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拘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是穿少了……
镜中仙在他身侧开了一道镜面空间：“奇怪，你踏出教堂的同时，有一股力量把吾也送出来了。”
他们回头，门早已关得严严实实。
从神像眼中流出的蛇，无论如何都不像什么吉兆。
但那些蛇头衔尾，呈循环姿态，又让沈文拘想起关于死亡与新生。
这二者间会有什么关联么？
沈文拘推了推门，像是被焊死了般纹丝不动。
他也不再纠结于教堂，既然是在幻境内，按照一些游戏来说，交互之后就失效也意味着此地完成了需要传递的信息。
“我们去帐篷再看看吧。”比起神女像，帐篷显然离教堂更近些。
而且没有台灯人的看守，也正好可以看看，昨晚那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沈文拘手持着碎镜，那土坡上只有几只帐篷，他离开时留下的“人”也不知所踪。
他在几只帐篷里转了一圈，除了散落的睡袋并无什么线索。站在帐篷口环视一圈，果真如镇民所说，一眼就能看见的洗手间，建在低坡的方向。
草地上没有留下泥水的脚印，沈文拘只能先向洗手间走，猜想中或许是洗手台的水流进地面，湿润的泥土是在洗手台附近沾上的，但真正看到时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根本没有洗手台！那么明显一建筑只是个摆设。
也是，游戏中根本不必进食，又怎会有这部分需求？
线索再一次中断，沈文拘回头准备回到帐篷处重新考虑那人会经过的地方，但当他看向帐篷时，那本该是高处的坡，却成了向下延伸的海岸。
洗手间不存在水，那海岸呢？
他迅速向岸边跑去，踏出草地范围时，他感到向下陷的泥。
是了！按理来说，上坡与下坡应当是很明显的，但如若身处黑夜，且常识被颠覆时的恐惧中，这分别只会成为烧去理智的燃料。
虽说现在没有台灯人，但这也并非原本的副本，所以，这里的夜晚，应当是有台灯人巡逻的，就像他们救下偶人那夜。
沈文拘回头看去，该是海岸的方向，现在是高坡。
（7/10）
此刻，副本外，林知一人坐在副本休息区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偶人将玩家送出副本后，他立刻就试图重回副本，但是失败了，只能蹲在沈文拘的直播间里。但两人在向神女像供奉了血液后，直播间突然就黑屏了，不止是沈文拘，偶人也是。
沈文拘只是新人，再怎么黑马影响力终究不够大。
但偶人不一样，她是游戏第二公会会长的“孩子”，直播间黑屏，这一bug迅速登上游戏内热议话题，大量观众涌入沈文拘直播间。
「怎么回事？这么久了系统还没有修复bug吗？！！」
「我只在死亡玩家的直播间见过黑屏……」
「是啊，一般来说只有玩家死亡直播间才会黑屏的，但是偶人和沈文拘的直播间依旧显示在线！」
「沈沈老粉，他的直播我一点没漏，其实在此之前，他的直播间也出现过黑屏，但都是很快修复的，从没有这么久过。」
「@玩个游戏吧唯一官方，你们管管啊！」
「……我能说吗？其实以前也有这种事情发生。」
「ls细说！」
「细说！」
「沈文拘直播间的观众可能有点印象，我们之前聊到过关于十来年前【观火】拉拢过的那个新人，和主播情况很像。在拒绝了【观火】的邀请后，很快在一次副本中，直播间黑屏了，也是显示在线，但当时我们都在直播间等待，可没过一天时间，那个在线标就撤了。」
「我去，不是吧，但是【观火】公告不是说和他们没关系吗？」
「呵呵，这种话你也信？不过是公关话术罢了！当年我就觉得【观火】道貌岸然，说是什么严苛的选拔机制，其实只是在挑忠心的狗咯～」
「楼上也别这么大恶意吧，毕竟是捕风追影的事情，这些年来【观火】成员的举动我们也有目共睹，在场的多多少少都受到过帮助吧……」
「唉，我也不想相信是【观火】做的，看这次主播的情况吧，祈祷。」
「祈祷……！」
「哼，我还是那个观点，个人行为不上升组织，【观火】和系统有关，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成员做些善事，也就骗骗你们这些会信的家伙，那些高层个个神出鬼没，【主座】更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从未露面，就算有系统兑换的寿命，也早就不算是人了吧？」
「好像确实……」
「得罪了【观火】……主播走好吧。」
「等等等等，先别吵啊，主播还没死呢怎么就开始赛博悼念了！」
林知脸色发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理智上告诉他，不会是【观火】，不仅仅是天使双子给过他们的帮助，拒绝后发来的消息里的诚恳也不似作伪。
但他不敢面对沈文拘的消失。
或许是现实中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糟糕的人际关系，不在意他的亲戚，以及早就离世的双亲。
以至于他在刚进入副本时下意识向沈文拘求助，他冷淡却依旧默许的组队，多分给他的一块馒头，都显得那么明亮。
但这明亮会是来自一颗早已熄灭的远星吗？
当他伸手去抓住时，那短暂给过他光与热的存在，却要被告知在千百年前就已不复存在？
不……不该是这样的！
是因为我不够强大么？
是因为我沈文拘才放弃了【观火】么……
林知自我诘问着，不安几乎攫住了他全部的理智，只敢将过错如往常那般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叮——”
他颤抖着手点开通讯。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你好。」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哥哥在处理一些事情，他托我转告你三件事。」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第一是，沈文拘和十几年前名为连卓玉的玩家，并非是【观火】导致了他们的意外。」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第二，【预言家】已经给出了断言，沈文拘活着，并且他不会死于小镇。」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第三，沈文拘以【旅人】的身份给你留言，在拒绝【观火】之后，他说你可能会多虑，拜托我们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如果你想加入【观火】，我会与他们达成协议，作为【观火】合作者，条件是你成为【观火】成员。所以，创建【勇者】是我的选择，无论你是否继续与我同行。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欢迎你加入【勇者】，我的第一位旅人。」
……
副本内的空间，是可以被扭曲的。
当沈文拘认识到这一点后，这部分疑问就迎刃而解。
但仅仅是空间的变化，与任务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文拘思考着走回神女像，他轻轻敲敲碎镜。
“何事？”镜中仙在镜面上出现。
沈文拘道：“我们复盘一下吧，关于遗漏的线索。”
“目前的问题是，剩下的三条线索，如何离开魔王的幻境，镇民的异化为何可逆，教堂里的蛇，以及这座神女像。”
沈文拘一条条列出：“三条线索或许藏在后面几个问题里，先按下不表。离开魔王的幻境，除了再次见到祂本尊以外，或许就是打破一个‘阵眼’，目前我们无法再次进入地下空间。”
他示意镜中仙看神女像，心口处并无空洞：“阵眼还没有线索，那么下一条，镇民的异化重置。其实比起重置，他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组循环，同时与循环相关的。”
沈文拘顿了顿：“是那些从神像眼中流出的蛇。”
“还记得吗？它们呈现头衔尾的姿态，盘绕却并无攻击**，在我听过的部分中，衔尾蛇，意味着死亡后的新生，以及无限的循环。”
他得出一个看起来很荒谬的结论：“我的猜想是，镇民的异化进度重置，其实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亡。”
“在黑夜中死去，在黎明时新生，由此成为一个不可被打破的循环。”
镜中仙听明白了，她有些着急：“那，不可被打破的话，吾等又要如何寻得破局之法？”
沈文拘摇头：“不清楚，那些蛇试图缠绕上我时，我也试图将它们扯下，但就像是墨水般，我接触到时就穿过去了，恐怕也是副本的一部分，以玩家的权限无法这么直截了当地破坏。关键点应该还是在神女像上。”
他想起什么，突然轻轻笑了笑：“不过，说到神女像，我倒是还有一个猜想。”
“还记得我们在地下时都见过的壁画么？”
“那些壁画上，两人乘筏于风浪，其中一人打捞起石像，随后风浪平息，争夺中捞起石像的人落下水去，另一人独占了石像，组建了海盗船队，上岸后在这座岛上建立了小镇。”
镜中仙道：“记得，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一看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还记得这座石像是保佑出海之人的神女像吗？”
“出发点是保佑，又怎会给所有镇民降下诅咒？”
沈文拘得出结论：“要么，这是向神女像索取的代价。”
“要么，祂根本就不是作为保佑的正神。”
来晚了！这两天三次有点事情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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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镇游记（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