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装乖

“咕咕—咕咕—”

鸟啼叫贯穿耳膜,凶险的热带区里即将展开生命的哀流,三五小团近百名缉毒警察潜伏在高草之间,黑暗吞噬植物直至笼罩整片与雨林,所有人屏住呼吸,藏匿好各自点位准备就绪。

汗珠在皮肤上经不住垂挂便打湿后背,纳兰川代号沉沙,作为黑鸦案的特别负责人他正对逃亡的贩毒分子进行第三次抓捕,探戈是他合作多年的战友,真名不详,“探戈,鼹鼠被包围,大坝三点目标出现, Alert,over.”他指尖松开肩咪,透过夜视镜眼神一丝不苟地盯紧着寨口的三个热源。

“空巢确定,over.”探戈回复道。

纳兰川神色骤变,接连三次计划落空十分可疑, “嗖—— 铛 ”的一声子弹擦过头盔,耳朵遭受震击后不堪重负突发耳鸣,他顶着巨大的痛苦隐蔽树后,甜腥味快速充斥着他的鼻腔流进咽喉,前庭被刺激着难以忍受,极大的恶心感逼迫神经惹得他想吐,纳兰川咬紧后槽牙部署道:“一组隐蔽,二组偷袭,有无受伤,报状况,over.”

“啊啊啊——”

不可能是有人违背他的命令私自发出大动静,凄惨的哭声突然爆开撕扯他的神经,纳兰川用力拍打胸脯确保自己足够清醒。

“放开我,放开我!”刺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不是幻觉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救我,救我!我不要死,我还不想死,哥哥——”

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长空,尖锐的求救声穿透深林,把纳兰川震得一哆嗦,他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妙,视线克制不住地暗沉。

“你们都后退…不想让他死都别动!”眼球血淋淋耷拉在嘴边,男人的衣服脏乱不堪被红泥包裹,他满是血的手掌里包裹着一把自制.短.枪,将枪口抵准小孩的脑袋,左手戒备性用刀架着其脖子,那把银色的刀细长却小,是最常见的手术刀。

小孩狠狠地朝挟持他的人踹去,男人受惊气急败坏,他无法控制住自己崩溃的情绪,慌措地冲其吼叫,“信不信我把你**割啦,毛都没长齐也敢欺负我,我可不是吃素的,我割掉再给你安上,然后杀了你,信不信我真杀了你,再乱蹬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脖颈擦刃慢慢渗血,疼痛如电流席卷全身,小孩吓破胆不敢动弹,哭声在喉腔压抑着断断续续,半张脸上分不清是鼻涕还是眼泪。

目光紧盯前方,脑袋却异样疼痛让纳兰川忍不住闷哼一声,“全部隐蔽,狙击找点,突击埋伏,医疗待命,out.”

现场根本没有谈判专家,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保证和犯罪分子顺利谈判。

“探戈申请谈判。over.”

探戈可以完成谈判,脑袋嗡嗡作响,他不得不将谈判任务交给副队探戈进行, “批准。over.”

空望着黑山林,男人情绪逐渐崩溃,他慌促张望,携着孩子原地转圈。 “人呢!人都他妈去哪了…我知道你们都在这,把你们头儿给我喊出来,不让我走,他也别想活,出来,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你们不想要孩子是不是,是不是?!我数到三再不出来我杀了他,我现在就杀了他……三!”

刀刃擦过脖颈,小孩疼的直大哭,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男人神色紧张猛地扭过头,却瞧见探戈独自从树后缓缓钻出来,男人立刻惊恐地握紧手上的刀柄:“你是谁?!”

“冷静!冷静!我是领队!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拿孩子开刀。”

男人眼睛瞪大充满血丝,全身被恐惧包裹,即便腿已经麻木打颤,仍然嘴硬道:“拿什么证明…谁知道是哪冒出来的瘪三…你们少糊弄我,我开枪了啊,再过来我开枪了…”

探戈掀起作战服的领口,露出银色片角,劝导道:“不要冲动,把枪放下,有什么要求可以商量,我是负责人,他们都听我的。”

男人忍不住偏头蹭肩,唾沫星子飞满天,极具的神经紧绷连口水都控制不住,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一艘快艇和一百万,准备好给我,少一样我就开枪!不……我我还要一个大媳妇!”

“先把枪放下,只要你不伤害孩子,一切都好说,我一句话,立马安排他们去准备。”探戈蹙眉按下肩咪,“按他说得做,一艘艇,一百万现金,给他一个媳妇,要快。”

这场突发谈判本该由他上场,纳兰川脑袋晕沉,指尖掐着大腿确保清醒,探戈代替,他依旧不能离开视线半秒。

探戈双手按空气,试图再次劝导:“把枪放下好吗?和刀一起拿着不累吗,天这么热又出汗,万一手滑,不就全前功尽弃了?”

“少来,从现在开始别跟我说话!再哔哔老子就豁出去全杀了,全他妈给我陪葬!”

孩子忽然想要摆脱男人的束缚朝他手臂狠狠咬去,男人吃痛尖叫,刀柄刹那间脱离手心掉落,右手紧张下“咔哒”一声枪走火。

“砰——”

鲜血飞溅,毒贩瞪着空寂的目光后仰倒地,他手里的枪并没有子弹,一系列的动作反倒是给树梢蹲着的狙击手一个时机把握,击毙,孩子整张脸被鲜血覆盖,惊恐万状地乱尖叫,探戈快速将其抱起钻进草丛传达手势,埋伏已久的突击手立刻对寨口进行围剿。

见人质得救,纳兰川松口气,身子跌坐在地,他调整肩咪问道,“探戈,人质情况。over.”

探戈快速检查,手掌在摸索到胯部时脸色一白,来不及回复小孩便将其脖子锁住,小孩带着阴狠的眼神咯咯笑,“我才是鼹鼠。”

“有炸弹,都不许靠近!”探戈作势将其踹开。

纳兰川拖着虚浮的脚步靠近,眯眼间见情况不对快速猛奔:“探戈,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都陪我去死吧,一群蠢货!!”

“砰——”

血肉如冰雹噼里啪啦砸下,来不及闪躲便被震飞,纳兰川的胸腔砸在地面疼到窒息,耳鸣声大到任何声音都被覆盖,泪水不断在绝望的眼神作涌,他艰难地移动胳膊寸寸爬行,“探戈…探戈…”

视线越发混浊,地上的残块越来迷离。

“…………”

“幸好只是轻度脑震荡,好好修养没什么大碍,不过病人醒来恐怕会对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断片,不要带病人去嘈杂的地方,特别是光照强的户外,期间情绪不受控和反应慢都是正常的,半个多月就恢复了。”

“脑子真没什么问题?”户万海攥着手,担忧布满沟壑纵横的脸,作为南尤省公安局局长,此次的重大事故令他痛惜不已。

“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后遗症不会,心理上你们需要多注意,情况不正常及时加以干预,病人脑电慢波增多,颅内虽没有检查出任何出血迹象,但结合你们提供的部分情况,病人应该是应激障碍导致的意识模糊,具体情况还要等病人醒来再做观察。”

“好,麻烦。”户万海将房间里其余人赶出去,“你们没事也都回去,留俩人就行,记得……等人醒了再联系二老。”

等人都走后,户万海独自到窗户前叹息。

“滴滴——”

“滴滴——”

监护仪发起尖锐声响,户万海猛然转身按响护士铃,屏幕的线条剧烈起伏、数字直奔130,他指尖颤抖,粗粝的手掌握住病人蜷缩的手指,对其昏迷中发出的呜咽尽可能的安抚。

“没事了,你已经回到南尤了……”

病人眉头紧锁,呼吸越发急促,等到护士急促赶到后又突然变得平缓,刚刚还紧闭的眼皮慢慢颤抖,随后缓缓睁开。

“醒了,他醒了,我去叫主治医生。”护士慌忙跑出去。

医生…

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光亮的刺眼,昏迷前的记忆不断地在脑海浮现,血腥味犹如烙印般刻在骨子里,他努力移动头部,将空洞的眼睛对准户万海:“探戈…死了…”

嘶哑的希声往户万海的心脏处狠狠敲上一棍,他紧紧抓住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压抑着声音重复,“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目光里情绪倾涌,他猛地抓紧户万海的手,激动道:“活着,是因为倒欠阎王几条命,鼹鼠信息有误,米缸里有臭芝麻。”

户万海身子绷直,心情复杂:“这事你不准再参与,事情我会解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鞋子落地。

“这就走了?”隔壁遛弯的大爷呲着仅剩的俩大牙一脸惊讶,羡慕道:“你小子挺有福气,我比你多待一个月他们都不肯让我走,出去了别忘大爷待你的好,没事别回来看大爷。”

“嗯。”纳兰川面无表情地轻声回答,实际上他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老头,他已经在医院修养近一月,住院期间不停的被户万海派心理专家进行开导,他十分确定自己心理没有一丁点事,但不论他说多少遍就是没人听,他没病就是没病,为什么都不信,不信也罢,他不搭理就是。刚抬脚出门,纳兰川便和户万海打个急照面,温和的眼神立即变得冰冷。

“都说了出院会有人来接你,这么猴急上哪去?”户万海手里拎着一盒饭,走两步放在桌子上,又顺手把一次性筷子剥开递过去,“给你带的,可别又不吃,你打听打听,谁家领导天天给你带饭?放心吧没添加剂,你婶刚出锅的。”

肉香四溢,纳兰川面对香喷喷的饭丝毫没有动容,眼神凛冽道:“一个月的时间,你为什么不查?”

“赶紧坐过来吃饭,一会儿粉条冷了就不好吃了。”

“你为什么不查谁是奸细?”

“砰!”

巴掌落在桌面剧烈作响,户万海黑着脸看他,“你咋那么犟!过来吃饭听不到?”

纳兰川一动不动,倔犟、冷漠地站着。

户万海内心“哎呦”一声捏眉间,“犟!你就跟我犟!活驴,不吃饭看是饿死我还是饿死你,刚才的话我就允许你在我跟前提这一嘴,别让我再听见你说那俩字。”

“为什么?”纳兰川敏感发问。

户万海烦得透透的,闭眼沉气:“都说了别问你还问,别以为伤着脑袋我就不骂你,越来越倔,一根筋到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现在跟我说话什么态度?怀疑老子?老子在一线的时候你不知道搁哪吃磨牙棒呢,你又没在我跟前,怎么就知道我没查?跟你说过多少次,谁都想解决,但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立马去办的,计划需要做调整,彻查的事不能打草惊蛇,一步步来,怀疑对象都没有你查个蛋,好坏不分全筛一遍,你想把局里扰得鸡犬不宁,离间同事团结力是不是?”

一口气骂出来,瞬间舒畅,户万海面色赤红地喝水缓解,顺带白愣他一眼。

纳兰川自知理亏,望着饭盒里的小鸡炖蘑菇,肚子忍不住咕噜两下,他走近刚要接过筷子,却遭到户万海撤回去。

“你不是给我的吗?”

户万海提眉调侃,“哦,当然是给你的,但我也可以再吃一顿,你想吃?想吃就好好坐下,我有别的事安排你。”

纳兰川面不改色拉开凳子坐下:“如果你觉得我跟你抢饭,我可以不吃。”

户万海满脸欢喜地递筷子,交代道:“出院后你就放心的去云滇任职,往后可不能常吃到你婶亲手做的饭菜啦,这顿我就大方让给你了。”

到嘴的菜撤出来,纳兰川就知道户万海今天来绝对是有别的事情,但没想到是对自己进行降职,他整张脸黑成一团,语气也控制不住地埋怨:“你觉得我脑袋有问题?”

户万海火冒三丈,气得差点把桌子掀开,为了控制住情绪站起来踱步,“一开始没觉得,现在觉得了,你脑子里就不想我的好是不是?我要是觉得你脑子有问题,还找那么多专家过来治什么心病?”

“我没病,不用治。”纳兰川低头扒拉饭菜。“隔壁那个老头是你派来监视我的吗?”

“什么老头,不知道,行你说不是病,那就不是病,是疾,这是心疾,黑鸦的案子需要调整,期间你就到云滇去休养,说是休养可不是让你纯休息的,照样得干活,云滇缉毒那边还没定队长,你正好过去,没记错的话,那个叫邱玉新的小子也在,人家现在能力也不赖,好好替我看看,有机会调到省里。”

纳兰川手指一僵,记忆里闪过一张脸,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你提他干什么?”

“怎么着,提两句还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针对那小子,我都说多少遍了,他爸和你叔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从人家考警校就拦着,我再提醒你一句,越界了啊。”

“我没针对他。”纳兰川否认。

“都比人家大十岁了,小事都让着点,大事看着点,黑鸦的源头还是云滇,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做完就回来。”户万海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什么?”纳兰川眉头紧皱。

“盯一个人。”

“谁?”窸窸窣窣,风呜呜咽咽,女人猛地回头,却发现地上只有自己的影子。

江面沉寂,溶溶月光扑撒在女人脸上显得格外惨白,干涸的残血在眼角如同绽开的彼岸花,他失魂落魄地拖着双腿在桥面继续游荡。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竟然想要杀我…”她喃喃自语,微风细吹,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粘黏在脸上。

女人忽然抬起脑袋,将涣散的目光汇聚成一点,随即对着地上狠狠啐道:“你不想我好过,你也别好过,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就算死,你也得在我前头,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她颤抖地抬手遮住路灯的光亮,血顺势从指缝流进瞳孔,“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仇恨将她压倒在地,她情绪崩溃着抱头嘶吼,“都是混蛋!!都给我去死!”

“玫瑰。”

她猛然转身,脸色当即惨白,瞪大眼睛看着几个带头套的人,那帮人把枪口对准她的脑袋,“不,我不是玫瑰…我不是,你们是谁,你们肯定认错人了?!” 她拼命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桥头跑,却没两步被围住。

“神的使者,不该贪婪,不该有杂念。”领头的人一步步逼近。

“不,我没有背叛你们,那些事不是我做的…啊——啊——”女人凄惨的哀嚎断断续续,片刻就没了动静。

正处雨季,空气格外潮湿沉闷,路面被昨晚的一场大雨冲刷的极为干净,清早依旧下着蒙蒙雨。

一辆迈巴赫在公路上低缓行驶,轮胎压过坑洼溅起水花。驾驶座里的人虽上年纪,但体态极好,不急不慌地教育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打小身子骨就弱,趁着现在还年轻没到更年期,就该好好养身体,他给你找的那些专家顶着帽子招摇撞骗,不如好好利用你爸这现成的资源,你也别想着赶我走,你妈交代了,确保你的身体状况恢复良好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E国的,看看你,又不说话,自从你定居云滇我就感觉咱俩越来越疏离,开朗、热烈、张扬,你之前还玩摇滚,我承认三十多岁事该沉稳,稍微偏执点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你不能对谁都爱答不理啊。”

“有完没完,你到底来干什么?”

“你妈派我来是让我监督你找个媳妇。”

“你都六十了,怎么不找?”

彭秀脸色青黑,忍着揍他的冲动:“能好好说话吗?这不一样,我是不想。”

“我也不想。”栗棕色眼睛和棕黄的发丝在光影下十分融洽,纳兰川不耐烦地倚靠在窗边,若不是远在异国的美丽母亲格外担心,他早就把彭秀甩没影,“彭叔,还有多久?”

彭秀眉目上挑,火气降下来,扬着嘴角打开半截窗户,欣喜地感受绵绵细雨轻落脸庞,他故作镇定:“半个小时,放心吧来得及,雨天车子打滑走慢不走快,行车得规范,话说回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去的,昨晚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家,去哪了?有女朋友得告诉叔啊,叔替你把把关。”

“你走开,这是我的**。”纳兰川看向后视镜,眼角猛然闪过一道黑影,他着急忙慌地往后扭头,沉寂的心底荡起波涛:“停车,倒回去,就停后面穿黑色衣服人的跟前。”

彭秀目瞪口呆,连连惊讶倒吸气:“这么激动,你妈不会偷偷跟来吧?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指尖轻抖,纳兰川猛地把手收回来,身子绷直间察觉自己失态,随即欲盖弥彰地解释:“不是,是一个熟人。”

彭秀诧异看向交通牌不远处的男人,糟糕的穿搭以及崩皮外套:“再熟有咱俩熟?看见我你心率都没变,你小子是不是又乱借钱叫人家讹住了?”

朝那人靠近,纳兰川将目光放在其身上仔细打量,乌黑前刺头,短络腮胡与二十多岁的年纪格格不入,身上挂着一件崩皮的老年夹克,嘴角叼着半根香烟,与八年前天差地别,这小子邋遢得不成样子,纳兰川从来没有针对过邱玉新,而是和他一起生活十年,虽然这八年来没有交集,但还是会在路过云滇的时候悄悄看几眼,他几乎把最真诚的时光全给了那个孩子,邱玉新对他的依赖是他在心底无法抹掉的情感。

邱玉新手指猛然顿住,停止滑动手机,警惕性抬眼。“干什么?”

纳兰川立即降下车窗,十分不解:“你在这里干什么?”

邱玉新瞪大眼睛,随即嘴唇一抖,当面把烟掐灭:“哥?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希望我回来?”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你突然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雨逐渐淅淅沥沥,纳兰川看着邱玉新被打湿的发梢,于心不忍将其扔在路边,勾勾食指,“上来,顺道。”

“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顺道,阿川别乱捡人好吗?”彭秀匪夷所思地扭身看向纳兰川,神色骤变,“你大学捡的那小孩是不是他?”

“你才是我妈捡的,说多少遍,他不是捡的,别再他跟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纳兰川冷脸纠正措辞,他本来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但防不住家里人打听。

话音刚落,邱玉新打开车门进来后座,虽后座极为宽敞,但两个大男人身高都一米八几,避免不了触碰摩擦,感受到手背被潮湿的外套蹭到,纳兰川下意识地将手收回往里靠,微小的举动被邱玉新收进眼中,他神色微微一怔,抬眸去看纳兰川的脸色。

纳兰川略微尴尬,他并没有嫌弃邱玉新的意思。“休假不在家好好休息?”

彭秀眼睛瞪得更大。

星星眼亮得迷人,虽全身上下老头穿搭,但在真正的成熟男人面前,就是鸡毛掸子挡箭牌,尤其是在极其熟悉的老家长面前,邱玉新规规矩矩、小心翼翼地点头回答道:“做这一行哪有什么固定假期,随叫随到呗,局里临时有事,哥你连我今天刚好休假都知道,太神了。”

纳兰川话题急转,“吃饭了吗?”

小朋友你挺会拍马屁啊,彭秀眼睛往后视镜瞥,脸虽带笑,但醋劲翻上来心底极其不爽,纳兰川关心人,他都没这待遇。

邱玉新十分拘谨,纳兰川不以为怪,有些年不见他也略感尴尬:“问你呢,饿不饿?”

邱玉新狂点头:“饿了。”

彭秀轻咳假笑:“马上到市区,阿川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给他买。”纳兰川果断拒绝。

邱玉新硬生生从嘴角挤出一抹弧度:“麻烦您。”话说一半紧急看向纳兰川,“怎么称呼?”

“叫他彭叔就行。”

“好,多谢彭叔。”

“应该的,没什么好谢的。”彭秀不好意思摆脸色,皮笑肉不笑。

彭秀在路边随意买了点包子,便一路将两人送到队局,下车后,纳兰川才看清邱玉新手里的包子,又小又瘪,他望着彭秀驶离的背影蹙眉,问向一旁的邱玉新:“能吃饱?”

邱玉新左右腮帮子各塞一个包子,开不了口,急忙点头。

得到回应后纳兰川便不再关注,方晋明眼前露脸报道后召开全组紧急会议。

“今早六点钟,淮安大桥发现一具浮尸,死者为女性,经过身份信息确认名叫陈潇冉,24岁,体内检测出大量的精神类违禁药物,浓度高达80%,经过充分核实,死者生前的确吸食过大量毒品。”

“技术部调查出,陈潇冉是从盛黎别墅区徒步到大桥,而盛黎是云滇**保护性最高的富豪住宅区,甚至没有入户证明不得随意进出。”

将手里照片贴到白板的空隙之间,邱玉新快速喵向旁边纳兰川,见其微微点头,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阐述。

“从陈潇冉体内检测出的药物成分跟十几年前流失的毒品高度相似,都是由致幻药物合成的新型毒品,据我推测,涉毒的犯罪团伙极大可能就是当年的黑鸦集团,只要咱们能把毒品来源查清,就能顺势摸到内部一网打尽。”

听到黑鸦两字,目光邹然变得阴沉,户万海将纳兰川调到云滇市,表面上说是调整,实际上是要他背地查黑鸦案,跟他接头的人就是邱玉新。

纳兰川转过身子看向会议桌的各位同事,十分严肃地强调:“黑鸦牵扯到的案子非同小可,所有人必须提高警惕,将所有的力气全部投入当中,但作为你们的队长,我更希望你们保证自身安全,明白?”

众人齐刷刷回复:“明白。”

手里资料不多,纳兰川在来云滇的路上也有事先了解,他拉过座椅,抬手在白板上落实:“死者感情方便并不理想,女友吸毒,她的男友刘胡伟不会不知情,死者离开盛黎小区时浑身就已经是血,而死者的所有消费来源皆绑定刘胡伟的账号,这么晚的时间,刘胡伟不会不在,极大可能死者身上的伤痕就是刘胡伟导致的。”

邱玉新点头,在白板上标注陈潇冉的位置,回过身时,眼神依旧控制不住地纳兰川身上偷瞟,察觉到纳兰川微微抬眸,邱玉新快速闪躲眼神看向别处。

“先查死者的毒品购买渠道。”纳兰川将陈潇冉画上红圈,“消费记录。”

大眼睛圆溜溜,小啾啾低马尾,虽扎在肩后却微微露在外侧,作为缉毒岗位为数不多的女警,苏倪皱着眉头打报告。

“可经我查出来,陈潇冉除去日常开支外根本没有大额消费,着重点还是在线下交易吧?还有最近几天两人因争吵被邻居投诉过,可能这就是导火索。”

【2025.10.24】开新文

【2026.03.01】全文已重写中,见谅。

【2026.04.01】求收藏互动,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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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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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烽图
连载中白杨古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