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全国大赛的参赛八人大名单终于确定下来，名单里除了山村雅子、夏夜星见这些多次入选出征大名单的常客之外，也赫然出现了惠理等几位二年级新人选手的名字。
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和训练用具后，惠理便跟着青学的众人，走出了封闭集训的训练基地。
刚迈出宿舍大门，远远的，她看见基地门口等待的幸村，和以前一样，他身边围绕着众多的立海大的队员，但她总是能一眼看见他，不知不觉她的注意力就像异极相吸的磁铁，不受控制地朝他飘了过去。
“惠理？”身侧的不二轻声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她回过神，眼神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懵懂，懵懵地应声：“啊？”
不二微微偏过头，顺着她刚才目光停留的方向望过去，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悄然漫过了他的心头，原来如此啊。
“他们说要去河村家寿司店庆祝，一起去吗？”不二的笑容里掺杂着苦涩。
“我……不去了。”
“嗯。”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答案的那一刻，不二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失落。
走在前面的大石发现不二和惠理两个人落在了队伍后面，便远远地回过头喊着，让他们快点跟上。
惠理走过去和大石说明了情况。
“没关系的，惠理。”大石温和地微笑着对她说，他完全能理解，恋人之间久别重逢那种心情。
只是，这件事对不二来说，终究还是有些残忍了。可感情这件事从来都没办法强求，也从来都不能做到两全其美。
大石轻轻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不二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先走了，明天见。”
惠理对着青学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迫不及待地朝幸村跑去，胸腔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她只觉得脚底下都发轻，越跑越快，真想能立马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去。
真田目光敏锐，一眼就看见朝着这边跑过来的惠理，他停下了和幸村正说着的话题，对着幸村颔首,“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便招呼身后一众立海大的队员，带领队伍往另一条路走了。
幸村也同样按捺不住想要马上见到她的心情，没等惠理跑到自己跟前，就先迈开脚步，主动朝着她跑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惠理跑得飞快，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长箭一般冲着幸村飞过来，冲到近前的时候才猛地收住脚步，差点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扑进幸村的怀里。而在她跑来的时候，幸村已经早早张开了双臂，期待着她会直接扑进自己怀里，没想到最后惠理却硬生生在他面前稳稳站定了脚步。
“好久不见啦，幸村。”
惠理这句话说出来，语气竟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就像在路上偶遇了认识的普通朋友一样。
“是啊，应该有半个月吧。”幸村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并没有因为她的客气生出介意，说着就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接她手里拎着的包。
“不用啦，我自己能拿。”惠理连忙往后缩了缩手笑着推辞，她的包重，实在不好意思让幸村帮自己拿。
幸村也没有强求，收回了伸出去的手，笑容淡了几分，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幸村？”
夏夜从后面走过来，她身旁跟着桐谷等人。
“你恢复得怎么样？”她直接无视惠理的存在，径直走到幸村面前。
“还不错。”
“开始跟训了吗？现在还在康复期，不要太勉强。”
“嗯。”
她又说：“我叔叔是医生，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他，他这周三正好值班，如果幸村你……”
“夏夜。”幸村打断了她的话，转而牵起惠理的手，“我今天是特地来接惠理，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等等！”
尖锐的喊声猛地从身后冲出来，桐谷几乎是连跑带冲地拦在了幸村面前，脸颊涨得通红，呼吸都乱得发颤。
她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自尊心、什么羞耻心，此刻统统都被她甩到了一边！
她告诉自己，今天要是不说出藏在心里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掐得掌心都发疼，磕磕绊绊地开口：“幸村，其实我……我……”
惠理瞬间反应过来桐谷想要做什么，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侧身挡在了幸村身前，抱着这种心思凑上来的人，惠理绝对不允许她脏了幸村的眼睛。
下一秒，惠理的掌心就传来了熟悉的温热触感，她下意识回头，撞进幸村温柔的眼眸里，那目光软得像一朵朵蓬松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绷紧的脸颊，他嘴角噙着的柔柔笑意里，满是能让她安下心来的宽慰。
“我……”桐谷双手死死攥紧自己裙摆的布料，好半天才挤出后半句话，“我喜欢……”
“请问，”幸村握紧惠理的手，把她护在身后，“你是谁？”
他的语调没有起伏，像深山里的山泉水一样冷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桐谷头顶，她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她从来没有听过幸村用这样冰冷疏离的语气说话，哪怕他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训练时需要严厉训斥队员，他也从来不会说出这么直白不留情面的话。
“我是桐谷……女子网球部的。”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夏夜明明说……”
桐谷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开始轻轻发抖。
她为了站在这里，她下定的决心、舍弃自尊、忽视的视线，此刻，全部像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针扎进她每一个毛孔里。
她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像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站在别人的恋人面前，任由所有人审视自己这可笑的心意。
她到底算什么？
话说完了，幸村对她失去了耐心，“我和我女朋友还有事，你有什么疑问，应该去找夏夜问清楚。”
他拉着惠理的手，根本不给桐谷再开口的机会，干脆利落地从桐谷身侧绕开，径直往前走。
惠理跟着幸村往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桐谷，她就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冷水，湿漉漉地站在那里。她确实惨，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可怜，却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回去的路上，惠理和他讲述着合宿期间发生的事，主要讲了一些训练的心得，幸村认真地听着，却没怎么说话。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惠理家，但却是第一次进来，花火大会那次只是站在门口。
家里的采光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屋子都变得亮亮堂堂，因为有半个月没人住了，隐约可以看见飘浮在空中的细小灰尘。家具不多，但都摆得整整齐齐。
“不好意思，不在家没人打扫，家里有点脏。”
惠理用一张湿毛巾擦了一遍沙发，又用干毛巾把水渍擦干，才让幸村坐下去。
“想要喝橙汁吗？还是苹果汁？”她翻了翻家里的冰箱，去合宿之前，她把快过期食品都清理了，现在冰箱里空空的，只剩下两个橙子和一个苹果。
不过榨成汁果糖太高，干脆切块吃吧。
“幸村，要不我切……”
她刚转过身，就被幸村从身后抱住。他比她高一个头，轻易就把她整个圈进臂弯，牢牢贴在自己怀里。
她动了一下，幸村立马说：“惠理……让我抱一会儿。”
从桐谷抚子出现后，她就觉得幸村不对劲，回来时，他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惠理能看出来，他有心事。
“幸村，你怎么了？”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我很不安。”他轻声说，气息柔柔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惠理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有做什么事让你感到不安吗？”
“是我。”
她没听懂。
“如果再有一个桐谷怎么办，如果下一个是田中，又或者是山杏，还是其他人，如果接二连三出现这些人怎么办？惠理，你还会相信我吗？你还会坚定地选择我吗？”
他的双臂又收紧了，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会松手。
“幸村，你……”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受欢迎而骄傲，反而觉得受欢迎是一种沉重的拖累：它会让她感到不安，甚至离开他；而她的不安，也让他感到不安。
原来他是这么害怕自己离开他，他也会不自信，会害怕，和自己一样，都是傻瓜。
“今天我明明很想见你，见到你也很想抱你，但是我害怕被你拒绝，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我。”
“什么好久不见，那都是傻话，我真正想说的是，我好想你。”
“幸村，我好想你……”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在他的背上，滚烫、炽热，他的皮肤被砸出红印，仿佛那一颗泪珠里就有一万吨的思念，顺着皮肤纹理沉进了他的骨头里。
“对不起，我以为你对我生疏了。”
幸村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把埋在自己怀里的身体转了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接着小心翼翼捧起她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小脸，温热的指腹慢慢划过她的脸颊，擦去脸颊上挂着的晶莹泪珠。
哭过之后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软嫩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沾着水珠的红苹果，看得他心头发软，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脆响，惠理破涕为笑。
“幸村也是个笨蛋。”她带着刚哭过的鼻音，甜甜地娇嗔道。
“嗯，我是个笨蛋。”
他看着她带着笑意的脸，眼底的温柔渐渐晕开一层朦胧的迷离，视线顺着她的轮廓慢慢下移，最后牢牢定在她水润饱满的唇上，挪不开。
他放轻了呼吸，一点点朝着她靠近，再靠近，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就在两个人的脸还差不到几厘米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动作，清透干净的声音像裹着一层轻软的细沙，带着轻轻的颤音落在她耳边：“现在，你还可以拒绝我。”
这是他留给她选择的最后机会，也是他在越界之前，给她的提醒。
他温热的吐息扫过她的唇瓣，像给那片软嫩的唇肉敷上了一层薄薄的麻药，她不敢动，也不想动，就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带着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住。
“嗯……我不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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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