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谁运气差,嫦娥与太阴星君转了大半个天庭,未见玉兔的踪迹,偏偏是假意寻兔的素娥先于两人碰见了玉兔,并且一路窥见玉兔与敖烈如此亲近。
素娥看红了眼,她抖着手紧紧揪住广袖,抑制住想要向前质问玉兔的冲动,掉头往回走。并非是要就此罢休,而是准备找了嫦娥仙子过来,让她好生瞧瞧,她口里单纯可爱的小兔兔,是如何勾引三太子的。
往回寻找嫦娥与太阴星君的路上,传得纷纷扬扬的流言,也免不了被素娥听到。
那些以讹传讹的仙家们,自然并不晓得,刚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这位面容清秀、神色不悦的女仙家,就是他们方才议论的当事人之一。
素娥首次在路上听到议论,即心知肚明,一众仙家口中的“素娥”并非是她,而是此刻正与三太子卿卿我我的玉兔。就是因此,她心里的恨意愈盛。好处都叫玉兔占了,偏偏还要用她的名头,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没吃上龙肉,倒惹来一身骚”的素娥愤愤不平,一路酝酿情绪,终于远远瞧见嫦娥仙子与太阴星君走了过来。
她抽泣着迎了上去,嫦娥刚问一句:“素素,这是怎么了?”她便扑到嫦娥仙子的怀里,嚎啕大哭。
“仙子,仙子,素娥没脸活下去了!”
嫦娥历来是个护短的,素娥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然没有往日的端庄持重,只当她在天庭吃了亏,遇见了如卷帘大将那样的登徒子。当下俏脸一肃,手下却轻轻抚着素娥的后背,柔声道:“不哭不哭,素娥不哭。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何事?”随之声音一寒,“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豹子胆,敢欺负我广寒宫的人。”
素娥此时有过一瞬的犹豫,毕竟曾与玉兔在清冷的广寒宫里朝昔相处了几百年,但犹豫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玉兔跳进敖烈的怀抱,敖烈嘴角温柔的笑意……一幕幕轮翻在她脑子里闪过,刺激着她难安的心神,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盘踞于她的心房之上。
在嫦娥的安抚下,素娥慢慢从大哭变成了小声地抽泣:“仙子姐姐,我也不想告她的状,可玉兔她、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嫦娥心里一咯噔,虽说玉兔这惹祸精一向惹祸本领高超,但再怎么的,按说她也惹不到素娥头上呀。这怎么又和玉兔扯上关系了。不过,好就好在,毕竟是人民群众内部矛盾,她居中调停下即可,想来也无甚大事。
上一次素娥找她告玉兔的状,是素娥在织女那新买了件衣裳,玉兔说她穿了实在太丑。素娥长得不如玉兔,又是个多思的性子,那方面特别容易多想。
“这小兔崽子,又干什么好事了!你慢慢说,我替你做主。”
素娥垂眸,掩去眼里的算计,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状给告了。在素娥的嘴里,玉兔成了冒用她的名字、故意去接近敖烈的、不要FACE的超级大绿茶。
“不对呀,三太子是见过你与玉兔的,玉兔怎么冒你的名呢?”嫦娥还是智商在线的,马上指出了其中的问题,又问道,“素素,应是其中有何误会吧?”
“我要与三太子相看的消息,早已传得纷纷扬扬。相看的结果,姐姐也是知道的。可如今,众仙家都在谈论,道是我与三太子好上了,不少人见到我们举止亲昵。他们所形容的那个‘我’,分明就是玉兔妹妹。”素娥掩着脸,又嘤嘤嘤哭上了,“我知道,妹妹伶俐可人,姐姐素日里偏疼她一些也是应该的。但今日之事,要说与玉兔妹妹全无干系,我是不信的。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定下让妹妹过来,我留守月宫便是。免得玉兔妹妹心有不甘,我则成了众仙家口中的笑柄。”
嫦娥扶额,素娥一向性子偏执,故而在她与玉兔之间,她往往先考虑的是素娥的感受,而非玉兔。即便如此,仍让素娥认为,她是偏疼玉兔的。嫦娥不想在此多与她解释,还是先找到玉兔,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至于其他,回到广寒宫再慢慢开导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她与太阴星君这一路过来,所遇奇怪之事,当是与此有关。但是她不相信,玉兔会在外冒用素娥的名头或是传些不实之言。这小兔崽子虽然惯能惹事闯祸,但心术极正。嫦娥轻轻抚拍着素娥的后背,道:“你放心,此事如果真与玉兔有关,我定会让她给你个交待。”
这厢素娥引着嫦娥仙子与太阴星君去寻玉兔,那边玉兔则设法引着敖烈往蟠桃园的方向而去。
路上,玉兔不时地唉声叹气,敖烈终是忍不住问道:“仙子因何叹气?不知在下可有这个荣幸,替仙子排忧解难?”
“嫦娥仙子带了素娥姐姐来参加蟠桃宴,可惜我参加不了。唉,不知道蟠桃都是长什么样子的,能在蟠桃园外边看看也好。”
敖烈这下明白了,这小兔妖偷偷自广寒宫溜来天庭,原来就是奔着蟠桃来的。
他既然对这小妖存了那份心思,少不得会教她如愿,一饱口腹之欲,同时也再长点修为。
敖烈打算先去问询一番,是否有人愿意转售此前买到的蟠桃宴的邀请函,倘若无人转让,敖烈打算把自己的那颗留给玉兔。他们一众手持请柬的仙家,届时宴会上均能分得蟠桃一颗。蟠桃虽好,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不如给了玉兔作用大。
为了给玉兔一个惊喜,敖烈并没将他的打算告诉她,而是领着玉兔往蟠桃园的方向而去。既然玉兔想看看蟠桃,那便去看看吧。
到了蟠桃园外,玉兔的视线被满园子的蟠桃牢牢吸引住。如今正逢蟠桃成熟的季节,满园桃香四溢,一个个硕大的仙桃白里透红、压枝欲低,在翠绿桃叶的掩映下,探头探脑般,煞是诱人。
玉兔吞咽了一口口水,仿佛看见蟠桃们在向她热情地招手,正待再走进一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旺兔思瑞!”
玉兔如被施了定身诀一般,瞬间定住了。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不用转身,她便知,远远唤她之人正是嫦娥仙子。且从那声大喝里不难听出,嫦娥仙子此时应是十分非常相当之不高兴。
她是偷偷跟了过来,本就心虚,加之嫦娥这么一喝,哪还敢留下来,被仙子逮住,铁定要被遣返广寒宫。
玉兔拽住敖烈,可怜兮兮地央求道:“三太子,我们仙子想把我嫁给那个、那个东海的什么什么太子,可是我不愿意。如今天界不是提倡婚姻自由吗?求求你帮帮忙,拖住仙子她们一时片刻,让我躲一躲。大恩大德,定当厚报。”
说完,玉兔朝敖烈拱拱手,也不管他答没答应,一溜烟疾奔而去。
再说素娥领着嫦娥、太阴星君寻到玉兔,眼神便没有离开过前面的两人,巴不得施展个法术飞身过去。只碍于嫦娥没发话,只能跟在她身边,疾步而行。在瞧见玉兔溜走后,素娥顿顿脚,带着哭腔委屈道:“仙子,你看玉兔妹妹这般害怕见我,定是心虚了。”
玉兔撒腿狂奔的模样,嫦娥自然也是瞧见了的。她这会儿是真的怒了,这小兔崽子,胆儿越来越肥,待会儿逮着她,定要数罪并罚才行。
拍了拍素娥,嫦娥安慰道:“放心。有我在此,她跑不了。”
素娥垂眸,掩下眼中的嫉恨,跟随在嫦娥身边,脚下却慢了下来,打算在嫦娥与太阴星君跟上去后,再与敖烈小聊几句。
只是,嫦娥两人却被敖烈拦了下来。
敖烈屹屹松姿,朗眉星目,朝两人拱拱手,道:“仙子,在下有事想与二位商议,还望行个方便。”
嫦娥对敖烈并无好感。
她广寒宫的仙子自是不愁嫁,但被敖烈这般明晃晃地拒绝,她自是做不到像之前那般和颜悦色。再加之后来的传闻,方才又亲眼见到玉兔与敖烈并肩而立,她还真担心她们姐妹相争,伤了姐妹情分。故此,多少对他有几分芥蒂。
但嫦娥乃是一宫之主,论及在仙界的辈分,也算是敖烈的长辈。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的敖烈,清冷的脸庞上较先前多了几分温眷,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收敛许多。
嫦娥勉强停下脚步,淡淡道:“我这会儿有事在身,三太子有何重要之事?”
意思是本仙子眼下忙得很,识趣的便长话短说,废话少说。
敖烈只作不察嫦娥话里的不耐,微微欠身道:“玉兔仙子方才说,仙子欲令她与东海联姻,她不愿意,故而才逃了。既然玉兔仙子不愿意与东海联姻,不如仙子考虑一下我们西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