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正常营业,司凯毅给自己塞了快曲奇饼干,在复古典雅的音乐声中开启了日复一日的调酒工作。
程砚推开酒吧的门,低了一下头就进来了。
“司凯毅,有人找你。”
程砚走到水池边,看着订单拿起一个冰块。
谁会找她?仇人?
不可能,她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哪来的仇人!
那就不知道了…
司凯毅迅速的打着字。
司凯毅:你认识么?
砚:当然不认识了!找你的,我认识干嘛?!
也是。
司凯毅:人在哪呢?
砚:酒吧门口。
司凯毅朝他点点头,像门口走去。
昏黄的灯光下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
路灯下站着的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在领口泛着冷光,烫得一丝不苟的卷发垂在肩头,正是她阔别十二年的母亲,林思雅。
司凯毅的呼吸瞬间凝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十二年前那个暴雨的夜晚突然撞进脑海——客厅里散落的衣物,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慌乱的身影,她背着书包小跑回家用纸写给父亲时的天真无知,父亲暴怒的拳头一下下落在母亲身上的闷响,那双曾虚假温柔抚摸着她发顶的手死死得掐住她的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窒息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直到她听见自己颈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林思雅显然也认出了她,踩着白色高跟鞋朝她走过来,昂贵的鞋跟敲击地面,每一声都像踩在司凯毅的神经上。“凯毅,”林思雅的声音比记忆中柔和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亲切。
“真的是你!我在这等了你很久,就怕错过你。”林思雅温和的笑着,那双仔细保养过的纤纤细手想要拉住司凯毅。
司凯毅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僵得跟钢筋混凝土似的。她看着母亲脸上精致的妆容,看着她无名指上硕大发亮的钻戒,扎得她眼生疼。
“我找了你很久,”林思雅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听说你后来一个人过,过得不太好?”
呵…明知故问,麻烦死了。
司凯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母亲的眼睛,双眼空洞。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十一岁那个下午之后,她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医生说她的交流障碍更严重了,治愈希望不大,可她知道,是母亲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把她说话的能力就被恐惧永远掐断了,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发不出来,再也治不好了。
林思雅似乎早就料到她不会回应,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面有五十万,你先拿着。我和你张叔叔……就是我现在的丈夫,我们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你跟我回去,以后她有的你都有,好不好?嗯?”女人眼里带着一丝恳求。
银行卡在路灯下闪着刺眼的光,司凯毅眨了眨眼,没有接过来。她想起父亲后来的样子,自从母亲改嫁之后,父亲就成了酒鬼,每次喝醉就拿着棍子疯了一样的打司凯毅,要不是自己跑得快,她早就成了后山的坟了。最后父亲死在一场醉酒车祸里,车把他撞飞了,面目全非,只留下一张沾满血污的身份证。
“你当年还小,不懂事,”林思雅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了点委屈,“我和你父亲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也是一时冲动,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什么叫她不懂事?
不是那样是哪样?
司凯毅突然勾了勾嘴角,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她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母亲的手,然后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十二年前的疼痛仿佛又回来了,颈间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指甲的温度,还有那根被打折的木棍,落在她背上时发出的“咔嚓”声,至今还在她耳边回响,那根木棍可是被生生在她身上打断的。
林思雅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即慌慌的找补:“凯毅,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人要往前看对不对?你现在一个人做调酒师,多辛苦啊,跟我回去,我保证让你过好日子,行不?算妈求你了…”
司凯毅摇了摇头,后退着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回酒吧。可林思雅却快步上前,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像钳子一样攥着司凯毅的手腕,和当时掐着她脖子的力度一模一样。
“你必须跟我回去!”林思雅的声音变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吗?我能找到你第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把你当年做的事说出去,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这是富豪们对她这种人的的常用语。
呵…她能有什么事啊…
这女人真的调查过么?
酒吧里的任何人都比她了解她。
司凯毅缓缓转过头,甩开她的手,手腕上留下几道红印。她看着林思雅狰狞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女人,既是给她生命的母亲,也是差点要她命的恶魔。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靠着在酒吧调酒度日,连一个家都没得会,还总是出现可怕的幻觉,幻觉中:母亲掐着她的脖子,父亲拿着菜刀砍在她身上,她只能在蜷缩着身体,让泪混着血无声的滴落在心里
“凯毅,我知道你恨我,”林思雅的语气又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哭腔,“可我是你妈妈啊,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为你好的人,我是为了你啊。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司凯毅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酒吧,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犹豫。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在她的脚边。她知道,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有些过去永远无法原谅。
她不会跟母亲回去,哪怕自己食不果腹,晚上没有床睡,她也宁愿一个人过,至少这样,她是自由的,她不用面对那张让她窒息的脸。
林思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她攥紧了手里的银行卡,指甲几乎要将卡片捏碎。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她还会再来找她,直到她愿意跟自己回去。
司凯毅推开酒吧的门,程砚听见声响,抬起头,看着她。
“诶呀?回来啦?聊的开心吗?”
司凯毅:你觉得我说得了话吗?
“哦,也是。”
司凯毅:那人我不认识,她再说找我你就装聋。
“哦,追求者?”
司凯毅摇摇头,叹了口气,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头上渗出的细密的冷汗。
“那人对你说什么了?”
程砚擦擦酒杯,微微抬眸。
司凯毅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对视一下,又同时收回目光。
司凯毅摇摇头,低下头给他打了一行字。
司凯毅: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让我不太舒服。
“这样啊,那继续工作吧。”
程砚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聊下去。
司凯毅也心领神会点点头,回到吧台后,她只觉得全身都很轻,像是要分解了一样。
青柠半夏…
她看了眼订单,拿起吧台旁边的凿子,削了削冰块,然后开始凿冰球,凿冰的声音被无限的放大,冰屑掉落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紧接着就是一阵耳鸣,瞬间,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好像消失了一般,听不到了…
但她还是靠着肌肉记忆凿出了一个圆润的冰球。
冰球被她颤颤巍巍的放在杯子里,转头看向头顶酒柜的白朗姆。
她拿出酒,强迫自己的手不要再抖,酒瓶有一瞬间滑落,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更响,但还是赶紧握住了酒瓶。
她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发烫,雏菊味的信息素失控的弥漫在酒吧里,把这杯酒调完,就奔去了卫生间。
可能又是易感期到了,通常这时候司凯毅都会把自己锁在厕所里,用冰水洗脸,或嘴里面含一块冰,一般撑过去就好了。
但其实这对Alpha的身体伤害很大。
司凯毅深呼吸着,不断用凉水洗着脸和手。
“呐,给你。”
程砚在厕所门口给司凯毅递过来一只抑制剂。
妈呀!天降救命稻草!
谁说这程砚讨厌,这程砚可太棒了!
司凯毅接过抑制剂,打了一针。
燥热缓解了一些,信息素慢慢收敛,跟在脑袋上浇了一品冷水一样,司凯毅冷静了很多。
程砚基本不怎么用抑制剂,因为他不单身,施恒可以充当抑制剂的作用。【施恒脖子遭老罪了】
司凯毅只比程砚小三岁不到,这个年纪的Alpha大概率都有Omega了,大学的时候就应该有,尤其是像司凯毅这样的,学习又好长得好看,应该不愁找对象,但现实是
追她的人确实不少,但大多都是一时兴起,之后就离得远远的。
因为她不会说话,表情几乎没有,很多人对她的评价都是“装货”,要么就是害怕她。
也因此,这人从小到大没朋友。
这么多年了,她的朋友除了程砚(算半个仇人)以外,就是诺琳了。
哦?店长不是吗?
那不是朋友,是再生父亲,店长这边的可以算是她半个爹了。
等那股燥热彻底消失,司凯毅才重新回到吧台后,继续工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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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