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到了后，刘二小姐腾得站了起来，满脸不悦，冲着如意公主道：“姐姐这是何意？”
如意公主不愿意住在宫里，皇帝另外赏了公主府的宅子，刘二小姐与她年龄相近，又是个直性子，尚算与她谈得来，也是公主府里的常客之一。往日里，刘二小姐前来，贴身带的都是身边的两位大丫鬟，今日是奶嬷嬷特意央求了，道是也想见识一番圣僧的风采，跟着去公主府，说一定能有偶遇，她犹豫再三，方才应了。哪知道，竟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奶嬷嬷寻死觅活的，刘二小姐自是向着自家人，见如意公主并无丝毫回护之意，已有几分不快。这会儿，再见到公主的身边之人，竟引了位男子进来，登时便发作出来。
“妹妹先别急着发脾气。”如意公主虽然心里也有不爽，终是忍了，浅笑道，“这几日，唐长老在我府上做法事，平怡公主也是在的。眼下的事情，不好不叫她知道，我便使人去请了平怡公主前来。”
跟着，如意公主又向小蛮介绍了刘二小姐，小蛮冲着如意公主点点头，再把眼神转向刘二小姐，却也未曾作声。从刘二小姐眼里，小蛮便知，她瞧不上她这半路出家的公主，那又怎样！她有这公主的封号在，刘二小姐别说是刑部侍郎家的小姐，便是宰辅家的姑娘，也得乖乖给她请安问好。
刘二小姐倒也是个识相的，虽然看不少小蛮，该有的礼数倒是一分未少。
三藏师傅情绪稳定，安坐如山，慢悠悠地数着手上的那串佛珠，小蛮安慰了他两句方才坐下。
京兆尹的张大人很快到了。如意公主派去请他之人，已简要告知了他发生之事。张大人素以铁面无私、断案如神著称，否则，如意公主也不会想到要去请了他来。
如意公主单辟了一处地方，充作临时公堂。张大人先是细细勘察了一遍事发之地以及周边的几处场所，再提审涉事双方。
审案现场，除了张大人、如意公主、刘二小姐与小蛮外，再无他人。外边，如意公主吩咐下人守得严严的，非经允许，便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张大人先令两人分别说一说事情的经过。三藏师傅只说准备去更衣，尚在路上，这嬷嬷突然便冲了过来，硬拽着他不放。刘二小姐的奶嬷嬷王氏仍然是前面的那一番说法。双方依旧各执一词，僵持不下。王氏更是声泪俱下，当着张大人的面，口口声声恨不得一死以证清白。张大人高喝一声“肃静”，她方止了哭喊。
张大人问道：“王氏，依你话里的意思，并未亲眼得见偷看之人是唐长老？”
王氏用衣袖抹了把眼泪：“老身瞧见那偷看的贼人，立马整理了衣裳，冲了出来，这期间也不过是须臾时间。目之所及，除了这唐三藏，再无他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张大人突然笑了，笑得高深莫测：“这事，还真算不到唐长老身上。”
刘二小姐也笑了：“张大人是公主请过来的，又有‘神断’之称，只要大人秉公断案，我等自然听大人的。既然大人说了，算不到唐长老身上，小女子愿闻其详。”
张大人便细细说了他的发现。昨晚上下过场大雨，地上尚未干透。如意公主也给唐长老安排了歇息的厢房，唐长老从做法事的地儿去到那处，尚有一段距离，从回廊绕过去更是要远些。唐长老喜欢打院子里穿过去，今个一早，如意公主看到天已放晴，但是地却未干，便吩咐人在唐长老常走的那条道上铺了层沙子。
说到此处，张大人环视屋子里的各位，问道：“两位公主与刘小姐再看看唐长老那边走过之处，想来应是明白我的意思。我在王氏指认之处细细看了，湿沙子足印只到王氏拽住唐长老之处，并未到更衣所。故而，此事当与唐长老无关。”
小蛮道：“我与师傅谢过张大人明察秋毫。”
刘二小姐自然也是瞧见了唐僧走过之处留下的沙子的印记，知道是误会了唐长老，且前面她还在公主府一番发作，这会儿面露尴尬，倒是有几分下不来台。
如意公主便打圆场道：“今日风大，多半是风吹得帘子簌簌作响，想来是帘子晃动，嬷嬷眼花瞧错了。不如，嬷嬷便与唐长老道个歉。唐长老与平怡公主便给我几分薄面，原谅嬷嬷这一回。”
如意公主看向小蛮，小蛮笑眯眯道：“我皆听师傅的。”
“唐长老意下如何？”如意公主又问道。
“阿弥陀佛！”唐僧念了声佛，再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心中明白即可，道歉且免了吧。”
此事到此本已可宣告了结，偏偏那王嬷嬷扬头道：“圣僧是个宽容大度的，我等无知妇孺却也不能不懂礼。自当向圣僧叩头道歉。”
唐僧连声“不必”，王嬷嬷已起身到了他的跟前，众人皆以为她是要磕头道歉，结果这夫人竟是突然自袖子里抽出把匕首来，朝着唐僧便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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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