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子心思敏锐,和不二对了一个眼神,不二轻轻地摇了摇头。
于是,她说道:“不好意思,这个测不了哦。一般是事业、爱情、今日运势这类的。”
不能测也好,无论结果如何,是否真实,一旦有假设存在,就会让人控制不住去想它。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
“那就事业吧。我想知道,下场比赛能不能赢。”惠理挑了一个。
“这个需要知道明确的对战双方才能预测哦。”
下一场比赛的出赛名单还没确定,惠理也不知道对方队员的实力情况。
“那……就看看我今日的运势吧。”
挑来挑去只剩这个了。
“可是……”由美子看了一眼窗外,“今天都快过去了。”
太阳都快下山了,还需要知道今天的运势吗?惠理自己都觉得好笑。
由美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绕圈子,“惠理,你就不好奇自己的恋爱运势吗?”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惠理不知道该测她和谁的。而且不二学长还在旁边看着,她很不好意思。
“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吧?”
惠理尴尬地笑了两声,点点头。
由美子转头看向不二,那眼神似乎在责怪:这么单纯的人,你还骗她?
“既然这样……我帮惠理看看内心吧。”
不二去把客厅的灯全部关上,由美子点燃了玫瑰香薰。
一股淡淡的、柔和的香味在黑暗中弥漫,惠理慢慢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由美子取出七十八张标准塔罗牌,双手持牌,顺时针洗牌三次,轻声念诵问题,然后交给惠理切牌。
洗好的牌分成 3 叠,惠理从牌组顶部依次抽取对应牌阵数量的牌,一共有三张牌。
由美子翻开惠理抽的第一张牌,是张女祭司。
“惠理向往纯粹的爱情,与你有情感共鸣。对方温柔但有距离,善意但有底线,内敛神秘、直觉敏锐。”
第二张是圣杯国王。
“这张又是什么意思呢?”
“情感成熟、优雅包容、领导力强、共情力深。”
看了第一张,由美子已经默认惠理喜欢周助,圣杯国王虽不太符合他的性格,但也能勉强够上。
直到第三张宝剑国王的出现。
“理性至上、逻辑缜密、决断力强、掌控全局。”
连出两张国王卡,这在由美子占卜生涯里极其少见。
“惠理能想到这个人是谁吗?”
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由美子收回了塔罗牌,“没关系,运势不是一成不变,是可以通过努力而改变的。”
由美子并不是在安慰不二,这是她的理念,占卜不是预测结果,而是看清方向。
不二妈妈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招呼大家过来吃饭,大家一齐坐在餐桌旁,仿佛占卜的事没有发生过。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裕太太久没回家,一下子吃光了两大碗饭。被由美子调侃:“是不是在外面饿肚子了?”
不二妈妈看着裕太添饭的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好久没有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裕太刚转学的时候,她劝过他继续住在家里,被他严厉拒绝了。后来看到他在学校交到了新朋友,学长也很照顾他,渐渐就不说了。
她也试过让两兄弟和好,给他们创造了不少机会,效果却不见好。
这次是多亏有惠理,她不知道惠理和周助是什么关系,但很显然裕太喜欢惠理。
如果惠理能经常来家里玩,兴许裕太就愿意回来了。
怀着这种念头,不二妈妈夹了一块炸鸡放到惠理碗里,笑容温婉而真诚。
“惠理以后要常来玩啊。什么时候来,阿姨都欢迎你。”
“谢谢阿姨。”
吃完饭,不二带惠理到后院走走。这里种了好几排仙人掌,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远远望去,五颜六色的小花开在那些带刺的茎叶上,竟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这些都是学长种的?”惠理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盆边的尖刺。
“是啊,从小就在养了。”
不二挑了一盆长势最好、最漂亮的送给惠理。
小小的一盆,翠绿饱满,顶端刚冒出一个米粒大小的花苞。
惠理接过来,双手捧着,表情有些为难,“我这个人,也就做菜还行。种花养草这种事,一向养什么死什么。”
“没关系。”不二笑起来,“这一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它是我挑的。”他说得理所当然,看向那盆小小的仙人掌,语气轻轻的,“偶尔浇浇水就能活。它很坚强。”
惠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仙人掌,又看了看不二,觉得这句话意味深长。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由美子因为还有工作需要马上处理,所以不能送惠理回去。裕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二妈妈拉着他说话,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因此送惠理回家的任务就交给了不二。
初夏的夜晚还有点凉。惠理今天穿条裙子出来,这会儿被风吹得有些瑟瑟发抖。
不二有先见之明,出门时拿了一件薄外套,正好给惠理披上。
清冷明亮的月色下,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步行回去,大约要四十分钟。
“惠理,你相信塔罗牌的占卜吗?”不二像是随口一问。
“比起占卜,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呢。”惠理说的是真心话。
“我也是。”
“你的话,如果被由美子姐姐听见了,恐怕会很伤心呢。”惠理笑道。
不二莞尔,“姐姐一向很尊重我的决定。”
惠理不禁好奇,“不二学长的恋爱运势怎么样?由美子姐姐有帮你占卜过吗?”
“你想知道吗?”不二似笑非笑,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当然想。”
不二学长在青学的人气可是数一数二的。同班的女同学和惠理成为朋友后,经常向她打听不二的事,比如他喜欢女生的类型、有没有暗恋对象、社团活动结束后会做什么之类的。
大家还会凑一起八卦,二年级的谁谁谁向不二学长表白然后被拒绝了,光是惠理知道名字的就有三个。
乾学长还告诉过惠理,不二学长的最高纪录是一天内被5个女生表白,打破了由手冢保持了两年的一天内被4个女生表白的纪录。
不二假装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跟你一样。”
惠理眨了眨眼,随即瞪圆了——
“啊?!”
“我们抽到的牌竟然是一样的?不可能吧——!”
不二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反应过来后,他眼神里透出无奈。在网球上那么敏锐的人,偏偏在感情的事上迟钝得让人哭笑不得。
偏偏又是这样纯真无辜的眼神,让人舍不得怪她。
他不说话了,他现在多少能体会到手冢的心情了。
即使手冢再沉默寡言,以他沉稳又果断的性格,一定也向她袒露过心意。
结果显而易见——她听不懂。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街道越来越安静,气氛有些尴尬,惠理主动找话题。
“对了,不二学长。”她想起一件事,“你让我帮的忙,其实就是骗裕太回家吧。”
这一点,她反倒看出来了。
不二无奈中又带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惠理真聪明。”
难怪,他那次会说,帮了他一个大忙。
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能分辨他哪些笑是发自内心的。今天的不二学长,应该很开心吧。之前就听说他们兄弟有矛盾,裕太还因为不想被拿来和他比较,从青学退了学。
裕太的离开,一定给不二学长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裕太选择离开,又怎么会不痛苦。
她想起了玲月。她们姐妹从小就要好,形影不离,光是吵一次架,她都受不了,更无法想象两人分开的那天。
如果能让他们缓和关系,她很乐意帮忙。
“我看得出来,今天裕太很高兴,不全是因为有我在。”她想起饭桌上裕太开怀大笑的样子,“更多的,是和家人在一起,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菜。”
不二安静地听着。
“以不二学长的聪明,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裕太不回家是碍于自尊心,只要给个合理的台阶,他自然就顺势让步了。”
“可是……”不二苦笑,“裕太现在不好骗了呢。”
“这多简单!”她语气轻松,“以后不二学长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台阶,利用我也没关系哦。”
不二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起来很冷静,但身体里的血液却从未像此刻这样炽热,就像第一簇烟花盛放前的黑暗,兴奋几乎要把理智冲破。
那种难以自抑的冲动,拼命想做一件事的激情,他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有一点,你说错了。”他语气平静,呼出的气却热得发烫,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嗯?”
“我邀请你来我家,不只是为了裕太。”他顿了顿,“还有,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
他的目光中仿佛有星辰在闪耀,“惠理,我喜欢你。”
委婉的话她听不懂。那他就把话挑明说给她听。
惠理愣了,仿佛被五雷轰顶,从头到脚都僵住了。如果不是正好有阵风吹来,舞动着她的裙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二学长。”她说话吞吞吐吐,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手心全是汗,想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话。
周围更安静了,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惠理连脚趾都在发凉。
此时不二带给她的压迫感,比上次面对手冢时还要强烈。一个随性惯了的人,一旦认真起来是最可怕——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不二迟迟没有接话,在惠理给他答案之前,他绝对不会松口。
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轻易让步。
她输了,她拗不过他。
“……给我时间考虑,可以吗?”惠理只好说。
“好的。”不二终于笑了,“我知道惠理在感情方面很迟钝。”
“……是、是的。”她长舒一口气。
“我会等你明白自己的心意,也请惠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好吗?”不二又变成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好的。”
回到家,惠理衣服都没脱,直直倒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把手按在胸口。
面对不二学长的告白,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
但她记得那种乱糟糟的心情,这种感觉和手冢那时候一模一样。
她努力用词语去描绘,去形容,去说明,想着想着,然后——就睡着了。
然而半夜,她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铃声快响了两分钟,她才迷迷糊糊地接起,“……喂。”
“玲月小姐出事了!”
惠理瞬间惊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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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