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尼桑,你还好吗?”

你站在摇摇欲坠的大门边,一时不敢进去。

毕竟,尼桑整个人看起来都灰掉了。

“连这点念头,我都不能留吗?”

竹取爽籁站在整间屋子唯一完好的墙前,喃喃自语着。

就像曾经无数个长夜无眠的时刻,他总爱对着这堵墙低声絮语那般。

从前,只要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微微一晃,周遭散落悬挂着的零件便会一点一点附在墙面的影子上,渐渐拼凑成一只巨大的蝴蝶,那片蝶影会将他牢牢包裹在黑暗的茧房里。

只不过整间屋子被毁后,那漫长的蛹期也终究是要迎来结束的。

竹取爽籁已经许久未曾在阳光下端详起自己的影子,曾经那般意气风发的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尼桑......”

门口传来的声音,迟缓地飘进竹取爽籁的记忆里。

他转过头望向你所在的方向,阳光下你探头探脑的身影明明是那么清晰可见,可在他失焦的视线里,你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

原来他在黑暗里困了太久,乍置身在阳光下,竟然连视线都无法第一时间聚焦。

对不起啊山奈,不称职的哥哥蜷在原地太久了,久到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啊.....

为什么越来越看不清妹妹的脸呢?好像离地面更近了些。

“......所以,这是怎么了?”

高杉晋助盯着眼面前脏兮兮的来岛又子,目光凝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认这是自己的部下。

“晋、晋助大人!”来岛又子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前来与自己接头的竟然会是她日思夜想的高杉晋助大人。

她像是生怕自己身上的脏污玷染了心中的神明,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连忙用手帕小心翼翼地裹好怀里那个干净的盒子,双手捧着递向高杉晋助。

见高杉晋助只是沉默地盯着她,来岛又子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没有回答大人的问话,慌忙地端正起自己的态度。

“晋助大人,这只是刚刚帮忙收拾垃圾的而已,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端正了态度的来岛又子依旧会满眼亮晶晶,向自家大人解释起来。

她就知道,晋助大人肯定先是在关心她自己,不然怎么还会特地来接她呢!

“有说了什么吗?”

对于下属的日常痴迷,高杉晋助选择自动忽略,开启下一个话题。

“嗯?!晋助大人,您是有什么吩咐吗?”没认真听问题的来岛又子,带着几分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她有说什么吗?”

高杉晋助并不觉得那个只会把自己蜷缩在原地的家伙,有胆子让来岛又子把这东西送过来。

来岛又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大人原来是在问你,她略微一思索,便脱口而出:“那位大人让我下次在不同地方潜伏时,别用同一个名字。”

“还有就是打扫完卫生后,那位大人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您。”来岛又子一边说着,一边特意地将手里的盒子又往前送了送。

高杉晋助只是扫了一眼,单手接过那个盒子,对身旁又子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视若无睹,便径直将其收入怀中。

“走吧。”

“这就来啦!晋助大人~”

少女那爽朗的应答声依旧没有丝毫迟疑,欢快地落在了高杉晋助的身后。

走在前面的高杉晋助没有回头,跟在身后的来岛又子自然也没能看到他嘴角那难得勾起的一抹笑意,他确实是特意来接来岛又子回家的。

毕竟,做长辈的总该把家里的小辈带到昔日的旧友那认认人,万一往后真出了什么事,小辈也知道该去找谁帮忙,不是吗?

再看看又子除了衣服沾上些尘土外,整个人也是安然无恙地回来。高杉晋助心想,这也说明你们兄妹俩到底还是回应了他的用意。

望着回到鬼兵队的又子向他告退后,便轻快地要回房间打理自己,整个人欢脱得像只小鸟一样。

高杉晋助是真的希望,这场战争的一切都能终结在他们这一辈人身上。

“晋助,你今日的拍子与节奏所交织出的旋律,竟叫在下一时听得入迷。”万齐用拨子轻轻拨动了一下三味线的琴弦,抬眼望向站在甲板上的高杉晋助道。

“哦?”高杉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淡烟,声音沙哑地开口道,“连你也觉得今天这首曲子和你很合拍吗?万齐。”

万齐拨动琴弦的手越来越快,琴音里隐隐透出几分疯狂的意味。

“晋助,在下很是期待能够在下次,听一听那连白夜叉都为之忌惮的曲调。”

“哼~”高杉晋助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低笑,“她的节拍,可比我们的要疯狂得多。”

“那在下,更期待了。”

一曲毕,河上万齐才堪堪放下手中的拨子,背起他的三味线转身离去。

高杉晋助侧过脸,没有作声,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盒子的边缘,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

白夜叉?忌惮?究竟是忌惮,还是根本不敢面对。说到底,不过是个连自己内心都不敢直视的懦夫罢了。

“阿银,快起来干活啦!你都在家躺两天了!”神乐不耐烦地扯着银时的被子抱怨道,“再这么赖在床上,家里连大米都吃不起啦!”

被窝里那团银色的不明物体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伸出一只手死死攥住被角,试图往回拽。

神乐见状,拽得更用力了。

“我饿啦!快点起来!”

“吵死了.....没米吃的话,直接给米铺打个电话不就得了。”银时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声音也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混蛋白毛卷,昨天就打电话问过了,人家说必须得有大人亲自去店里续约,不然根本不会给送大米过来!而且,家里连鸡蛋都没有了!”

“那就吃别的嘛!你的零食呢?”被吵得没法再睡的银时又把自己团成一团裹紧了被子,不耐烦地说道,“实在不行,你和新八一起去吃阿妙做的炒鸡蛋。”

“啊——!你才该给我去吃炒鸡蛋!”

神乐气得直接双手并用,像拔萝卜一样猛地把被子往外一扯。

伴随着“嘶——”的一声,被子的“肉|体”与“灵魂”同时被撕裂分开,连带着里面白白的“馅料”也滚了出来。

失去掩体的银时并没有乖乖起床,反倒更像一只被强硬褪去外壳的蜗牛般,蜷缩在榻榻米上,头上还挂着被子的残骸,半睁的死鱼眼里满是生无可恋的颓丧。

“工作什么的.....就没有一种只要躺着就能挣钱的吗?”

“有啊!把你那脏兮兮的屁股洗干净,再挂牌摆出去就行了。”登势婆婆熟门熟路地推开自家租客的房门,扯着嗓子吼道,“赶紧起来干活付房租!”

“喂喂喂!老太婆!大清早的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银时猛地往旁边扑腾了几下,将残存的被子死死捂在下半身,“这里还有小孩子听着呢!”

“你还知道这个家有小孩要养啊!”登势婆婆只是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始数落道,“一个成年男人,哪怕就算老婆跑了,也不能让孩子饿着肚子!”

“就是就是!”神乐仗着有人撑腰,毫不客气地举着拳头示威,“我还是个孩子,正处在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呢!”

“也不能每天在家里只顾着喝大酒!还动手打孩子!!”登势婆婆扫了眼地上那死伤一大堆的草莓牛奶盒子,话头顿了顿,又瞅了瞅刚刚撕碎被子的神乐,又接着数落道,“更不能拖欠弱势老人的房租。”

咦?!今天这家伙被数落这么久,怎么还一声不吭?

登势婆婆眉头一皱,发现这次的情况有些不简单,从哪句开始来着,这家伙就变得这么安静?

好像是那句“老婆跑了”,对吧!

这种事情......唉~终究还是发生了嘛。

登势婆婆短暂地惆怅了一下,还是以过来人的经验,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有些事总闷在心里不说,最后是会烂掉的。”

那就烂一辈子吧。

银时就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听着登势婆婆带着神乐离开的脚步声,可没过多久,又听到门被人拉开的声音。

“喵—喵嗷——”

一颗毛茸茸的小猫头,就这么出现在银时眼前。

“谁让你动我草莓牛奶了!”银时毫不客气地把枕头砸向自己发小的脑袋,怒吼出声道。

真烦......假发这家伙,又跑过来找他玩了。

“不是假发,是桂!”

在心里嘀咕的话,这混蛋也要接茬吗?!

被砸之后,桂小太郎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砂糖专属的小碗,便继续若无其事地端起银时的草莓牛奶,开始伺候砂糖的进食。

“啧~”看着桂小太郎那副标准的猫奴模样,银时烦得直翻白眼,“假发,你又跑来找我干嘛?”

“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丝毫没有迂回的打算,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怕你接受不了山奈有对象的事,把自己憋死。”

“喂喂!你们这群混蛋明明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银时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耐烦地抱怨道。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桂小太郎歪了歪脑袋,手上仍不忘撸着砂糖,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银时道,“别人的心思我不清楚,但我大概是想看热闹吧。”

伴随着桂小太郎一本正经的发言,他身后的伊丽莎白也十分配合地举起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纯属看戏,请勿伤!

“那你们这次到底是来干嘛的?!”

撵人的**在这一刻飙升到了极点,银时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把自己这发小打包送到真选组,能从那群税金小偷手里敲来多少好处费。

“.....山奈让我喊你出去玩。”

“嗯?!!!”

听到这话,银时的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将脸扎进水池里的银时,此刻满脑子都被这行字反复冲刷着,直到一股憋闷感猛地涌上,他才挣扎着从水里抬起头来。

“喂!这个狼狈的胆小鬼是谁啊?!怎么出现在阿银的家里了!”

银时摸了摸脸,对面那个的胆小鬼也摸了摸脸。

原来是他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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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乖狗狗
连载中溜达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