工处理信息时间：
“为什么‘不谈队友’，芽你们三个人确实是队友啊……”
虽然白鸟芽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环敏锐地感受到平静表情下不断扭曲的什么，大概是这样的原因，说着说着，尾音带上一点点迟疑的省略号。
白鸟芽：“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指名双胞胎，不能作为客人出现，大概会打扰其他客人的体验吧。”
尝试从男公关部经营的角度加以劝说。
环又听懂了一点，他表示：“没关系，有事先询问过客人的意见，她们说没关系……任何事物都需要犹豫和思考的时间，犹豫是否接受，思考是否接受……啊，如此美丽而富有哲理的话，客人们也期待着芽你早日体会到男公关部的美好呢！”
啊……
白鸟芽一言不发，看着环的背后出现红玫瑰花，后者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花，沉浸在自己的脑内剧场不能自拔。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白鸟芽进行最后的努力：“但我已经指名了春绯？”
镜夜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
他笑眯眯地忽略旁边手舞足蹈的环，只对白鸟芽一人说：“没关系的，白鸟同学今日对春绯的指名，已经标注‘完成’了，春绯可以拿到她的债务抵扣额度。”
债务抵扣额度。
用微笑的表情说了大概很恐怖的词语。
“……啊，那我……就去那边？”
白鸟芽看着镜夜的眼睛，犹豫着抬手，用手指了指橘发双胞胎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对环反驳、反驳，再反驳，但是镜夜一出现，她总是显得波动、甚至带着点不明缘由的听话。
大魔王恐怖如斯。
*
猜猜谁是光猜猜谁是馨的游戏还在继续。
戴着贝雷帽的光和馨异口同声：“试试嘛！猜错了也没有惩罚，猜对了或许有奖励哦。”
奖励？
白鸟芽的目光落在那两顶贝雷帽上，游戏没有开始前，旁边的女孩子好心科普“如何区分常陆院双子二三事”。
大小姐A的波浪卷长发别着一枚浅紫色蝴蝶结发卡：“光的头发分在左边，馨的分在右边，这是唯一的区分光和馨的办法。”
“唯一？”
大小姐B露出浅浅的笑意，加以补充：“是啊，所以头发被挡住的话，我们完全不能区分出光和馨。”
人很善良、很照顾初来乍到的白鸟芽的大小姐A和大小姐B，当然会配合双胞胎的猜猜我是谁的小游戏。
“我猜左边的是光，右边的是馨。”
“我也是这样想的。”
光和馨没有立刻揭晓答案，反而扭过身子，玩笑着指责白鸟芽的游戏参与度不够。
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发出微妙的、类似混响的效果：
“白鸟同学，猜猜我们当中，谁是光，谁又是馨呢？”
白鸟芽：……
所以啊，这种猜谜游戏超过一个人参与完全就玩不起来吧，只要一个人回答左边是光右边是馨，另一个从相反的角度回答左边是馨右边是光，奖励什么的，总要送出一份吧。
想来是大小姐们人很好、很善良的缘故。
之前须王同学提到的，不介意她作为非客人身份参与茶会的好心大小姐，就是眼前这两位吧——
白鸟芽没有继续想无关紧要的事，因为猜谜游戏主办人前来控场。
其中一个橘色脑袋开口：“不是哦，我们才不会接受随便蒙的答案。”
另一个橘色脑袋紧跟着：“正确答案之后需要说服我们，到底靠什么区分。”
原来不是选择题而是简答题。
两人头靠头地盯着白鸟芽看，像是在看什么需要携手才能够解决的难题。又或者，共同完成所有事情才是常陆院家的双胞胎，从婴儿时期一直持续到现在的习惯。
“这个表情，如果是想问我们为什么可以看懂你在想什么……”
“大概是确实太好懂了吧？”
“完全不需要思考。”
“完全不需要犹豫。”
光和馨手拉着手，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凑到白鸟芽的面前：“就可以知道你的想法。”
被知道想法·很好懂·白鸟芽沉默了大概两秒，抬起手指一前一后推远两人的额头。
等到回到恰当的距离——
白鸟芽姗姗来迟回答了谁是光谁是馨的猜谜游戏：“你是光。”
没有放下去的手指指向右边的橘色脑袋。
“你是馨。”
手指指向左边的橘色脑袋。
两个橘色脑袋对视一眼，同时朝着白鸟芽异口同声道：
“理由呢？我们刚刚也说过吧，不接受随便乱蒙的答案。”
白鸟芽还真的有理由：
“因为声音不同？总是异口同声讲话，大家从这点上分清你们很难吧。”
光摘下头顶的贝雷帽，丢在一边的茶几上：“你说大家很难分清声音的不同，为什么你可以？”
“因为食堂，光你站在春绯后面？”
馨看了光的动作，稍慢两秒，同样摘下贝雷帽：“芽你是听力很敏锐的类型呢，但在这之前呢？”
“什么在这之前？”白鸟芽不太能理解，“所以我猜对了吗。”
“不要这么迟钝好吧？”光有点没有耐心。“馨的意思是，因为声音区分我们之前，你怎么知道食堂里站在你身后的是馨而不是光。”
奇怪的自称。
放在他们身上又可以理解了。
大小姐A和大小姐B看上去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白鸟芽的两侧。
“芽？我可以叫你芽吗？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我也在2-A班。”
白鸟芽把面前的脸和教室里的身影重合，并列坐在第三排那片区域的？因为历史课的老师习惯在那片区域活动，所以有不多的印象。
当然，名字什么的，要求有点太高了。
“……啊，当然可以。”
两人都是亲和力满分的类型。善解人意贯彻到底，没有询问记不记得我们名字这种尴尬问题，反而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做结月凛，以后请多多指教。”紫色发卡卷发的大小姐A。
“我是宫崎美咲哦，芽可以叫我美咲。”总是笑眯眯的大小姐B。
白鸟芽看着面前两张笑脸，迟疑了下，礼尚往来：
“凛。美咲。”
被忽视的双胞胎申请加入。
“什么啊，这里是什么交友大会吗！我和馨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那我们也要叫‘芽’。”
——这是什么“我想要我得到”的时候吗，拜托有点自觉吧，同班同学和同为女性的身份，哪个是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两位所拥有的？
“而且，芽，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可不要想逃过哦。”
——还有这个，谁想逃了？只是两个理由什么的，不是因为说了声音不同怎么还有附加题，和一开始的游戏规则不一样吧。
橘色脑袋说一句，白鸟芽就在心底默默反驳一句，但微妙的、由于新认识的结月凛和宫崎美咲同样睁着大眼睛，一幅好奇答案的样子。总觉得这个时候反驳会奇怪。
于是白鸟芽大概算是回答地回答了。
“因为光和馨不一样？”
她看了眼双胞胎的表情，“我没有敷衍，虽然这句话听上去确实有点敷衍……”
馨露出些微的笑意：“没有，我和光可没有这样想。然后呢？”
明明就是这样想的吧。
白鸟芽在心里补充道，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光既然是哥哥，那么馨就是弟弟——虽然哥哥弟弟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哥哥和弟弟从一开始就不同的吧？”
夹带一点私货的。
“大概是这样的理由区分。”
白鸟芽结束了自己说不上敷衍还是不敷衍的论述题。
光歪了歪脑袋：“听上去是直觉一类的东西。”
馨表示赞同，他像是探讨文学课题般：“但直觉会永远正确吗？”
对此，白鸟芽诚实地说：“一般来讲，直觉不一定正确，更谈不上永远正确吧。但我就是依靠这样的直觉区分光和馨？”
光和馨再次对视一眼，镜面般对称的双子，异口同声：
“唉，直觉什么的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食堂那会儿有被观察的感觉，难道不是错觉吗……”
“啊，仔细想想还有点心惊胆战呢。”
——不，明显开始胡编乱造起来了两位。
“所以，我们的奖励是！帮助芽你搞明白这件事。”
“说不定芽具有灵媒的潜质呢。”
“芽你知道什么是灵媒吗？”
“大概就是会沟通可见世界和不可见世界的桥梁？”
“西方的女巫？”
“北美的萨满？”
一句话接着一句话，话与话之前没有空隙让白鸟芽说话。
“用现代话来讲就是通灵人。”
“如果芽你具备这样的潜质，一定要好好感谢我们……”
同时讲话：“因为发现自己的天赋是很困难和需要缘分的事情呢。”
……
先不谈这个算不上奖励的奖励……为什么话题会快进到她需要感谢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
白鸟芽展开思考。
我记得一开始写东西，我很难写对话，总是描写多心理多，但我又渐渐发现自己其实喜欢阅读对话，人物的对话语言让我觉得很有趣，也觉得现实中对话是需要及时反应的、其实不简单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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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男公关部第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