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惠理心里乱糟糟的,她坐在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对答案毫无头绪。
她试着戴上不二学长送的项链,不得不说,他眼光很好,这条项链很衬她。
可看来看去,她最终还是把项链摘了下来。
漂亮是漂亮,但漂亮和喜欢是两码事。
她余光瞥见一旁放着的天灯祭买来的两个御守,一个粉色,一个紫色,当时她几乎想都没想就买了两个,粉色是给玲月的,紫色是……
惠理暗自打定主意:明天去趟医院吧,好久没去看玲月了,顺便把御守给她。
第二天,惠理做了些小吃带去医院,以前玲月最爱吃她做的章鱼烧。
一看见她,玲月就说:“惠理,你也黑太多了吧!”
“在山里顶着大太阳待了三天,不黑才有鬼。”
不过惠理自己照镜子,倒是没看出来。
“快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玲月一脸兴奋地说。
“也没什么,就是去逛了一趟鬼屋。”
“啊!你不是最怕鬼了吗?谁带你去的?”
惠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她听,玲月听完笑倒在床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如果是我,也很难想象现代人会这么说话,哈哈哈。”
看着她四仰八叉倒在床上,惠理也笑了:“是啊,我当时憋笑憋得好痛苦,还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玲月就笑得停不住,只连声呼:“哎哟——”
“你吃完再笑吧,小心噎着。”
惠理递了杯水给她。
“对了,这个御守给你,很灵验的哦。”
玲月小心地把它捧在掌心里,只是小小的一个,她却觉得无比珍贵。
她抬头看向惠理,既然有健康符,她肯定不会只求一个,这个傻姑娘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
“幸村要动手术了,你知道吗?”
惠理愣了一下,垂下眼睛:“不知道。”
“你们……还没和好吗?”
“我们又没怎么样,哪来什么和好不和好的。”
惠理扯出一个笑容,玲月能看出来她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幸村来找过我,我也把那日你在天台等他的事告诉了他,他说会亲自向你解释。”
玲月接着说:“我问过他和夏夜的关系,他说了,他们只是同学,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嗯……我知道了。”
其实他和夏夜是不是男女朋友,惠理心里早就不在意了。
她真正在意的是,他明明说过会亲自解释,可她等了那么久,始终没等到,到头来所谓的解释,还是从玲月口中得知的。
如果他真的有心解释,总归是有办法的吧。
“惠理,如果有心结,还是当面找他说清楚的好。不管最后是误会还是事实,总比闷在心里内耗要好。”
事到如今,玲月也只能这么劝她。
“好。”
惠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玲月说得不错,事情总要有个结果,不管好的坏的,落定之后才能重新开始。
她走出病房,往幸村病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她想,如果幸村一个人在,她就去看他;如果还有其他人,她就离开。
这短短几步路,不过十几秒,却仿佛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时间。
她明白,她会给自己选择的机会,是因为根本没有放下,始终心存一丝侥幸,可她也害怕,再多的希望,也只是一厢情愿。
其实,她不需要纠结,从那间病房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早就说明了一切。
可她还是走了过去,像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夏夜和立海大的正选们都在,和平时一样,围在他病床边。
有人闹,有人静,有人吵,有人笑。
记不清多少次,她只站在病房外看他,似乎她更喜欢这样的距离,纯粹简单,没有误会、没有嫉妒。
看到幸村那么温柔的笑脸,那么鲜活的神色,那么精神的面貌,她只感到释然。
盘踞在心头那团乱麻似的情绪也悄然消散了。
人各有各的选择,不必问,也不必强求。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衷心地祝福他手术顺利。
惠理把那枚紫色的御守挂在门把手上,就离开了。
-
关东大赛决赛正式开始,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比赛,几乎所有参赛队伍都前来观赛。
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迹部的身影,他带着冰帝学园网球部众人来到青学休息区。
“本大爷给你们陪练了三天,不准输,知道没?”迹部一如既往地傲慢。
大家都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他看似无礼,其实没有恶意,本质上是个非常重情谊的人。
“嗯,不会输的。”大石说。
迹部在人群中寻找惠理的身影,开口问道:“她人呢?”
不用指名道姓,大石就知道他问的是谁。
“应该是陪不二热身去了。”
“哼!”
迹部皱了下眉,今天情况特殊,暂时放过那小子。
惠理陪着不二在会场里慢跑热身,她今早看到了立海大的出赛名单,和乾学长的预测相差不大,不二会在单打二号碰上对面的切原赤也。
切原暴力网球的打法,仍刻在惠理心里抹不去,让她不由得担心起不二。
“不二学长,你要小心,切原那个指节发球。”
原本挂着温和笑意的不二,眼尾弯起,又忍不住开口逗她:“惠理是在担心我吗?”
惠理羞恼又无奈,连连应道:“是是是。”
“只会抓这个,重点总是不听。”惠理嘀咕着,加快了脚步。
不二笑着快步追上加快脚步的惠理,语气带着几分柔和的认真,开口道:“只要是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放在心上,全都是用心来听的。”
听了他这话,惠理的脸颊一下子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抿了抿唇,略带羞赧地轻声开口:“最好是这样。”
两人沿着网球场旁的通路前行,刚拐到这处转弯,就迎面碰上了正往这边走来的真田和柳。
一向神色沉稳冷硬的真田,看到出现在惠理身边的不二,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们看上去十分熟悉。
“单打二号,现在热身还太早吧。”柳说。
“站着没事做,容易紧张。不如跑一跑。”不二回道。
“雪代小姐呢?是来陪不二君热身吗?”柳语气很客气,却不像是随口一问。
尤其是看到真田盯着她那质问般的眼神时,她更加确信。
“是的。”
果然,听到她这个回答,真田的神色更加冷峻了。
连不二都看出来了,真田似乎对惠理很不满。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请问,幸村的手术怎么样了?”惠理还是问了出来。
“……他。”柳刚开口,正准备回答惠理刚才问出的问题,就被真田语气强硬地打断了。
“不需要你关心。”
这句冷硬得带着拒人千里意味的话出口,一下子把惠理钉在了原地。
她心里既愤怒又疑惑,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们了!
惠理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快,也懒得再和他们多说,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子,从两人身侧快步跑了过去。
“那赛场见。”打过招呼后,不二也立刻抬步跟上了惠理的脚步。
等惠理和不二跑远了,柳才皱着眉头对真田说:“弦一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是不知道,精市他……”
“正是因为我知道。”
他知道幸村直到进手术室前都还在盼望着她会来;他知道手术临近这段时间,幸村每天都会去天台等她,直到天黑;他知道幸村在手术前几分钟仍在用他的电话打给她。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今天青学也是决赛。”柳只能用这个理由为她开脱。
“我说的当然不包括今天。”
柳叹了叹,不再与他争论这个话题。
惠理一口气跑出去很远,分明是在发泄情绪。
不二好不容易才追上她,笑着打趣道:“要这么跑下去,比赛还没开始,我的体力就要先耗尽了。”
惠理这才放慢了速度,方才真田那番话,让她心里憋着一股气。
“幸村什么时候动手术?”不二开口问道。
“今天。”
“真田的意思是在怪你没去医院陪幸村吗?”
这句话既是猜测,也是试探。
“不知道。”惠理语气冷淡。
她的态度已经给了不二明确的答案:她和幸村之间,一定出了什么事。
“可以和我说说,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惠理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不二的洞察力,他总能从她的语气、表情等方方面面判断出她的状态,她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可她需要不被探知的私人空间,需要属于自己的秘密。
“这是我的私事。”
这句话从惠理口中说出来,对不二来说,是句很重的话。
“好吧。对不起。”
惠理意识到自己伤害了他,想道歉,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他们回来的时候,青学的众人明显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往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说有笑,氛围松弛又自然,今天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待着,沉甸甸的沉默压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发沉,虽然不二脸上仍然保持微笑,但那笑容里包含的寒意,十米外都能感受。就连一向性子活泼跳脱,最爱跟他开玩笑打趣的菊丸,察觉到这股低气压之后,也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待着,不敢随便上前搭话。
迹部仿佛替代了手冢,成为青学的部长。他一到会场,便一直待在青学休息区直到惠理回来。
以他的观察力,怎么可能没看出惠理和不二之间的别扭,不过,他才不关心他们发生了什么,只要不二能离惠理远一点,怎么样都无所谓。
“混双决赛要不要去看?”迹部向惠理发出邀请。
本次混双决赛是立海大对阵六角中,青学需要把全部精力集中在男子组决赛,因此所有人都没去观看。
但惠理没有比赛,也不需要做准备,况且接下来还要参加全国大赛,从了解对手实力的角度来说,她必须去。
“嗯,走吧。”惠理答应了。
大石立马开口:“不二,你也去吧。全国大赛你大概率会和惠理搭档,况且立海大的混双组合依旧是夏夜和切原,切原是你单打的对手,你去正好能观察他的实力。”
不二知道大石是出于好心,但他想,惠理现在应该不太想见到自己吧。也怪他自己,怎么就乱了分寸呢?明明可以再等一等,等她气消了再慢慢问的。
“我不去了,我还有些战术要和乾讨论。”不二找了个借口。
“这样啊……那就……”大石开始物色其他人选,看来看去,没一个合适的。
“没关系,大家忙自己的就好。我会把看到的记下来,回来和大家分享。”惠理说。
“那好吧。”
爱操心的大石最后又嘱咐了一句。
“看完比赛就尽快回来。”
“好的。”
迹部美美地打了一个响指:“桦地,我们走!”
“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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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