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4.3.29.
今天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陈乙是二年级的，他比我大两岁，但一二年级的理论课都在主教学楼上。我们结伴而行，在楼梯口分别。
我不得不说陈乙人缘可真好，一路走来有不少异能者热情地打招呼，而陈乙也一一回以礼貌的微笑和温和的问好。
……真厉害。我有些羡慕。
我照着学校发来的信息，找到了位于二层最东边的1班教室。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人还没到齐，戴鸭舌帽的年轻老师正坐在讲桌旁的椅子上翘着腿玩手机。
陆陆续续的，教室的空位坐满一半时，老师抬起了头，露出一对罕见的棕绿异瞳。
今天第一堂课是班会课。
我们班的班主任叫文若，说话的声调听上去懒洋洋的。
“我们先来点个名，”文若摆弄了片刻手机，又冷不丁地收起来，“算了。”
“不止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认识彼此吧？”文若摸了摸下巴，环视教室一圈问道，“你们都是青木人吗？”
没人吱声的教室有几分尴尬。
文若毫不在意，再次问道：“有来自上三区的吗？”
有几个人举起了手。
上三区是指奥丹，白石和雷登，因为这三个域区一直霸占域区面积、经济发展水平和登记异能者前三位置，而其他九区排名常有变动，故把这三区并列称呼。
有些学校的老师会有域区歧视，希望神锋不会有这种教职人员。
“很好，”文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走吧，去操场。
“我们开个热烈的‘见面会’。”
……
红色的塑胶跑道环绕着翠绿的草坪，我们在草坪上排成三横队集合。
“1，2，……22，23，24……怎么少了一个？”文若皱了皱眉，在手机上点了点，“算了不管ta，刚才是谁说自己是上三区的？”
她双手插外套兜里，语气轻快道：“刚才举手的上三区的，出列。”
队伍前站出来三人：卫衣黑裤的断眉男生，嚼着口香糖的双马尾女生，手腕上缠着数根黑绳的衬衫男生。
“接下来我会通过实战摸一下你们的底。顺便互相认识一下～”话音刚落，异能者们都脸色微变。
文若伸展了身子，关节嘎吱作响：“你们仨一起上吧。”
三人面面相觑。
身后的异能者自发后退，为他们让出足够的空间。
“怎么了，”文若歪了歪头，“是想把先手让给我？还是……
“怕了？”
“啪。”
双马尾女生咬破吹得又圆又大的泡泡，率先发动攻势！
先发制人，必操胜券。
一记迅猛的下劈腿直冲文若面门！
文若竖臂格挡，被极强的力道重击却纹丝未动。
“啊？”凌厉攻势被轻松挡住，女生愣了愣。
下一秒，文若猛地扣住女生脚腕，手臂青筋爆起，发力将她狠狠抡起，原地飞速旋转，女生整个人被甩成一道模糊的弧线，转速越来越快。
仅过几秒，文若骤然松手，巨大的惯性瞬间将女生狠狠甩飞出去，后者像被甩脱的石子般朝远处撞去，直直撞到一棵大树才被截停。
我站在避出一条道的人群中，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坐在树下垂下脑袋像失去意识的同班同学。
“对自己的近战实力自信很正常——但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雷登的桃月，异能是【身体强化】。你的速度还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文若站在原地掸了掸外套领子，含笑看着站在原地神情凝重的两人：“你们呢？什么才是你们唯一的优势呢？”
下一个有所行动的人是黑绳男生。
他俯下身，紧紧缠在手腕上的黑绳如活物般自行脱开，长度惊人的黑绳晃晃悠悠地爬上男生头顶，在半空中张牙舞爪。
“噢？念力控制型？”文若饶有兴味。
断眉男生抱着臂，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男生十指泛着淡淡白光，他神色严肃，低喝：“去！”
柔韧弯曲的黑绳顷刻间绷紧，宛若一根根黑色尖刺般猛地射向老师！
“白石的汨罗，异能是【控绳】，效果非常多样——”
黑绳在空中裂成更多根，膨胀成中部圆下部尖的椎体状，巨大的尖锥狠狠砸向老师，土块四溅——“作为大范围攻击手段的绳椎。”
文若闪身如电，灵活避开所有攻击：“破坏性大，可惜灵活性和速度欠缺。”
男生眯了眯眼，贴附着地面的手心白光一侧更胜，一根尖锥骤然加速袭向文若——恰是她闪避上一根尖锥的落脚点！
“预判力不错～躲不过去，那就击碎它。”文若不闪不躲，猛地抬拳，迎着从天而降的绳锥悍然轰出。拳面与尖锐绳棱轰然相撞，“嘭——！”一声震响，绳锥应声崩裂，碎屑四溅。
满天碎块中，文若瞳孔登时放大！
——真正的杀招是绳椎后数根尾端锋利的绳刺！
隐藏在体积更大作为诱饵的绳椎后，尖端堪比利箭的绳刺速度惊人。
来不及躲避，文若双臂交叠准备闪避。
……哎呀，男生拧了拧眉，可别真伤了人。他急忙控制绳刺偏离角度——
然而让人惊愕的是，下一瞬，绳刺蓦地悬停在半空中。然后纷纷僵直落下，土块四溅。
我眨了眨眼，瞥了眼那个抱臂站着的断眉男生。
文若放下手臂，歪了歪头：“第二种，绳刺，极小的受力面积和惊人的硬度造成了巨大的穿透力。”
什么情况？男生一头问号，怎么突然控制不了了……
算了算了！再来！他操控另一波黑绳，弯曲着以各种角度射向原地未动的老师。
文若的眼瞳倒映着铺天盖地落下，在这黑绳织就的天罗地网中抓住空隙闪避，身法灵活地游走，懒洋洋的声调在不停歇的震动声中依旧分外清晰：
“硬度和体积介于前两种之间，能封锁敌人路线的绳索。”
文若看了看因为异能消耗而有些气喘的白石学生，莞尔一笑：
“但是这个异能有一个明显缺陷。”
她猛地一脚踢射一块溅起的土块。
土块穿过绳索攻击范围内的绳笼间隙，携着惊人力度重重砸到男生撑在地上的右手！
他手臂一弯，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握住手，手心不经意离地。
手掌的白光褪去。
保持坚韧射入地下逐渐成型的绳索笼和还在攻击射程中的变形黑绳忽地变回柔韧的绳状，在半空中软趴趴地落地。
“手心必须接触地面。”文若叹道，“也就是说一旦你无法短时间内制服对手，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
男生抿了抿唇。
他一言不发地收回了所有绳子，没有损坏的黑绳乖顺地缠回他的手腕。
文若看了看脚侧的黑绳碎片：“……看来还是一次性用品。”
汨罗退到一边，盘腿坐下，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身侧忽然传来几声惊呼，回头一看，是那个双马尾女生，她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回到队伍。
她脸上有几道显眼的红痕。
我犹豫再三，走到她身边关切问道：“你需要帮忙吗，桃……桃月？”是这个名字吧。
桃月瞥了我一眼：“不需要。”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女生却话锋一转：“你要吃泡泡糖吗？”
我只愣了几秒，手心就被塞了一个泡泡糖。
桃月自己也拆了一颗糖丢进嘴里，她阴着脸，恶狠狠地嚼着：“这怪力女……看那个奥丹的怎么打。”
……我记得文老师不是叫他们仨“一起上”吗？怎么变车轮战了。我兀自纳闷。
文若转了转胳膊，看向断眉男生：“接下来是你。”
“奥丹的温廷，异能叫【猎能手】？”年轻老师挑了挑眉，“取名还挺酷的。”
断眉男生缓缓开口：“……老师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文若：“怎么，你不想打？”
雷登的学生和白石的学生闻言齐刷刷看向断眉男生，眼神鄙夷：怂包。
我有点想笑。
“我没这么说，”男生说，摊开手心，语气无奈，“只是你对我们的异能这么了解，我们却还不知道你的异能是什么，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你本来在单体作战上就比我们经验丰富，再来个信息差优势？这‘见面会’未免也太不友好了。”
他说：“不如我们换种打法，只比拼异能，怎么样？”
雷登的桃月嘟囔道：“狡猾……”
白石的汨罗翻了个白眼：知道对方近战能力强悍在这方面上讨不了好就想从异能对抗入手吗。
其他异能者也窃窃私语起来。
桃月用手肘碰我：“喂，你也说两句。”
我：“可是如果文老师的异能并非主攻型*异能呢？不用异能可能是体术强到不需要，也可能是异能不适配于战斗。”
我看了看那两人，补充说：“但是我们确实不知道文老师的异能，如果那位同学能让老师暴露她的异能，应该对后面的同学能有应对帮助。”
桃月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有意思。
“你想知道我的异能？”
文若痛快地同意了：“可以。”
“我的异能对战斗毫无作用——它叫【回复】，能将非生命体回复到一定时间前的状态。”
“你们尽管放开手打，不用担心损坏草坪什么的。”
文若懒洋洋道：“顺便提醒一下，神锋的毕业要求你们应该也有过目，其中一条包括教师评价。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异能者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
我看了下四周：怪不得能随意选在操场。一般实战课要去室内竞技馆的原因就是因为异能者破坏性大，会造成公物损毁。
不过，一小时过二十四人吗……
口气真狂。
文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
断眉男生没招了，神色灰败地捡起了老师之前的话：“……您之前说的‘一起上’，还作数吗？”
文若挑了挑眉：“当然。”
“那您能接受的‘一起上’的最高限度是多少？”
文若缓缓收起了笑容，她从这个问题中察觉到了什么，半歪斜的身体渐渐直起，棕绿异眼扫过在场所有人，气氛隐隐沉重。
她若有所思：只是随便挂个职，本来也不打算认真。没想到末流学校里也有学生会主动提出这种玩法……还是说，这个奥丹小子不知道我是联盟二级干部在职？有趣。
男生见有戏，乘胜追击：“那我前面两位同学也可以继续吧？毕竟您一开始说的就是让我们一起上，这两位结束得那么快可能是还没进入状态呢。”
文若笑了笑：“噢，当然可以。需要给你们时间商量吗？”
……
学生们聚到一起。
桃月拍了拍温廷的肩：“错怪你了，朋友。”
汨□□巴巴的：“……谢谢你为我们争取到第二次机会。”
我看向那个白石人，他一直在心里为刚才鄙夷温廷道歉呢。
有学生开口：“有必要吗？文若一看就很强，人数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秒。”
这话一出得到了不少附和：
“是啊，还不如1V1早点结束呢。”
“怎么可能赢？上三区的两位算我们之中上游实力的吧？连五分钟都没撑过就被打爆了。我们更没机会了。”
“算了吧，输得快点和输得慢点没什么区别。教师评价又不止她一人能给，到时去其他老师那刷就好了。”
“我可不想跟她真打，她一看就是联盟的，徒手搏斗很厉害……我怕疼，不如直接认输。”
显而易见，这些是战意全无、只想着赶紧结束的。
另一些人比起输赢则更关心nV1的团战会不会对个人评价造成影响：
“1V1的教师评价会不会更好看点？啧，那家伙也没说她的评分标准是什么啊，围殴的话会不会按均分算，评分更低？”
“评分标准会不会是看谁撑的时间更久？或者异能效果更强大多样？如果是前者，打团攻略Boss更有优势；后者明显1V1更有展示空间啊。”
“1V1几秒都过不去不是很难看吗？比如那个雷登的，评价怎么想都不会很高吧。”
“我觉得……”
温廷：“这么吵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汨罗：“那就让他们闭嘴。”
黑绳骤然脱出，巨大的尖锥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人群中央。
速度很慢，所有靠近砸坑的异能者纷纷顺利避开，尽管如此，汨罗也并非本愿地收获了一众人的怒目。
“总算安静下来了，”温廷跳到椎体上方，盘腿坐下，“先说好，我争取打团就是为了‘赢’。抱着必输前提的战斗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成我的目的的，所以不想打团的、觉得包输的可以现在去跟文若打了——这不丢人，文若确实很强。”
他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文若，后者适时高声道：“我现在正无聊着呢！想和我开1V1握手会的，现在可以过来了。”
话音刚落，四五位异能者就慌忙脱出队伍，向文若跑去。
温廷接着道：“不愿联合参战的，认为1V1展示更有空间能赢得良好评价的，也一样。”
又有一些人走了。
温廷：“不认可我作为队内指挥的，同上。”
……
说到最后，包括我在内，仅剩六人。
温廷跳下来，汨罗收回黑绳。
“这下算是筛出真同伴了。”温廷语气轻松，“比想象中的多。”
他说：“大家都放轻松点，那边还在打呢，时间很充裕。我们先认识一下——既然都是冲着胜利来的，那就互相报一下自己的名字、域区、源能数值和异能及局限吧。”
“我先来：我叫温廷，奥丹的，数值在12，异能是【猎能手】，能猎取实体异能攻击转为自身源能储藏，在我进攻时释放成同形态的纯粹能量攻击，局限是强度会降低15％左右、面对专门针对能量打击的同型异能者和纯粹的体术攻击型异能者无效，而且只适用于信息不对等的初见杀。”
汨罗在温廷说出自己的异能后就一直盯着他：“是你。”那个莫名失效的绳刺攻击。
温廷摊开手：“抱歉，因为和文若的经验差太多了，我判断不联手就没有获胜的可能。我需要一定的源能储藏，所以自作主张了。”
汨罗只是闷闷道：“好吧，反正是为了赢……我叫汨罗，白石人，源能数值12，我的异能和局限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桃月拍了拍汨罗的肩，嚼着泡泡糖：“别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了。一切为了胜利。”
“轮到我了——我叫桃月，桃子的桃，月亮的月。老家在雷登。源能数值在13。异能没什么稀奇的，字面意思的【肉/体强化】。虽然这么说有点马后炮，但我真没用全力……本来只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被打飞了。”桃月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我能只能强化自身，强化方面在身体强度和体质五维上。局限在强化深度和强化时间成反比，目前极限是25％，不过只能维持3分钟。”
四分之一……这个数值已经很高了，我心道。
背着鼓鼓的书包，穿着运动衣，右耳打了四五个耳钉的女生第四个开口：“我叫江时羽——只是暂时合作不需要知道域区和源能数值吧？我拒绝回答这两个问题——异能是【神射手】，能借由弓弩射出源能箭，第七发，必中。局限三点——这里场地开阔，不适合我发挥；必中的那一箭中箭区域随机，我无法控制后果；我的箭需要时间现造，1分钟1.5发。”
温廷敲敲下颌：“远程主攻者啊……你的最大射程是多少？”
江时羽：“600米。可惜我还没有申请枪械，用枪的话会更远、装配的源能弹药威力也会更大。”
温廷：“600米够用了。”
众人看向我。
……这才是用途在破冰的真·见面会吧？
我有些局促：“我叫徐知涯，岚风人，源能数值19。异能是【辨谎】，字面意思，是非攻击型异能，对战斗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抱歉。”
话音刚落，我发现就连原先低头emo的汨罗也抬起头看向我。
一时无人说话。
桃月反应最快，她一下蹦起来：“数值19？？？开玩笑的吧……这水准够得上一些在职异能者了！话说文若数值多少来着？”
“20。”
汨罗晃了晃手机，略有些酸溜溜地瞥了我一眼：“怎么会这么突出……”
“数值不代表什么，”江时羽语气平淡道，“他的异能目前没什么用。不是说新生第一，总不至于连一个额外攻击手段都没有吧？”
我回道：“嗯，我对器械搏斗还算擅长，习惯用刀。不过我所有武器都放在宿舍了，还以为第一天不会用上……”
“这种匕首可以吗？”桃月行动迅速，撩起宽松长裤，从绑在大腿的刀套里抽出一把银亮的刀刃，“就是短了点。我昨天刚买，还没用过。”
那就是近身刃战了。我接过匕首，道了声谢。
温廷敲了敲下颌：“那我们就有两个近战手了——你呢？你的异能是什么？”
他看向最后发言的人。
最后开口的人一身黑色，身形单薄，额头上斜斜地卡着黑色护目镜，眼睛眼白面积很小，嗓音像被火烤过一样沙哑。
他说的话让我们大吃一惊。
*主攻型
【异能的“四作用”和“三型六系”】
这是异能类型的第一分法，由联盟第一任首席战时提出，沿用至今，也是各大异能者学校的通用划分：
“四作用”——作用强度，作用时间，作用范围，作用规则。
“三型”——主攻，触发/被动，辅助。
“六系”——物质系，特质系，精神系，规则系，领域系，均衡系。
例如：
文若—【回复】—辅助型规则系
桃月—【肉/体强化】—主攻型均衡系
汨罗—【黑绳】—主攻型均衡系
温廷—【猎能手】—触发型物质系
江时羽—【神射手】—主攻型物质系
这里的徐知涯—【辨谎】—辅助型规则系
下一章的简泽—【？？？】—主攻型物质系
详细区分方法后续会有，这里仅做粗略介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003.对战文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