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因为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而自鸣得意中——也不知道翻了什么身。
总之,它将头高高扬起,向它喜欢的人类炫耀自己的威武。
很可惜没能得意多久——它的小礼帽又掉了。
而且这回,弗雷德里克没给它接。
昂首挺胸的乌鸦只好收了收翅膀,亲自飞到地上去捡那只礼帽。
弗雷德里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亲力亲为的乌鸦——它居然还会自己戴帽子——随后便看向眼前人小鬼大的女孩,雾色的眼瞳看不出情绪。
“你的向导呢?”他问。
爱丽丝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狡黠,她将一根手指竖到嘴边,笑嘻嘻地换了话题:“比起这个,你不如猜猜……我是什么身份?”
一人一鸟静静地与女孩对视,楼梯间落针可闻。
气氛紧绷起来,刚才可以说有些温馨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片刻后,弗雷德里克缓缓蹲身。
他瞥了一眼女孩故意背在身后的双手。随后,弗雷德里克将视线与爱丽丝齐平:
“你给特蕾西吃的是什么?”
“只是一个小实验,”爱丽丝用指尖拨弄着她金色的发丝,“测试一下今晚能不能杀人的小实验——绝对安全无害,我自己就已经试过了。”
她说罢,将被在身后的手,伸进腿环上的小袋子里翻了翻。然后爱丽丝掏出了一把糖果,和几包蓝色包装的压缩饼干。
爱丽丝没有解释,只是把它们往弗雷德里克面前一递:“吃吗?”
这么明显的避重就轻,弗雷德里克自然不会接茬。
他眉锋轻挑,开了口,直接把话题掰回去:“你的身份是……”
“知道你猜对了!”爱丽丝骤然出声,笑得天真烂漫。
她伸出手,直接往弗雷德里克的嘴里塞进一颗糖果:“奖励给你一颗薄荷味的!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才好玩呢,对吧?”
弗雷德里克:……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随地乱吐,只能将糖连同未说出的话一起,含在口中。
弗雷德里克充实的咬肌微微发力,“咯嘣”一声,那坚硬的糖果应声而碎。
薄荷的清香随之爆开——他并不喜欢这个口味。
太浓,太烈。
见弗雷德里克只是眉头一皱,没有拒绝的意思,爱丽丝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看来那赔钱哥也不是真赔钱,弗雷德里克真的会接受别人送他的糖(^m^ )
就是不知道别的他会不会要?
***
这场临时会议以弗雷德里克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开楼梯间而宣告结束。
按照计划,他们将前往二楼打探清楚楼层结构——能做出地图最好不过。
但鉴于他们都专业不对口,大晚上的,能看清房间布局就不错了。
噩梦见弗雷德里克一路不说话,总以为弗雷德里克因为爱丽丝的“攻击”而哑巴了。
虽然他本就不怎么说话。
乌鸦对此特别生气,新仇旧恨一起算。它再度出击,张开硕大的翅膀,将跟在后边的爱丽丝糊了一脸的羽毛,惹得后者直打喷嚏。
“弗雷德……”爱丽丝不甘示弱,立马告状,“这只臭鸟……阿嚏!羽毛糊了我一脸!……阿嚏!”
弗雷德里克脚步一顿,转过头,就见噩梦扒在那精致的楼梯扶手上。
是的,他们此刻才走出楼梯间没几步。
效率有点低过头了。
噩梦乌黑的翅膀耷拉着,深紫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朝弗雷德里克望来,好像自己才是被万恶的人类幼崽给欺负了。
爱丽丝不甘示弱,她金色的圆眼很快覆上一层水雾,如有实质的眼神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配合上她娇小可爱的身材杀伤力极强,怎能不让人心生怜悯?
……可惜弗雷德里克不能以常理定论。
他波澜不惊地扫过一人一鸟,二人的眼神随之变得更加期翼。
然后,他转身就走。
噩梦和爱丽丝:……
都怪你!!!(一人一鸟互指)
***
卢卡借着微弱的月光,带着灰芝麻汤圆四处查看。
除了他冒出来的柜子前面边儿,有一小片空地外,四周全都被层层叠叠的木箱子给堵死。
窗户被遮掩的只留下一条缝隙,为这遭瘟的房间半死不活地通着风。
很可惜,除了加速木箱受潮**的速度外,卢卡暂时没想到这里头还有什么别的用意。
他随手在一个木箱子上抹了一把,指尖立刻覆上了一层深黑。
看来这个房间废弃已久,结合四周的木箱来看,它俨然变作了一处考古圣地。
大概就是那种,房子拆迁了也没人想得起来的杂物间。
外边还在下着雨。
天色昏暗,时间已经不早。
卢卡知道,在恐怖片桥段里,一定是不能随意大喊大叫的——毕竟都不知道叫过来的是人还是鬼。
不过他对恐怖片的理解仅来自营销号,也说不准是不是真有什么说法在里面。
但至少有一点能够确定:以这房间糟糕的通风情况来看,他今晚不出去的话,怕是就要解锁副本里最憋屈的死法。
也就是被活活闷死。
尽管天崩开局,卢卡却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他此刻正严肃思索着如何把灰芝麻汤圆带走。
他一连比划了好几个方法,但都感觉不得劲:
揣在卫衣兜里吧,他总怕兜里的东西——特别是那只钢笔给汤圆戳破了。
毕竟他的卫衣兜里的东西多到可以跟哆啦A梦的宝物袋一决高下。
放在卫衣帽里吧——他又觉得以自己这个顾头不顾腚的性子,走两步汤圆就得不翼而飞。
唉,运只汤圆怎么这么难。
由于迟迟找不出解决方案,外加时间紧迫,卢卡索性放弃了思考。
他直接将汤圆往自己头上一放——掉与不掉,全凭汤圆老师自己造化。
卢卡认真地叮嘱道:“你记得一定要抓紧我的头发啊汤圆老师,不然你掉下去了我可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坐稳扶好——gogo出发咯!”
并没有手,然后还被无礼的学生要求自己维持稳定的汤圆老师:……
其实汤圆老师要是真有手,此刻应该弹巧思不断的学生一个脑瓜崩。
嘱咐过汤圆后,卢卡直线走到了窗边。
一个一个将周围的木箱子移开去到房门肯定不现实,卢卡无法通过肉眼观测得知木箱子的重量,再说他也没那个力气。
眼下能够突破的也只有这个“犹抱木箱半遮面”的窗子。
他先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贸然下手。
箱与箱之间间隔并非毫无缝隙,挡在窗子前面的箱子就只是虚靠在上边。
隔着一只箱子的阻拦,卢卡发现它们后边的缝隙大的都可以躺下一个人了。
但是这两只箱子交叠相放,重量未知。
卢卡对自己这小身板能否拖动它们一点信心没有,便转头去打起另一只靠窗放着的箱子的主意。
这只箱子便是阻拦卢卡观察的那只。
它紧贴窗边,撒在上边的月光将它表面的破损清晰地展现在卢卡面前,提示着卢卡它无法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卢卡思忖片刻,终于决定撸起袖子将它挪走。
汤圆老师安静地待在他的头上。
说实话,这里视野特别好。它能清楚地看见卢卡的动作,当然也能看见卢卡看不见的——比方说一只靠在柜子旁的箱子的破洞。
从里边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虚虚搭在那敞开的柜门上。
由于卢卡的心思全在汤圆和从窗户跑出去上,便没有回头看见这个高能。
只不过他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汤圆老师两只橙黄色的小眼睛没有情绪,注视着卢卡放弃挪动的那两只箱子背后的那片阴影,并没有出声提醒的意思。
全凭造化吧。
***
现实,晚上十点五十三分。
诺顿以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瘫在沙发里,打了个张牙舞爪的哈欠。
他睡眼惺忪地拿起了还在播放猎奇小视频的手机,撩起眼皮朝某个房间看了一眼。
片刻后,被他尊称“书呆子”的奥尔菲斯先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奥尔菲斯”其实只是这书呆子的笔名,他还堂而皇之地纠正过一回。
但一屋子的人都已经叫习惯了,无人在意他的真名是什么,奥尔菲斯也就随他们怎么叫了。
奥尔菲斯像是没看见占据沙发一大片区域的诺顿,目不斜视地将一瓶已经空掉的营养液瓶丢进了垃圾桶。
此处算是他们几个共同的家。
它分成上下两层,占据了这栋公寓的顶层和倒数第二层。
顶层的房间都被爱丽丝大刀阔斧地改造成了卧室——除了改不了的大厅,和必要的卫生间。
至于诺顿和奥尔菲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层,第十五层。算是各种意义上的活动区域,厨房、书房之类的全被安排在这里。
但她哥,也就是奥尔菲斯——他还是更喜欢在楼上的大厅弄个电脑桌,然后物我两忘地码他的文。
说都说不听,爱丽丝只好顺从。
顶楼的大平层爱丽丝也没放过,她在那儿修了一座硕大的玻璃房,专门供给某人做实验用。
他们平时登入Dot_5的意识传输器,则不出意外地被安放在十五楼。
所以奥尔菲斯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妹,第一反应就是下楼看看。
果不其然,爱丽丝躺在传输器里头。
因为怕爱丽丝出什么事儿,奥尔菲斯专门把他珍藏多年的笔记本电脑给抱了下来,大概是今晚准备在沙发上过夜。
至于诺顿,奥尔菲斯也搞不懂他不去睡觉非要跟过来是何意图——明明这家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会关心这事儿的人。
但奥尔菲斯试图驱逐他时,发现此人如同长在原地的石头,压根赶不动,就随他心意了。
二人占据同一张沙发,一个码文一个刷视频,岁月静好相安无事——要是忽略掉奥尔菲斯时不时的叹气声就更好了。
诺顿对这位新晋“孤家寡人”一点安慰意愿都没有,并对此翻了个白眼。
随着奥尔菲斯又叹息一声,诺顿也是忍无可忍,终于不再试图当没听见。
他面色不善地将手指摁在手机音量键上,开始思考起如何把旁边这个书呆子从十六楼丢出去,并且不会被人投诉高空抛物的方法。
奥尔菲斯听见隔壁陡然增大的手机音量,在那营销号的喋喋不休声中,他皱起了眉。
随后他转过头,闷闷地打了个喷嚏——居然还没诺顿的手机音量大。
诺顿幸灾乐祸:嚯,被人骂了吧。
勘:嚯嚯,天道好轮回啊(^_^)
说:(吸鼻子)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勘:十五块起身,二十块走到房间,十五块躺下,二十五块盖上被子,五块闭眼,二十块睡着。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给你开个友情价吧,一百块钱直接一整套流程$_$
说:……阁下这是当我数学不好吗?
与亲友讨论半天发现有一个有点影响观看的bug……紧急修改中
话说叫杨启莲帮我修文行吗(思考)
昨天忘记更了!今天补两章(orz打排位打得神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