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东京寒风瑟瑟,地上的落叶被吹起又落下,不知所踪。寒气无处不入,顺着衣服的缝隙侵入骨头,随后在身体内慢慢扩散,让人禁不住打寒颤。
下午六点,天已经有些昏暗,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减少。男人看了眼装修精致的甜品店然后进入,悦耳的风铃声随之响起。
“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见来人眼前一亮,连带被空调暖风吹来的睡意都消散了许多。男人约摸二十多岁,身材修长,五官俊秀,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搭配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针脚不算很细密,像是新手编织。一头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好看的眉眼。左手臂弯处搭了件牛角扣大衣和米白色围巾,此刻正站在甜品前细细挑选。
走近时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简单大方却又不失设计。
原来已经结婚了,老板有些失落。
“你好老板,麻烦帮我包一下这个。”声音也很好听,低沉中带出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意味。
来电铃声响起,是一首温柔的小调,只见男人接通电话,眉眼不自觉松动,嘴角勾起一个浅笑,朝对面说了些什么,语气亲昵而温和。
“好,下班了吗?”
“我快到了,等我接你。”
挂断电话付款,男人接过递来的蛋糕转身快步离开,风铃再次发出悦耳的响声。
“果然长得帅的男人都有对象了。”老板看着背影感叹道。
米花医院,毛利兰正做完今天最后一场手术,洗干净手回到办公室看病历本,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索性没有戴着口罩,脸色有苍白,时不时轻咳一声。
“扣扣——”
听到声音毛利兰连忙戴上口罩,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眸,声音有点闷,“请进。”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同样穿着白大褂,长相乖巧,是医院新来的实习生,刚来没几天。
“毛利医生,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吗?”
“还好,小感冒。”毛利兰客气回应。
实习生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她办公桌上,“这是新买的感冒药。”还没等毛利兰拒绝让他拿回去人就跑出去了。
出门时撞到一个男人,抬头看了看,比他高很多,低声说句了抱歉。
男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屈指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见到桌面的东西。
果然。
毛利兰看着桌面的东西感觉头隐隐作痛,算了,还是明天还给他,抬头看到进来的人,眉眼弯弯,“新一。”
工藤新一熟练地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将大衣和围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把桌面的东西轻轻扫到一边,放下手上的蛋糕然后打开。
蛋糕甜腻的味道散开,毛利兰十分惊喜,“你怎么还买蛋糕了?”
倾身想要靠近,被他伸手虚虚挡了一下,“别靠太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有寒气。”
“你不是说没胃口,刚好经过甜品店。”
毛利兰坐回去,接过他递来的勺子,摘下口罩,一口一口吃着,口感细腻,冲淡了连日来口里的苦涩味。
“事情解决了吗?”毛利兰吃着蛋糕含糊问。
工藤新一看着她,挑了挑眉,“当然。”
过了一小会,工藤新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受温度,随后放下眉头微皱。
“怎么感觉好像还是有点烧?中午吃药了吗?”
“吃了,早就不烧了。”毛利兰拉下他的手,“明明是你的手温度比较低。”
工藤新一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不放心道,“要不然明天还是再请一天假。”
“不用,小感冒而已,况且我已经请了四天假了。”
毛利兰将东西整理好,接过纸杯,杯中热气升腾,温度透过传递至手心。
见她这么坚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紧皱的眉头一直未松开。
五天前。
半夜,工藤新一抱着她安然入睡,突然怀里的人推了推他,哑着声音说想喝水。
工藤新一伸手打开床头灯,床头的水已经冷了,打算起身去倒一杯,看见她陷入枕头的脸绯红一片。虽然平时欺负她之后也是这样,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从床头柜找出温度计给她量了一下温度,上面明晃晃地显示39.2°C。
工藤新一吓得连忙伸手抱起她,准备换衣服带她去医院。
毛利兰只觉得很热,脑袋昏昏沉沉的,听见他焦急的叫喊,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想跟他说没事,却发现嗓子已经哑了,喉咙很痛。
只能挣扎着身体不配合表明自己拒绝去医院。
工藤新一哪能顺着她,穿好衣服,着急忙慌地从衣柜拿衣服给她套上,一件又一件,然后围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又给她在额头贴了张退热贴,喂了口水,带她去医院。
半夜,医院却算不上安静。
人来人往,时不时传来小孩的哭叫声。
工藤新一抱着人就诊,一通折腾下了已经凌晨三点多,盯着药瓶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然后流入身体,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人的情绪分很多种,喜悦,焦虑,兴奋,担忧,还有害怕以及恐惧。
对工藤新一而言,这世上鲜少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感到害怕,哪怕曾经因APTX4869变小不得已一直与组织作斗争也未曾有过。
只有当他想到组织会对兰下手时,那种害怕恐惧的心情才会浮现,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慢慢地,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攫取他的呼吸,乃至于他常常从梦中惊醒,唯有半夜轻轻打开门进入她的房间,看见她呼吸平稳躺在床上恬静熟睡,这种情绪才得以缓解。
是的,只有她才会引起他内心深处的害怕和恐惧,比如现在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工藤新一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时不时确认温度。
偶尔护士走进来提醒可以休息一下,工藤新一也是摇头拒绝,亲自看着才能安心。
这一晚,毛利兰反反复复的烧,工藤新一盯着她输液,给她用酒精擦身体。
第二天下午,毛利兰才迷迷糊糊醒来,眼皮沉重,入目便是刺眼的白以及熟悉的消毒水味。
挣扎着坐起来,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新一。”
工藤新一刚买完东西回来,看见她醒来将东西放下,扶她坐稳,在她背后放了一个靠枕,用额头抵着她,“感觉怎么样?”
毛利兰伸手轻推了他一下,偏头低咳,“还好,不要靠这么近,会传染。”
工藤新一倒了杯水,吹了吹递到她唇边,“慢点喝,有点烫。”
毛利兰沿着杯沿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干燥苍白的嘴唇湿润起来。
工藤新一喂她喝了点粥和感冒药,扶她躺下,毛利兰半张脸陷进枕头,勾了勾他的小指,眨眨眼,语气软绵绵的,“新一,我想回家。”
说来很奇怪,她虽然是医生,已经习惯的医院的一切。然而当她自己躺在这里,却感觉浑身不舒服。
工藤新一握住她的手放进被窝回道:“不行。”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毛利兰的眼眸顷刻泛起水雾,一脸委屈地盯着他看。工藤新一哪能受得了,伸手虚盖她的眼睛,长睫扫过手心,像是蝴蝶的轻颤,痒痒的。
“乖一点,明天就回家。”工藤新一轻声哄道。
毛利兰低低应了一声,药效发挥作用,困意袭来渐渐入睡。
工藤新一帮她捻了捻被角,坐在床头看她,“兰,快点好起来吧。”
再次睁眼,已经躺在熟悉的房间,里面暖气很足,床头放了杯温水。毛利兰起身喝了一口,掀开被子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拖鞋,索性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工藤新一开门进来就看见这一幕,走将手中的拖鞋放在她脚边,然后又给她套上大衣,“走吧,煮了粥。”
毛利兰踩着拖鞋,很是惊奇,“新一,你学会煮粥了?”
她可是记得他在煮东西这方面天生不行,比起破案的冷静,可谓手忙脚乱,总是把握不好份量,简单炒菜还算过得去。
“看了一遍就会了。”工藤新一淡淡回答,“下去吧。”
是夜,毛利兰的烧还是没有完全退,而且又有反复的迹象。折腾下来,第四天才堪堪完全退下,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工藤新一心疼得不行。隔一会就要碰她的额头,一直不放心,生怕又反复。
毛利兰捏了捏自己的腰,好像并没有变化,感觉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提出要回医院上班。
刚开始工藤新一怎么都不肯答应,非要让她在家休息一天。毛利兰拗不过他,恰巧第二天他接到电话有事出去一趟说很快回来。
毛利兰穿好衣服去医院,没多久接到电话,耳边传来他郁闷的声音,“兰,这边发生命案了,佐藤警官说有事找我帮忙,我可能晚点回来,厨房有粥,你记得喝完吃药。”
“新一,”毛利兰低笑出声,先斩后奏,“粥我已经喝了,现在在医院。”
“什么?不是说好了在家休息吗?”
“毛利医生,准备好了吗?”护士站在不远处催促。
“新一,我先不说了,马上进手术室。”然后又哄了几句挂断电话,一直忙到现在。
工藤新一看时间差不多,给她换上厚大衣,又把她忘在家里的围巾仔仔细细地围上,“走吧。”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发出暖黄的光,两人手牵着手,连影子都在述说爱意。
兰:只是小感冒而已。无奈.jpg
新一:害怕.jpg(拼命给老婆穿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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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感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