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葛宪宏的手打掉,纳兰川心里也就纳闷,葛宪宏回回碰见他就要靠很近,笑意盈盈夹带着深有意味的表情,很难不让人遐想菲菲,但由于近半年都没见过葛宪宏,他也就没理会,只是把自己已经密封好的屏蔽笔塞到他手里,接触的一瞬间立马把手缩回去,导致屏蔽笔没有安全落在葛宪宏的手心。
葛宪宏语塞:“……”
“少在这里隔应我,碰你一下能少块肉还是长个瘤啊,刚回云滇我懒得跟你吵。”葛宪宏弯腰冷"嘶"一声,挺着难以弯曲的腰板把地上同样板直的笔捡起来,“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怎么突然回来,吃着省里的馒头还想着市里的菜,你给我的这什么玩意?”
两人奇怪的互动让苏倪和徐文平看的双眼发愣,虽说纳兰川回到云滇市才两天,但谁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纳兰川,更是第一次瞧见有人对纳兰川如此嫌弃,葛宪宏这人都认识,市刑警队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丰功伟绩更是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能从两人的话里听出来,两人认识有些年头。
苏倪先是震惊,随后又蹙着眉头替邱玉新打抱不平。
面对葛宪宏的冷嘲热讽,纳兰川置之不理,两人从大学开始就互相看着不对付,浑浑噩噩损十几年,碍于案件需要,缉毒工作大多数需要刑侦部门的合作,特别是在极致的线索搜查这一块,纳兰川好声好气地回答:“里面装着小型屏蔽器。”
“我们通过三角式锁定中心点找出来的。”徐文平尝试着帮纳兰川说话。
“好孩子,我知道,这种自发组装的查不到,你们带回去随便处理,外表粗糙、材质劣质、组装零件普遍根本没有追查性。”
话落,远处驶过一辆警车,葛宪宏撂下几人朝其招呼,大嗓门一喊生怕方圆几里都听不见:“好崽们在这呢!”
听一席话,苏倪趁其不备吐槽:“他怎么老爱喊人家崽?”
“装老成。”纳兰川附和。
“虚惊一场各位!”穿着防爆服的一名小警员狂奔着朝几人报喜,“这根本就不是炸弹,只是酷似炸弹的闹钟。”
“不好!”
纳兰川火急燎燎奔到大桥尝试联系邱玉新,犯罪分子的目的根本不在大桥上,而是借助定时炸弹的噱头拖延时间,他们真正报复的对象是邱玉新和王奇洋,疾风呼啸耳畔,滚烫的地表还散发着热潮,黑云翻墨遮住头顶太阳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场铺天盖地的滂沱大雨即将来袭。
滴滴滴——
铃声像是被切断声带发出无休的哀嚎,纳兰川愁眉不展,即便拨打王奇洋的电话也无人接听,他惴惴不安地看向这所钢架桥,目光落在与眉齐平的位置,一个深幽指尖大小的洞上卡着一枚子弹。
“天黑前找不到就真没希望了,愣着干什么,快点上车啊!”葛宪宏急刹车,顺着纳兰川的目光看:“子弹没长腿跑不了,让那俩丫头处理。”
被说成"丫头"的徐文平立即刹住脚步顿在葛宪宏车后,他面露难堪却又不得去看纳兰川的脸色,“我是本地的,山里的路我熟悉,他们如果在山里迷路我知道哪一块最容易走岔。”
苏倪把屏蔽器塞给身后的几个警员,率先跳上车:“甭管谁,人员多越好,分两路更合适。”
苏倪拿出随身携带的掌中笔记本快速IP进行查询,葛宪宏精湛车技在山路发挥的淋漓尽致,迅速把车驶到山脚下。"
王奇洋的车!"徐文平率先惊喊,随后意识到车上没人。
葛宪宏一脚刹停,导致后座的苏倪一头撞向车座,还没等她缓过晕乎劲,葛宪宏早拉下手刹闪到那两白色的崭新车上。
轰隆——
天雷作怪把一旁的树吓得打颤,顷刻间密密麻麻的雨点垂直降落,砸在车身发出噔噔声响,纳兰川浅色薄外套被摧残的几乎透明,布料贴着身子起伏勾勒出肌肉线条,葛宪宏一把捂住自己的头发,即便抵挡不住忽然变大的雨势,也要守住自己金贵的额头。
“不对!"苏倪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将电脑扔在后座,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暴雨如注,噪声远大过一切,她拼了命大喊,"信号显示他们两个的手机都在江里!兰队!我们该怎么办!?”
纳兰川瞳孔瞪大、骇然失色地定在原地,一股冰冷的寒意霎时从脊梁蔓延全身,全身血液压聚在心口难以喘息。
“快返回。”葛宪宏侧身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座。
苏倪如遭重击,红着眼睛也拉着徐文平回车里。
“走啊!”葛宪宏疯狂按车喇叭,纳兰川像是丢魂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葛宪宏愤愤糙骂一声:“操。”
雷声轰轰砸向一旁的树,将三人的心跳吓得停滞一刻,葛宪宏脸色煞白,着急忙慌地下车想把纳兰川拉上车,他今天要是把纳兰川的命丢在这,不仅方局拿他是问,就连邱玉新也不会放过他,葛宪宏骂骂咧咧踩着水坑朝纳兰川一拳挥去,怒骂:“你耳朵聋啦!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硕大的拳头砸在纳兰川脸上,疼得他步幅不稳扶住一旁的车屁股,鼻血夹杂着雨水流进衣领,望着葛宪宏还要挥过来的拳头躲开,随即把人拉进车门未锁的丢失车辆。
“他不在江里,去山上!”周围的雨声被车窗隔绝,纳兰川的怒吼盖过葛宪宏的骂骂咧咧。
“靠,早说我还会揍你吗?!”葛宪宏梗着脖子,一脚把纳兰川踹开,“跟个避雷针似的杵在树底下就怕劈不死你!”
纳兰川抹净脸上的血,收着脾气,他知道葛宪宏是为了救他才发这么大脾气,“算我欠你的。”
葛宪宏缓过来气,面色缓和些,但仍看着纳兰川不顺眼:“这么大雨,激流再把路冲垮了,那小丫头和徐文平别跟了,留两个后手。”
说罢,葛宪宏再次使劲踹给纳兰川一脚:“压着我很爽吗?还不赶紧的出去!”
纳兰川抬手打开车门,整个人俯身退出去,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苏倪面前,扔给她一条项链,还有一张豪华的名片:“拿着这个赶紧走,到了大桥那里有人跟你们接应,项链上有追踪器,跟我戒指呼应,两个小时我们没从山里出来就把项链交给他。”
“我还能做什么?!”苏倪伸手将项链跟名片接在手里,脑子嗡嗡响,用力保持冷静,“我们还能做什么?”
“等我的消息。”
纳兰川没再多解释,跟葛宪宏一同前往小路,暴雨把枝叶打的耷拉,稀软泥土沾满两人厚厚的鞋底,风雨萧条,把两人的背影渐渐淹没。
“你有多大把握,你说他在山上就在山上,万一他不在呢?”葛宪宏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手指攥紧打着冷战,“咱们不能漫无目的找,保不齐都病死在雨里。”
“他不会游泳,坠河的话尸体早浮上来了。”头发贴紧头皮,浑身湿冷,纳兰川鼻腔开始再次往外钻血。“车完好无损说明他们不是被带走的,通常情况下他不会无缘无故往河里跳。”
葛宪宏被纳兰川的歪理逻辑折服,忍不住往他身上挥一拳,他明明收着力气却还是将纳兰川打的一踉跄,随即瞪着一副"少来碰瓷"的眼神,惊讶道:“不至于吧,我没使劲。”
“脚底打滑,等完事后找你算账。”纳兰川低头扶着粗粝的老树皮缓歇,尽量保持冷静减少血液流速过快。
“找呗,赶紧找个拳馆,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输赢不定,打痛快再说。”葛宪宏冷嗤,扯着笑死乞白赖地挑衅,“可别反悔……”
葛宪宏的脸色白的可怕,即便纳兰川留着鼻血也没有葛宪宏看上去那么虚弱,没嘚瑟几秒,葛宪宏便腿软跪倒在地,要不是纳兰川眼疾手快扶住,早就一头栽地上摔个狗啃泥,见情况不对,纳兰川也不再反怼,葛宪宏的命也不该留在这。纳兰川伸手捏把葛宪宏的手腕,滚烫的血液正在翻腾:“你发高烧不知道?”
“操,老子早发烧了,本来打算出来弄完炸弹的事就回去歇会儿,谁成想碰上你这乱茬。”葛宪宏把纳兰川甩开,使劲往头上垂两下,“别他妈废话,那俩小兔崽子找不到可就坏事了。”
“他就在上面。”纳兰川十分笃定。
“行,我就信你,快点走,你前面开路。”葛宪宏猛地把纳兰川往前一推。
纳兰川确定的原因不只是以他对邱玉新的了解,方才一番话,深论起来邱玉新现在不可能不会游泳,因为十六岁之前他就强迫邱玉新必须学会,真正让纳兰川笃定的是车里留下的那条项链,他早在很多年前就送给邱玉新随身携带,来之前还依稀透过邱玉新的衣领看到它,如果不是刻意摘下,以项链焊接的工艺很难拽断,他递给苏倪之前有检查,并没有任何损害的痕迹,再加上车辆的无损害情况,大抵就是邱玉新故意而为之。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仔细看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纳兰川回头看着葛宪宏幽怨的眼神有些心虚,但不妨碍他继续坑。
说的巧不如老天施舍的早,雨竟然渐渐停下来,雾蒙蒙的山林恢复清晰,葛宪宏一路上咂摸着哪里不对劲,一直往纳兰川的后背上看,稍微不留神便被绊了一跤,彻底脸着地。
“……”纳兰川听见动静回头看着他。
葛宪宏眼冒金星,坐在地上看着那块罪魁祸首,“这什么玩意?!”
纳兰川凑近,将裹挟外层厚厚的泥扒开,没俩下便摸出物件的手感,随即用葛宪宏的衣角把泥擦干净。
“保温杯?!”葛宪宏膛目结舌,眼皮直跳。
纳兰川勉为其难地将葛宪宏从地上拽起来,解释:“是新崽的。”
“俩人逃荒还是旅游!”葛宪宏甩开纳兰川的胳膊,恼羞成怒,“合起伙来你们耍我呢?”
“兰队!”
响亮的惊喊打断两人的争吵,来人满身血淋淋,身上的泥裹挟着杂草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葛宪宏诧异地看着,随即看向同等惊讶的纳兰川。“你们没演啊。”
王奇洋瘸拐着朝两人快速奔来,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绝望地朝纳兰川阐述:“新子他失踪了!我找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找到。”
“你们没有一直在一起?!”纳兰川明显变得慌措,这跟前面故意装出来的不一样。
葛宪宏连忙把快要摔倒的人搀扶住,生气地朝纳兰川质问:“你们到底搞什么?!”
王奇洋安抚住葛宪宏的肩膀,恳求不已:“葛队,待会儿再跟你解释,趁现在雨停,咱赶紧找吧!先联系队里,我手机丢了。”
葛宪宏边骂便给队里打电话:“回来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等着挨方局批吧!喂?是我,现在立马联系搜救队,我们在龟宁山……”
王奇洋面露难色,坦白道:“其实这就是方局布好的。”
葛宪宏眼珠子惊到快掉出来:“?”
剧情改动幅度挺大的,还望见谅,案件也会稍作变动,全文修整都很大,今天二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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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