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跟踪来看，这个无良老板倒是没有外遇之类的。”
“嗯，不过……”
我从一大堆翻开的账目本中细细对比，“他贪污很严重啊。果然是只爱钱的类型吗？还是说……”
“他有在给背后的人缴纳‘保护费’，两个人是一伙的，他帮他做假账，他给他保护罩。”银时点点头，“难怪能这么嚣张。”
没错，这就是我和银时的“业务熟练”——挖掘敌人的丑闻。
“账单上面都清清楚楚，看来傻瓜老板和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靠山都不懂人心呢，如果把钱分出来一点收买财务会计帮忙洗钱，也不至于被我找到漏洞。”
“你还挺会替人操心。”银时打了个哈欠。
“哟西，那么接下来就把这些证据拍下来……”我拿出之前跟银时收拾完某个欺善怕恶的天人时的意外收获——
咔嚓、咔嚓。
”好了，这些照片寄给他们的政敌和仇家，等到时机成熟之后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报仇的～”
“……”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我像个大人一样思考和行动，银时那副表情还是有些受不能——毕竟人还顶着一张五岁小孩的脸。
“我发现了，那些天人带来的东西你这家伙总是拈手就来，乡下的人连你手里那玩意儿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但你到手才没几天已经能用得相当熟练了，感觉你好像对它并不陌生，像是以前随处可见的东西一样见惯不怪……”
我疑惑地低头看了看，不就是拍立得相机吗？按照银魂的世界观，这东西应该跟电视机那些一样家喻户晓……
哦，我又忘了，现在这个时间线，攘夷战争才刚刚开始呢。
幕府还没完全向天人开门，人们还是过着旧时的生活……何况手上这台的确是高端货，从未接触过现代电子设备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弄不懂的，这不，原先那个天人连相纸的位置都放错了。
我挠了挠头，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而且你还能想到这么厉害的借刀杀人的计谋。喂，雪，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该不会真是从不知道哪个星球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看多了小说啊电视啊什么的你也会的——而且才不是借刀杀人，这叫正当防卫。”
“那种城里人家里才有的东西你到底是从哪看的啊……”
“啊啊，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普通小孩的啦。”我一本正经地说，“我啊，是因为误吞了名侦探柯○里那种身体会缩小成小学生的药才变成这样的，其实我是个即将奔三风情万种的欧巴桑。”
“……”银时嘴角抽搐，“之前我就说过了，找半天撇脚的借口，怎么不直接说你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那也可以。”我比了个ok，把照片收进怀里，“搞定，我们走吧。”
银时抓住绳子身手敏捷地爬上天花板，窜入通风管道。他示意我把绳子绑在身上，待我系好后开始往回收。
才刚拉到一半，一束手电灯突然照到我身上。
“谁？！”
“不好！”我连忙抽出照片递给银时，“快走！”
银时丝毫不啰嗦，拿着照片刷地就消失了。
等我解开绳子跃回地面，抬头一看，天花板上已经没影了，不由傻眼。
“——还真走啊！！”
……不愧是银魂！就不跟你玩队友情那一套！
我有些汗颜，举着手电的看门保安已经踏着小碎步晃到我面前，“小偷！别想跑！”
“我这么一个小孩子看着像小偷吗……”我已经无力吐槽了，高举双手投降，“保安大叔，我是无辜的，你要抓就抓我的混蛋天然卷哥哥吧，是他把我丢在了这里——”
“小孩？”保安大叔恍惚了一下，“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一点也没听到吗……”我正要复述一遍，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就看见糖果店的橱窗玻璃轰然爆开——
精心装点的圣诞树倒在地上，铃铛散了满地，随圣诞树一起倒在地上的橱窗模特被扒了个精光，围着大白胡子的小少年从满地狼藉中爬起来，扯了一把歪掉的圣诞帽——奈何还是压不住那头乱翘的天然卷。
“哟。”故作深沉的老爷爷声线显得滑稽无比。
“我来早了，到处都没开门，只好硬闯进来送礼物了。”
“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又是谁啊！”
对面的小孩捋了一把胡子，忽然瞪眼：“是我啊！”
“谁？”保安大叔迷惑。
“哆啦A梦啊哆啦A梦！大雄，你不认——”
我一个飞踢。
“笨蛋，这根本就不是哆啦A梦。”
“幸好还有你在……”保安大叔擦汗。
“——这明明就是HelloKitty！”
“会指望你说出正常话的我才是笨蛋！”
保安大叔崩溃的怒吼传来：“怎么得出的结论啊！别说性别了，物种都不一样了吧喂！啊啊啊槽点太多了根本吐不过来！有人吗？有人在吗——”
我勾勾手指头，银时会意地把耳朵凑过来。
“好可怜，没能撑到吐槽役出场就崩溃了……”
“是啊，看到了吗这就是自己吐槽技术不过关还要硬来的后果……”
“听到了啊！收起你们眼睛里的怜悯！不需要！我不需要！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蛐蛐还故意让别人看到，也太过分了吧！”保安大叔指着圣诞老人Ver.银时，“而且他这明显就是圣诞老人吧？你俩故意装什么傻呢？！离圣诞节还有整整一个月为什么圣诞老人这么快就来了？不对——这个世界上哪有圣诞老人啊！”
“有的啊！！”我和倒在地上的银时怒起飞踢：“不要破坏小孩子的美好幻想啊肮脏的大人！”
“唔啊——！”保安大叔吐出一口血：“重点是这个……？”
17.
被通街追捕了。
我边跑边瞄了一眼旁边显眼到不行的“圣诞老人”，忍不住说：“你这家伙……干嘛要穿成这样？”
“我可不想我这张帅气的脸出现在通缉名单上。”
“咦？对喔！”我后知后觉，“那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露脸的又不是我。”
“去死吧！忘恩负义的混蛋卷毛！”
刚刚那点对银时赶回来救我的感动粉碎一地，我给了他一脚：“果然就不应该让你先走！”
“体能倒数还要我去救的家伙还好意思说。”银时鄙夷地向我吐舌，余光瞟了一眼背后穷追不舍的巡逻保安们，“喂，都怪你慢吞吞的，快要被追上了，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砸了人家店的又不是我。”我学他的话反将一军。
“去死吧！忘恩负义的笨蛋丫头！”
他想给我一拳，被我抓住挥过来的拳头，拉着他往路边的一辆电动车狂奔：“来这边！”
18.
“阿嚏——”
我吸了吸鼻子，疑惑道：“奇怪，为什么我听到有人在喊妖怪？”
“肯定是醉酒大叔的胡言乱语啦。”银时从座位上抬起头，时不时扭头看看：“先别管那个了，你到底能不能行啊？虽然你这丫头早熟得跟个大人一样，但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像大人一样开电动车吧……”
“放心吧，我以前经常在市区里开共享电动车，已经有多年的电动车驾龄了。”
“那是什么啊！不要胡编乱造一些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啊！”
“是真的啦……”
夜半三更的街道上，一个小孩子开着比她人还高的电动车，车座上坐着缩小版的圣诞老人，车尾还追着一群不停叫着“站住！”被无良老板压榨的可怜打工人们，画面荒诞又滑稽。
初遇的那位保安大叔老当益壮，竟是第一个追上来的人，他伸手想扒拉车尾，被银时一个眼疾手快踹飞了。
“好痛！混蛋小鬼！给我站住啊！”
银时向他做了个鬼脸，转头莫名兴奋地对我说：“喂，雪，你只管开车，后面这些傻瓜大叔交给我！”
“哦！”闹得我也热血沸腾的：“那我加速咯！”
“诶？等——”
我一拧油门，速度瞬间飙升，银时措不及防差点被甩飞。
“你想杀了我吗？！”银时抓狂：“有人吗？这里有一个马路杀手啊，交警叔叔——麻烦赶紧过来抓捕她没收她的驾照别再让她为祸人间了好吗！”
“安心啦，那种东西我本来就没有～”
“那不是更让人不安吗？？”
在我和银时拌嘴的时候，后面的人已经追得气喘吁吁，他们的身影越缩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银时正对着后面做鬼脸，颜艺得不亦乐乎，“哦呼呼，逃脱成功～”
他看到我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咦？雪，你怎么了？便秘了吗？”
“才不是，我大便通畅着呢。”我顿了一下，“只是我力气太小，没办法控制车头转弯，我们要撞树了。”
“什么？！”
“我数三声我们一起跳车，预备，一。”
我一跃而下，银时懵了一下，紧随其后。
“二和三呢？！”
“男人只要记得一就能活下去。” （来自松平片栗虎）
“哪里来的让人火大的中二大叔发言啊！！”
砰！
电车侧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在这幽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落地时预想的痛觉却并没有如期而至，与之相反，我的后背垫上了柔软的物体，侧脸触到一大片刺刺软软的东西。
——是圣诞老人的大白胡子。
银时与我相拥着在地上滚作一团，狼狈至极。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在日后，像这样的拥抱还会有无数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