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告白情书

夏日阳光穿透窗户,蝉鸣阵阵,下课后的教室总是更为热闹。

我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水杯顺便去外面透气。

“喂,工藤,放学踢足球吗?”

被叫工藤的男生正趴在课桌上睡觉,并没有给出回应。随后才动了动身体,伸手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递给前面的女孩,带着明显的睡意回复好。

周围的嘈杂声远去,整个世界只留下她的身影。我看见女孩回过头,笑着伸手接过东西——那是一块粉色的橡皮。

我敢肯定,女孩白皙柔软的掌心被他的指尖碰到了。

有时候我会感谢自己好得出奇的视力,有时也因此怨恨它。

接过橡皮的她并没有回过头,反而整个身体向后转,指了指对方的眼睛,随后像是为了求证什么,扯了扯旁边的栗色短发女生。

那是她的好朋友,铃木园子。

嘴唇一张一合,尽管听不清声音,但我依旧能判断女孩的话语,从她的面部表情可以推断,应该是十分担忧的语气。

“新一的眼睛看起来有点红。”

铃木园子也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从桌肚里掏出一个小瓶,一副“感谢我吧”的表情扔给他,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

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工藤同学似乎往窗边看了一眼。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我低下头拿着水杯匆忙离开,回到教室坐下重新拿起笔在纸上计算,原本轻而易举能够解开的难题此刻变得尤为复杂,像是一根根交织的线,将我的大脑缠绕,于是大脑短路,无法思考。

心理学上说,人是一种群居动物,要在各种场合,与各种不同关系的人打交道,很自然地会根据关系的远近,来保持相应的空间距离,这种空间距离也代表着心理距离。

此刻我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她转身的时候,工藤同学的身体甚至微微前倾,根据计算应该不足0.3米,已经达到了亲密距离,这是一个伸手就可以触及的位置,但她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

而我与她整整相隔了一个教室,我们连普通人际都算不上,这是一个可以彻底开放给任何人的公共距离。

我撕掉草稿,彻底丧气,在下一张空白的纸上涂画。

毛利兰……

那张笑脸让我心动不已。

时间在笔尖流逝,夕阳正好,我随着人流穿过小道,来到热闹沸腾的足球场,视线里是挤满的观众和奔跑的身影,我轻而易举地在观众席上找到毛利同学的身影。

她穿着帝丹高中统一夏日校服,膝盖上放了顶棒球帽,我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场上战况激烈,那道奔跑的身影尤为耀眼,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掌声。

比赛很快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我看见工藤同学穿过递水的人群,走到毛利同学身边。旁边的铃木同学率先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朝毛利同学“挤眉弄眼”。

我想,她大概是在暗示毛利同学给工藤同学送水。

不过毛利同学看起来并没有接收到她的暗示,只是拿起自己的书包,将膝盖上的棒球帽递给他。工藤同学接过帽子,背起书包,顺手似的将帽子扣在她的头顶。

果不其然,铃木同学发出了那种可以意会的怪笑。

毛利同学曲指顶了顶被压得过低的帽檐,铃木同学搂着她的手,工藤同学踢着足球跟在她们身后,路的尽头是悬挂着的夕阳,三人走过余晖铺满的道路。

望着远去的身影,我独自一人,背着落日,走上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回到家中,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坐在桌前,打开日记本,闭上眼细细回忆,夕阳斜照在她脸上,却被帽檐挡住,留下阴影,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想,如果靠近的话,应该能看见她弯起的漂亮的眼眸。

蝉鸣不绝的夏日早已过去,秋意渐浓。

我郁闷地将算错的草稿揉成一团,瞥见桌角上的刻字后,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重新开始计算。

“东京大学”

我又想起动员大会那天,毛利同学作为高三优秀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穿着蓝色校服,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明媚又耀眼。

要考到同一所大学去。

这个念头毫无缘由地跃入我的脑海,我不甘心止步于现在的距离,胆小又平凡的我,如果可以离她再近一点,哪怕就一点点呢。

但这个目标距离我太远了,尤其是以难度著称的医学系。最新月考成绩下来了,我平静地看完,将成绩单折好夹进书页,低头继续与复杂的题目作斗争,也许是我还不够努力。

算不完的题目,写不完的试卷,背不完的知识点,我深重感觉到学习带来的压力。

秋雨,悄无声息地飘落,然后又意外倾盆而下,教室内三三两两地坐着没有带伞的同学,我收拾好东西,望着站在走廊上的身影,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

“那、那个……毛利同学!”我不断在心提醒自己,镇定一点,可跟喜欢的女孩说话还是让我紧张不已,“请、请问你带伞了吗?”

那句“需不需要我送你”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兰,走了。”

我看见工藤同学撑着伞走来,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另一把伞递给她,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书包。

我懊恼地低下头,如果能再早一点鼓起勇气就好了。

“同学,这把伞给你吧。”

她伸出手,手指干净纤秀,握着一把黑色雨伞递到我眼前,浓重的黑与极致的白交织在一起。

还未等我开口解释,她匆忙将伞塞入我手中,然后离开。

大雨还未停歇,弥漫的水汽将整个校园笼罩在朦胧之中。我拿着那把雨伞,怔怔地站在走廊上,看着她跑跳至男孩身边,男孩将伞往她那边倾斜,雨滴落在黑色的伞面上,绽开出一朵朵水花。

“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就知道你没带伞。”

“幸好你来了。”

“笨蛋。”

…………

第二天我把伞还给她,并将买的甜品送给她表示感谢。她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一直拒绝。

“毛利同学,我叫鹤田永幸,请多指教!”

“谢谢鹤田同学。”她弯起漂亮的眼眸,冲我浅浅地笑,我站在那里,一时失了神,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工藤同学望向我的眼神。

我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虽然她并不知道我的喜欢,但至少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只要我再努力一点,或许总有一天……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天毛利同学并没有吃到我给她精心挑选的蛋糕。

我怀着隐秘的喜悦与期待,更加努力学习,只是最后我并没有如愿进入东大,成绩出来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心里涌起无限的失落,尽管我的父母因为我意外出彩的成绩感到十分欣喜。

以十分之差,我选择了东大附近不远的另一所知名大学,顺利进入医学院。

我所期待能在下一次见面时,鼓起勇气跟她说“毛利同学,今后也还请多指教”的场景,终究没能实现。

不久后,我从同校的高中同学那里得知,毛利同学顺利进入东大医学院,而工藤同学和铃木同学一个在警校,一个和男朋友去美国留学了。

第二天,我收拾书包早早地前往东大医学院,毛利同学走进教室看见我时显然很惊讶。

“毛利同学,早上好。”我坐在中间第四排旁边,朝她打招呼。

“鹤田同学,你好。”

她还记得我!她竟然还记得我!

我被这种巨大的喜悦席卷,克制自己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明显,于是我紧紧地抓住笔记本,转移注意力似的和她解释,“我也是医学院的,学校离东大不远,听说这个教授的药理学上得很好,来这边旁听。”

我默默地往旁边移动了两个位置,询问道:“周围好像没位置了,你、你要不要坐这边?”

可能是被我这种行为弄的无法拒绝,教室的人也越来越多,总而言之,她还是在我旁边坐下来了。

尽管隔了两个位置。

她上课依旧专注认真,此刻,我与她的距离不到一米,我们姑且能算朋友吧?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收拾了一番,最后朝镜子微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开朗一些,不那么沉默内敛。

只是当我走进教室时,里面早已人满为患。我艰难挤进教室,寻找毛利同学的身影。

甚至不用寻找,他们两个那么耀眼,一眼就能看到,周围传来小声交流感叹的声音。

毛利同学朝我招手,“鹤田同学,这边。”

我慢慢走过去,“毛利同学,工藤同学,早上好。”

是的,工藤新一。

坐在毛利同学旁边的是工藤同学。

我不得不承认工藤同学的优秀,那种优秀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只是盯着他戴着的棒球帽,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事。

那是周末的一个平常下午,我坐车去米花商场,没多久,我们被疏通离开商场,外面很快拉起了警戒线,而工藤同学穿着一身休闲服,双手插兜,穿过警戒线,走在两位警官旁边,戴着这顶棒球帽,帽檐遮住了他大部分神情。

后来我才知道商场当时被放置了炸弹,破解这件案子的正是工藤同学。

我勉强露出笑容,坐在工藤同学旁边,整整两节课,如坐针毡。

课后,她礼貌地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我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我抱着书包,看着穿梭在校园一道道飞扬的身影,突然想起我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又一遍的名字,心底默念的一声又一声的喜欢。

至少我得告诉毛利同学,我喜欢她。

回到寝室,我从抽屉拿出那封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情书,小心翼翼地重新修改誊写,装进信封,妥帖地放在书包。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住在哪一栋,只是从论坛上得知她经常在图书馆自习,于是我抱着希望在图书馆旁边等待。

可能因为我把所有的好运都用来遇见毛利同学,那封情书我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我的喜欢将永远不被知道,不,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

黑暗中,他抱着我暗恋的女孩亲吻,平静地向我投来略带警告的目光。

那天晚上,我像个胆小鬼,落荒而逃。

而我不知道是,他也曾像我一样胆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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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兰]情侣杂记
连载中猫猫头会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