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接到委托了
江洇青上了几天的课,发现这里所传授的知识她完全跟不上,因为涉及面实在太多了,上达天文下达地理。
她忙于学习,倒是将那日邪祟之事完全抛之脑后。
“历史……数学……语文……哦对了,还有语文卷子没写……”江洇青在课桌上扒拉着,急匆匆地赶着今天的功课。
江洇青不明白今天老师所留的课后作业怎么是前几日的几倍,毕竟久居深山的她,不懂得什么是周末。
但很快她就会明白了,是付时雨在跟她传音:“每周五的例行会议要来参加哦,地点就在校董室的楼上,四楼。放学后,我们不见不散~”立即打断了她正在做题的思路。
落日熔金,夕阳西斜。当同学们都在背着书包走出封印结界时,江洇青来到了弗兰特学校钟塔的四楼。
很奇怪,像有什么魔力自然地把她吸了进去,即使她没用施法绘出任何诀文。
“你好,受邀者。”江洇青很明白那是付时雨的声音,即便在空间内有回声。
一来二去,江洇青觉得自己跟协会会长已经很熟了。她不明白这种一起经历过事件而建立的友谊,哪怕之后这种感情会贯穿她与协会的一生。
这就是超自然少女协会真正的本部,一张张长条的靠背椅子,呈阶梯式向上分布,整个居室呈暗色调,上面是悬空挂灯,而八面是堆置满书本的柜子。
空间很大,以至于江洇青好一会儿才找出会长和副会长她们所在的位置。
赛琳坐在最前端的一张椅子上,低着头,似乎在看书。而付时雨坐在被一圈圈椅子围住的那个讲台上,高高的,双腿叠放,她穿着暗色的百褶裙,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露出来。
付时雨的双手放在腿两边,置在讲桌上,很怡然自得的姿势,却又很权威。
于是江洇青止不住出声:“会长……”
“好了,人到齐了,会议开始。”是付时雨。
啊??到齐了?就……三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人数?协会除了会长和副会长外,就只有她一个成员,江洇青惊呆了。
这人也太……太少了吧……
付时雨开始讲话:“在这周,首先欢迎我们的新入驻成员,江洇青同学。”
赛琳很优雅又很配合地鼓起了掌。
江洇青此时此刻特别想知道,在自己来弗兰特之前,她俩开会也搞这么正式吗……
掌声停,付时雨接着继续:“也是这周,我与江洇青进行了最后一只邪祟的驱散行动。此次侵入我校的邪祟的总数,正好为十六只。”
十六只……这有什么寓意吗?江洇青暗忖着。
却没想到付时雨的下一句话就对她的疑惑语出了解答:“如此印证了我的猜想,每次邪祟入侵的数量,其实是呈指数递增的。”
“所以,我们要注意,下一次的邪祟数量,很有可能,是三十二只。”这句话是赛琳说的,不知为何,赛琳的语气中有种迫不及待的焦灼感。
但江洇青没想那么多,她只思虑三十二只……那么多要怎么处理,最明显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毕竟那日她处理一只就已经够费劲的了。
三十二只……要怎么办?
江洇青茫然,有种马上就打道回仙门的无力感。
“所以,我们又给你寻了一位搭档,她下周就会来。”付时雨讲。
“可四个人……够吗?”江洇青提出质疑,四打三十二,听起来怎么也不可能。
却没想到付时雨竟莞尔,轻轻地道,“够的哦,她,”付时雨边述边回忆着,“很厉害的。”付时雨回答,既是赞许,也是敬畏之情。
江洇青不知道付时雨为何会有这样的神容,但江洇青此刻真心挫败了起来,承认自己是只菜狗,同时也对那位还没到来,却被会长亲口确认盖章“厉害”的那位人物感到了好奇。
不过,既然是搭档,江洇青很有期待的心情。
就算抱大腿又如何呢~嘻嘻嘻~
重要的是能解决问题。
第五次朔月之晚的入侵,三十二只邪祟,这是格外要紧之事。
付时雨又交代:“基于本校超自然少女协会对驱散邪祟的建树和对超自然现象的研究,我们协会积累到了一定的声望,所以……我们接到了委托。”
委托……?江洇青思路一下炸开。
“委托?”江洇青出声问,是她想的那种吗,和仙门派遣她来这里……类似?
“是的,校外委托。”付时雨好像没有什么表情,“我们决定让你去。”
其实是想锻炼江洇青,付时雨从祖辈开始就是从事丧葬行业的世家,是真心觉得邪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付时雨想给江洇青练胆子。
“我……我……还有很多功课要做……”江洇青想推辞,毕竟学业上和同学的差距本就太大,江洇青在功课上既保证不了速也保证不了量。
“有酬金的哦,”可付时雨开口,“再说功课周末可以做。”
“啊……”江洇青有些松动了,虽说自己是弗兰特学校的特招生,学费是全免的,可吃穿用度也需要钱。
江洇青身上套着蓝白校服,因为身材颀长的原因,裤脚在腿上缩了一大节,上衣边沿也紧紧裹在本就削细的腰上。而其他同学呢,随意地穿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在胸前别个校徽就行,鲜少有穿本校校服的,再不济也是当个临时外套使使,没谁像江洇青一样一穿一整套的。
所以……其实江洇青是知道差距的……
哪怕不用挑明。
“好的,我接下。”在江洇青说道的彼时,付时雨运行真气,一张绘纸出现在她们眼前。
将委托交接,江洇青离开了协会本部,只留下赛琳与付时雨二人。
赛琳鲜少讲话,或许有她自己的原因。
两人沉默不语了片刻,一切好像又回到之前那些无助的日子。那个时候因为邪祟的侵犯,灰暗的光影里,两人总是相看无措。
付时雨的注意力一直在赛琳身上,她看出了赛琳眼神中的不开心,或许只是种落寞。
浅灰的虹膜上覆盖着深灰的瞳孔,这是赛琳的眸色,这种灰得过度的感觉,是一种忧郁。
身为协会会长的付时雨深知赛琳的本源。
所以她没有过问。
赛琳的眸子低下去。而付时雨将视线移到了在墙壁高悬如绘作一般的彩色玻璃花窗上。
本是恢弘斑斓的,却在微暮下沉闷。
要不是真的喜欢这里,怎会拼命地守护这里。
其实若是哪一次的大规模邪祟入侵她们没有守住,等待她们的,就是闭校转学了。
然后大家再也聚不到一起。
老师……同学……帽子校董……浪漫自由的校园气息……都再也没有了。
付时雨不想没有这一切,包括赛琳,包括还是新人成员、害怕邪祟却勇往直前的江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