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帕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那个来到卡西城的朋友是谁,说不定我们这还有人认识呢。”
他房子的房型和约瑟夫的房型很像,只不过地面上的部分,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粮仓,家具也少得可怜。
他关上了房门,隔绝了逼人的阳光,示意米希尔坐在沙发上。
塔尔帕从厨房端来了花蜜水,“这是我朋友送来的,我们家其实并不爱喝这个,所以都用来招待客人。”
米希尔好奇地问道:“你们家还有别人一起住吗?”
塔尔帕点了点头,把花蜜水放在了米希尔面前,“是的,我和我的妹妹一起住。”
他耸了耸肩,“我想你是奇怪为什么我不是独居生活吧,毕竟鼹鼠都是这样。”
“但那又怎样呢,我们是家人,又怎么会拘泥于这个并不重要的习性。”
米希尔闻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我也是和我姐姐住,我们一起相依相伴长大的,她为我付出了很多。”
塔尔帕也有些共鸣,他摘下来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完整的露出了自己的样貌,坐在了米希尔对面的沙发上。
“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塔尔帕,很高兴认识你。”
米希尔抿了一口花蜜水,和约瑟夫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叫米希尔,也很高兴认识你,塔尔帕。”
塔尔帕哼起来小调,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挂钟,问道:“你想问些什么呢米希尔,提摩西估计还有一刻才会回家,他平时下班总要在外面待一会。”
米希尔坐直了身子,左手放下了茶杯,还放在兜里的右手描摹着按键的形状,犹豫片刻还是按了下去。
“郊区的矿洞其实是你发现的吧,诱导林普先生接手项目的也是你和提摩西。”
塔尔帕猛地站了起来,情绪失控地喊道:“和提摩西没有关系!”
喊完他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他的神色不断变换着,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发现的?”
米希尔沉默了半晌,她看到塔尔帕有些受伤的神情,心里也有些难受。
“是约瑟夫。我是林顿先生委托的冒险者之一,我们查到了约瑟夫那里。结果约瑟夫想瞒下你的所有踪迹,替你顶罪。”
塔尔帕听到后感到感动又无力,他低下了头,选择了坦白,“是我,一切都是我,他们只是想帮我。”
米希尔犹豫着递过去了一颗栗子糖,这是菲欧娜今天刚给她的,她不知道刚被自己骗过的塔尔帕还愿不愿意吃她的糖。
“我们已经知道克里安家族的所作所为了,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你来进一步帮我们定罪。”
塔尔帕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了米希尔,“我,我们不需要受到任何处罚吗?”
“不需要,你只是一个勇于发声的受害者,圣殿和皇城不会让你寒心。顺带一提,你家的门板隔音真的不太好,有兴趣换个门板吗?”
接收到信号后,菲欧娜她们就顺着定位赶了过来,刚好听到了米希尔和塔尔帕的对话。
她敲了两声屋门,先一步回答道。
“而且,我想林顿先生也会很愿意替你辩驳。所以,现在谁可以来给我们开个门?”
米希尔站起来看向了塔尔帕,他摇了摇头,让米希尔坐下,自己去打开了屋门。
阿纳斯用手肘捣了捣莱利,示意他开口介绍一下。
莱利微微一笑,理了理身上赶过来时身上弄乱的衣服。
“你好,先生。这位是菲欧娜,这位是阿纳斯,你叫我莱利就好了。”
“想必你也在米希尔那里,知道了部分关于我们的事。”
他言简意赅地讲述了这些天的经过和他们发现的线索。
最后,安抚地看向了这位一直神经紧绷的兽人,“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先生?”
塔尔帕定定的看了两眼莱利,长呼了一口气,把屋门彻底敞开,“我是塔尔帕,请你们先去沙发上等我吧,我去端几杯水来。”
塔尔帕依旧从厨房端来了几杯花蜜水,杯子边缘有些磨损,但仍然看得出来主人是有在细心爱护的。
他又去了楼下一趟,回来后歉意地说道:“招待不周,请你们多多包涵。”
菲欧娜看向塔尔帕,询问道:“塔尔帕,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我会对你施加测谎魔法,以确保你说的话的真实性。”
塔尔帕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这样对我们更好。”
塔尔帕还是坐回了米希尔对面的位置,把刚才从楼下拿来的相册和笔记一起放在了茶几上。
他打开了相册,拿出了那张尘封已久的照片。
塔尔帕摸了摸照片上祖辈意气风发的笑,也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我想,这张照片你们应该已经在约瑟夫那里见过了。”
他像是陷入了一段遥远的回忆,“那时候克里安家族还不像现在这样,雇佣兽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我和约瑟夫的祖辈就是其中的一员。”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克里安家族手下的员工,有一大半都是兽人。”
“当时我的祖辈还在日记里写到克里安家族的掌权者夸赞她们,说多亏了她们,克里安家族才能如此兴旺。”
“结果随着新的掌权者上台,他们开始大肆地打压兽人。不光是我们祖辈丢了工作,在卡西城的任何地方,兽人都变得举步维艰。”
“那是一段黑暗而漫长的时间,大批的兽人被针对下岗。我们的祖辈还好一点,靠着过去的积蓄,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本身就工资微薄的兽人,更是陷入了食不果腹的处境。他们选择了搬离了卡西城,去别的城镇谋生。到最后,整个卡西城几乎也只剩我们这条街的兽人。”
阿纳斯感到愤怒,他为这群矮人的行为感到不耻,“圣殿和皇城就没有做些什么吗?”
塔尔帕苦笑着摇了摇头,“当时圣殿和皇城都插有克里安家族的人手,我们的冤情还没报上去就被拦下了。”
“直到两百多年前,无主之地出现。有位四处游历的人类贵族,恰巧从我们这里经过。他目睹了兽人的处境,毅然选择回皇城状告,我们的生活这才得以喘息。”
“尽管对兽人的打压仍未停止,但也有更多的人选择接受兽人。”
他说完又看了两眼莱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话说回来,这位先生和当时那位人类贵族还有点像呢。”
“我们的祖辈曾经在街里给他立过像,不过后来被砸坏了,只留下了恩人的画像。”
“我小时候还看过几次,后来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莱利好脾气地笑了笑,“很多人都和我说过这句话,能和这样的人相像,是我的荣幸。”
菲欧娜适时接过话茬,“你们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塔尔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离开,离开又能去哪呢?提摩西有两个哥哥去了伯尔尼,我曾经想让缇娜,就是我的妹妹,跟他们一起走。”
“但是缇娜不愿意,她想要留下来了陪我。提摩西也是,他本来该有更好的生活的。”
塔尔帕突然感到有些痛苦,如果不是他,也许他的妹妹和他的好友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菲欧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嘿,伙计,你们以后过的肯定不会差。”
“克里安家族的恶行揭露后,你和约瑟夫都会得到补偿。提摩西更是厉害,他下个月都要当上主管了,还有谁能比他更前途无量?”
塔尔帕看着菲欧娜笃定的神情,怔怔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曾经想过一走了之,但是我们还有东西在这。”
他苦笑一声,“大家已经去过矿洞了吧?”
米希尔四人点了点头。
“我的祖辈曾经是克里安家族的标记师,是的,矿壁上的印记就是出自我的祖辈之手。”
标记师是一份待遇优渥的工作,很多人都引以为豪。
因为一经雇佣后,不仅意味着获得了一份超长雇佣年限的铁饭碗,更代表了日后衣食无忧的生活。
担任标记师职业的人,通常会指导自己的孩子从小学习自己的画风。等到自己退休后,顺理成章地让自己的孩子接手自己的工作。
不想让孩子走这条路的人,会选择申请专利,让雇佣者买断,从而获得巨额收益。
因此,大批的人苦练画技,学习画印魔法,只为成为标记师。可惜的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些印记都是施加画印魔法的产物,因为不同画手的画法不同,得到的印记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