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分毫不退:“在下相信,王母娘娘圣明公正,令殿下去寻拿盗桃之辈,却也容不得殿下冤枉无辜。”
天羽一张粉面涨得通红,一双杏眼里面又似沁了寒霜,她祭出法宝,同时大声斥道:“既然三太子执意与本殿过不去,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其实敖烈清楚,天羽如此行事,定已有所倚仗,且已进了南天门,免不了要去玉帝、王母跟前辩个分明。他故意激怒天羽,除了想诱使天羽多透露一点信息,也是见不得玉兔受委屈。
论及武力值,敖烈并未将天羽瞧在眼里。在天羽挥剑攻过来时,敖烈提剑挡住,同时冷声道:“在下只想问个究竟。既然天羽殿下要兵戈相见,敖烈接着便是。”
两位便这么打了起来,天羽自然不是敖烈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下来,她便左支右挡,难以招架。旁边的侍卫眼见天羽节节败退,皆嗷嗷叫着加入了战斗。
敖烈就怕他们袖手旁观不加入,没了收拾他们的机会。未多久,众侍卫便伤的伤,倒的倒。天羽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但手里的剑被挑飞了,头发也被敖烈削掉了一束。
敖烈将玉兔护在身后:“敖烈的未婚妻不敢劳天羽殿下指教,在下这便带她回西海。殿下若是能拿出真凭实据,尽管来西海找我敖烈。”
“站住!”天羽张开双臂,“今日你若要带走这偷盗之徒,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天羽殿下莫要欺人太甚!”
两人僵持之间,灵霄宝殿的值守天侍匆匆而至,高声喧道:“王母娘娘有旨,传天羽殿下、西海三太子殿下、广寒宫玉兔仙子灵霄殿上问话。”
天羽听了,面带得意之色。她之前做了安排,早派心腹去向王母通了消息。
玉皇大帝刚刚安抚好脑有反骨的孙悟空,趁着蟠桃宴召开前,本是打算好生歇息歇息,却又从王母处听闻了蟠桃园失窃之事。玉帝怒发冲冠,传下话来,让王母派人全力缉拿盗桃者,定要严惩不贷。
玉帝之语,正中王母下怀。她已得了天羽传信,得知广寒宫玉兔大有嫌疑,却故意只言失窃之事,绝口不提广寒宫,便是担心玉帝知晓事关广寒宫,处置偏颇。
得了玉帝的话,王母便遣人留意着动静。嫦娥等人这会儿皆在天庭,广寒宫留守的不过一众她并不担心天羽会拿不下玉兔。待天侍回禀,天羽被敖烈所阻时,王母脸色一沉,随即拿出她的令牌,着天侍前往传旨。
敖烈见了王母的令牌,听了天侍之语,却仍在犹疑。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一去,小兔妖绝得不了好去。
“谨遵王母懿旨。”玉兔从后扯了扯敖烈,朗声答道。
敖烈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定是为了救她出困境。
这人倒是仗义!
但是,她此前担下全部罪责,便是不愿意猴哥与她一起受罚,又岂会将不相干的敖烈牵扯进来。
玉兔既已应下,敖烈也无他话,跟在玉兔身后,一道进了灵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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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与王母高坐于灵霄宝殿之上,见了敖烈与玉兔跟在天羽身后进来,玉帝先是一愣。旁边的小姑娘他不认得,西海三太子敖烈可不是平常那些没身份没背景的小仙。
偷蟠桃的应该是这小姑娘,估计敖烈是帮着天羽拿贼的。玉帝如此作想。
玉兔随着敖烈拜见玉帝及王母。玉帝一听她自报家门,头更疼了。对于他来说,这玉兔的背后靠山也不好惹呀。好不容易,最近这一百年来,他与嫦娥的父女关系有所好转。
王母自然留意到了玉帝变来变去的脸色,心中恼怒得很,面上却丝毫不显,眼神扫过敖烈、玉兔,最后落在天羽身上:“天羽,你遣人送信,道是已经找到了偷盗蟠桃之人。这与西海三太子、广寒宫的玉兔有何关系?”
“回父帝母后的话,经过儿臣的仔细调查,偷盗蟠桃的正是广寒宫玉兔。儿臣去广寒宫寻她时,她已亲口承认。至于三太子,”天羽瞥了眼敖烈,“他阻挡我带回玉兔,想来是怜香惜玉,想要英雄救美吧。”
玉帝、王母面前,敖烈并不想与天羽做口舌之争,仅仅在天羽提及玉兔已亲口承认时,皱了皱眉头。
而王母在听了天羽之言后,故作惊讶:“凡间有句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玉帝也有言在先,对于偷盗蟠桃之辈,将严惩不贷。我们不会包庇犯了错的,却也不能冤枉了谁去!”说到此处,她正色问天羽,“你可有证据证明,确实是玉兔偷了蟠桃?”
“启禀母后,在广寒宫时,玉兔亲口承认,偷盗蟠桃是她所为。”
王母显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叹了口气,又问玉帝道:“陛下,蟠桃乃是天庭圣果,为了普惠一众仙家,参加蟠桃宴的方式大有调整。只是没想到,蟠桃宴尚未举行,便发生了盗桃之事。如若姑息了,恐是会招来非议,甚至再有效仿之举。”
王母话里有话。天庭如今入不敷出,为了解此困境,她才利用蟠桃园大做文章。如果偷盗蟠桃不会受到惩处,谁还愿意花费重金,直接去偷得了。
王母所言,便是挤兑着玉帝不要因为嫦娥而有所循私。玉帝沉思片刻,出言问道:“玉兔可有话说?”
玉兔闻言抬起头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仍只是摇了摇头。
天羽心中狂喜:“父帝、母后,既然玉兔无话可说……”
“玉帝陛下、王母娘娘,敖烈有话要说!”
天羽话未说完,声音便被盖了过去。
“三太子有何话要说?”玉帝这会儿赶在王母出声前,赶紧问道。
“方才听天羽殿下所言,她带了一众天兵天将去往广寒宫,自然是气势不凡。而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已经来了天庭赴宴,剩下看守府邸的玉兔年纪轻,不经事,被天羽殿下吓到也不稀奇。如果她不承认,不愿意随天羽殿下走,会如何?想必大家都清楚。既然如此,还不如暂且承认下来,先随天羽殿下来天庭。嫦娥仙子眼下正在天庭,再则她相信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定会还她一个清白。玉兔之举无非为了自保,请玉帝及王母明察。敖烈愿意领旨,彻查蟠桃失窃一案。”敖烈拱手请命。
这时候,敖烈原先的想法已经动摇了。玉兔并不像是为了自保甘受冤枉的性子。既然她承认了,说明她确实牵涉其中。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敖烈想去查个究竟。
敖烈的话句句在耳,玉兔听了却忐忑难安。如今她已知晓,那蟠桃园的桃子等闲人等是摘不得的。可是已然晚了。
三太子再怎么查也是惘然。她本来就犯了错误,再查下去只会多一个人受罚。想到这里,玉兔感激地看了敖烈一眼,再高声道:“蟠桃确实是我吃的。玉兔甘愿领罚。”
方才敖烈说话时,天羽脸色一变再变,若不是被王母的眼神制止,她早想跳了出来,吐敖烈一脸唾沫。虽然王母制止了天羽与敖烈语言上的冲突,但她脸上的不忿之色溢于言表,直至听了玉兔的话,心里大快。
王母不动声色,只看了天羽一眼,她立马心领神会:“父帝,三太子一番牵强附会之说,虽然极其荒谬,但儿臣体谅他的怜香惜玉之心,不与他计较。玉兔既然已经亲口承认,偷吃蟠桃,此举触犯天条,若不按规处置,恐难以服众。”
天羽方才的一番话,王母很为满意。她总算是领会了她的意思。蟠桃失窃一事,便让广寒宫一力承担吧,无谓再把西海牵扯进来。西海龙后与她同父异母,因六千年前的一些往事,断了姐妹间的来往。论及血缘,敖烈还得叫她一声姨母。
王母并不想与西海交恶。况且,玉帝这些年一直十分看重几大龙宫的力量。几大龙王彼此间争吵厉害,谁也不服谁,但在对外上,还是非常一致的。
王母浅叹了一口气,扭头低声对玉帝道:“小七所言很有道理。之前齐天大圣之事,已然损及天庭威信,听闻已有不少仙家议论纷纷。若是再有姑息之事,确实不利于今后驭下。”
王母了解玉帝最为忌讳之事。果然,她的话音刚落,玉帝脸色明显阴沉许多。他是看重嫦娥,顾及嫦娥的感受,可还不至于因此包庇她宫里的一个小丫头。况且既然是这丫头当众承认,自己偷吃了蟠桃,嫦娥之后也怪不了他。
“既然如此……”
玉帝正待发落,敖烈心急如焚,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单膝跪地:“无论如何,玉兔终归是广寒宫的仙家。要论她之过错与否,在下愚见,广寒宫不应缺席。”
敖烈说得有些道理。玉帝点点头,正待传旨,令人寻了嫦娥来。这厢,天羽自然不会轻易令敖烈如愿。
天羽十分恼火敖烈的胡搅蛮缠,她狠狠瞪了敖烈一眼,嘴上却也学聪明了:“父帝、母后,蟠桃宴在望,依儿臣看来,处理了偷盗蟠桃一案,也好全力投入前期筹备事宜。嫦娥仙子刚正不阿,便是在此,也定会赞同依照天条处置。可如此一来,嫦娥仙子亲眼见着玉兔受罚,徒惹她伤心不说,恐怕还会影响她与父帝的感情。”
玉帝又听得点了点头,对于是否要传人去寻嫦娥一事,一时踌躇了。
就在这时,殿外值守的天吏急匆匆进来了,施礼后道:“启禀玉帝、王母娘娘,广寒宫素娥仙子在殿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